第511章 内阁成立
四月的北京，柳絮如雪。
文华殿内，十一位阁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前。
林承志坐在北向，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十年强国计划纲要》。
“都到齐了。”他环视众人，“开始吧。”
在座的，是第一届责任内阁的全部成员：
内阁总理大臣：林承志（兼）
内阁副总理大臣兼学部尚书：翁同龢
外务部尚书：唐绍仪
陆军部尚书：晋昌
海军部尚书：刘步蟾（缺席）
度支部尚书：盛宣怀
农工商部尚书：张謇
邮传部尚书：詹天佑
法部尚书：沈家本
理藩院尚书：奕匡
民政部尚书：袁世凯
这个名单是激烈博弈的结果：维新派（翁、唐、张、詹、沈）、北洋系（晋、袁）、宗室（奕）、实业派（盛）、海军系（刘）各占一席，林承志居中平衡。
“首先，明确内阁职权。”林承志翻开纲要。
“宪法规定：内阁为最高行政机关，对议会负责。
但在议会正式运作前（预计需要一年筹备期），内阁直接对我负责。
所有重大决策，需内阁会议三分之二通过。”
林承志解释：“也就是说，从今天起，国家大事不是我说了算，是咱们十一个人投票决定。
赞成的举手，反对的说出理由，明白了？”
众人点头。
这种议事方式，在中国历史上是第一次。
以前都是皇上或太后独裁，大臣只能“跪奏”“请旨”。
“好，第一项议程：十年强国计划。”林承志看向盛宣怀，“度支部先汇报财政状况。”
盛宣怀起身，打开账本：
“王爷，诸位同僚。截止上月，国库结余：白银八千六百万两，其中五千万两是俄国赔款第一期。
另发行‘维新国债’一亿两，已认购七千万两。
美华银行提供低息贷款折合五千万两，总计可用资金约两亿两。”
盛宣怀推了推眼镜：
“但开销巨大：陆军整编、海军扩建、铁路修建、工厂建设、教育普及……
按计划，未来十年需投入至少二十亿两，缺口巨大。”
二十亿两！
相当于全国十年财政收入的总和！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钱从哪里来？”奕匡忍不住问，“再加税？百姓要反的！”
“不加税。”
盛宣怀说明情况：“主要靠三点：第一，发展实业，扩大税基。
第二，发行长期国债，用未来收益担保。第三……”他看向林承志，“海外投资和资源开发。”
林承志接话：“日本的金银矿、西伯利亚的森林和皮毛，还有未来在东南亚、非洲的资源。
以战养战，以外补内。”
这是赤裸裸的帝国主义思维。
在场没有人反对，因为这是唯一可行的路。
中国太穷了，光靠内部积累，一百年也赶不上列强。
“具体分配呢？”张謇提问，“农工商部这边，需要至少五千万两启动资金，在江南建十个示范工厂。”
“陆军部需要八千万两！”晋昌立刻张口，“装备更新、训练、弹药储备……”
“海军部需要一亿两！”刘步蟾虽然不在，他的副手站起来争取，“新式战舰、潜艇、海军学校……”
“都别吵。”林承志敲了敲桌子。
“钱就这么多，必须分轻重缓急。
我提议：第一年，重点投入军事和交通。
为什么？因为没有强大军队，一切建设都是给列强做嫁衣。
没有铁路，资源运不出来，产品运不出去。”
林承志看向詹天佑：“詹尚书，京张铁路进展如何？”
詹天佑起身，吐字清晰：
“王爷，京张铁路已勘测完毕，下月动工。
全程二百公里，预计三年建成。
难点在居庸关、八达岭段，需要开凿隧道。
我设计了‘人字形’线路，可以减少工程量……”
“三年太长。”林承志打断，提议道。
“我给你两年，钱、人、设备要多少给多少。
两年后，我要火车能从北京直通张家口，连接蒙古草原。”
詹天佑看着林承志坚定的眼神，一咬牙：“臣……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林承志要求。
“另外，同时启动三条铁路：京哈线（北京-哈尔滨）、陇海线（兰州-连云港）、粤汉线（广州-武汉）。
十年内，我要中国有十万公里铁路！”
十万公里！目前全国铁路总长不到一千公里！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撼了。
林承志继续说道：“铁路是国家的血管。血管通了，经济才能活。
所以，邮传部是重中之重。
詹尚书，你肩上的担子最重。”
詹天佑重重点头，这是工程师梦寐以求的机会。
“接下来，军事。”林承志看向晋昌，“陆军部，三年计划是什么？”
晋昌展开一份文件：
“王爷，按您指示：三年内，编练新军六十个师，约一百万人。
全部装备德式步枪、机枪、火炮。
其中二十个师为‘快速反应部队’，配备汽车、装甲车，可在铁路支援下，一周内抵达全国任何省份。”
晋昌提出了困难：“难点在于：军官不足。
现有的武备学堂毕业生，只够组建十个师。
需要大规模扩建军校，或……引进德国教官。”
“引进。”林承志毫不犹豫同意。
“聘请一千名德国退役军官，担任教官和顾问。
待遇从优，必须签保密协议，核心技术不能外泄。”
“是！”
“海军呢？”林承志看向刘步蟾的副手。
副手起身：“王爷，刘尚书在威海卫主持‘无畏舰’建造。
目前已有四艘在建：两艘战列舰（‘长城’号、‘泰山’号），两艘装甲巡洋舰（‘东海’号、‘南海’号），预计两年内下水。
潜艇部队已组建，首批六艘‘蛟龙级’年底服役。”
“太慢。”林承志皱了皱眉不满意。
“美国最新的‘缅因级’战列舰已经服役，航速21节，主炮305毫米。
我们的要超过他们。
通知刘步蟾：战列舰主炮至少356毫米，航速不低于23节。
钱不够，从日本赔款里拨。”
“是！”
军事部署完毕，林承志看向张謇：“农工商部，你的任务最杂：农业要增产，工业要建厂，商业要流通。先说农业。”
张謇起身，没有拿文件，数据全在脑子里：
“王爷，中国耕地约十二亿亩，亩产太低。
南方水稻亩产不到三百斤，北方小麦不到二百斤。
原因有三：种子退化、肥料不足、水利失修。
我建议：第一，引进日本、美国的优良稻种、麦种。
第二，在山东、山西建化肥厂。
第三，大规模整修黄河、长江、淮河水利。”
“打算投入多少？”
“先期投入一千万两，五年内可见效。
粮食产量提高三成，就能多养一亿人，还能出口换汇。”
林承志点头：“准。工业呢？”
张謇分别阐述：“轻工业：纺织、面粉、造纸、陶瓷，这些投资小、见效快。
可以交给民间资本，我们提供贷款和技术指导。
重工业：钢铁、机械、化工、军工，这些必须国家主导。
我建议：在东北建‘鞍山钢铁基地’，在山西建‘大同煤矿基地’，在四川建‘重庆兵工厂’。
三大基地形成，十年内钢铁产量达到一千万吨。”
目前全国钢铁产量不到十万吨！
张謇眼中充满信心：“王爷，中国不缺资源，不缺人力，只缺组织和资金。
只要政策对路，一定能成。”
林承志点头同意：“好，农工商部预算，第一年两千万两，以后逐年递增。
我要看到实效，三年后，粮食产量必须提高两成。
五年后，钢铁产量达到一百万吨。”
“臣领命！”
议程一项项进行。
教育：十年内普及四年小学义务教育，识字率达到百分之五十。
司法：建立四级法院体系，培养新式法官和律师。
外交：与德、美深化合作，对英、法保持警惕避免冲突，对俄做好战争准备……
每个人都发言，每个人都争论。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真正的内阁会议。
没有山呼万岁，只有务实辩论。
会议中途休息，阁臣们在廊下喝茶透气。
翁同龢和沈家本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宫殿群。
“沈尚书，你看今日之会，如何？”翁同龢问。
沈家本沉吟：“开天辟地。只是……步子太大，老夫担心扯着蛋。”
他难得说粗话，翁同龢笑了。
“是啊，十年要做西洋百年的事。但时不我待啊。”翁同龢叹息。
“王爷说得对：慢一步，就是亡国灭种。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可是钱呢？”沈家本压低声音。
“盛宣怀说的两亿两，听着多，但分到各部门，杯水车薪。
王爷说要‘以战养战’，那是要打仗的。打仗，就要死人。”
“沈尚书，你说，我们这些人，将来史书上会怎么写？”
翁同龢开口问道：“是中兴名臣，还是……祸国罪人？”
另一边，晋昌和袁世凯在角落里抽烟。
“慰亭（袁世凯字），武卫军整编得如何？”晋昌问道。
袁世凯吐出一口烟：“差不多了。淘汰老弱，补充新兵，现在有三万精锐。
只是……武器还差得远。
步枪只到了一万支，机枪才五十挺。”
“慢慢来。”晋昌拍拍他肩膀。
“王爷说了，先紧着新军。你们武卫军第二批换装。”
“我不是抱怨。”袁世凯眼神复杂。
“晋昌兄，你说……咱们这么拼命练兵，是为了什么？
真为了那个‘宪法’？我不懂那些虚的。我就知道，手里有兵，腰杆才硬。”
晋昌提醒他：“你这话，别让王爷听见。”
“我知道。”袁世凯掐灭烟头。
“但我得问清楚：将来议会成立了，那帮书生指手画脚，咱们当兵的，听谁的？”
宪法规定“军队国家化”，但具体怎么操作，还没细则。
晋昌沉默良久开口：“听国家的。而国家，现在就是王爷。以后……以后再说。”
唐绍仪和詹天佑走过来，两人在用英语交谈，时不时蹦出几个专业术语。
“唐尚书，你留过美，说说看。”袁世凯叫住唐绍仪，“美国议会，真能管住军队？”
唐绍仪推了推眼镜：“袁尚书，在美国，总统是三军总司令，但战争拨款需要国会批准。
军队将领由总统任命，但需参议院通过。这是一种制衡。”
“那打仗的时候呢？也扯皮？”
“紧急情况下，总统有特殊权限，但战后必须向国会解释。”唐绍仪解释着。
“这就是法治：不是谁权力大就听谁的，是按规矩来。”
袁世凯似懂非懂。
他出身行伍，习惯了“服从命令”，对“制衡”“法治”这些概念，本能地排斥。
但时代变了，必须适应。
会议继续。
最后一项议程：人事任命。
林承志拿出一份名单：
“各省总督、巡抚要调整。
旧官僚太多，推不动新政。
我提议：撤换三分之二，换上懂新学、有干劲的年轻人。”
“王爷，这会引起动荡。”奕匡忍不住开口，“那些封疆大吏，树大根深……”
“所以才要动。”林承志打断。
“不动，新政就是空文。具体名单，吏部已经拟好，今天表决。”
他念出一个个名字：
“直隶总督，由袁世凯兼任。”
袁世凯一愣，随即起身：“臣……领命！”
直隶是京畿重地，这个任命，是巨大信任。
“两江总督，由张謇兼任。”
张謇也愣了，他本职是农工商尚书，再兼地方大员，权责太重。
“王爷，臣恐力有不逮……”
“我相信你。”林承志鼓励他，“江南是财赋重地，也是实业基地，必须由懂经济的人管。”
张謇深深鞠躬。
名单继续：湖广总督、四川总督、两广总督……全部换上新派人物。
旧官僚中，只有少数能力突出、愿意配合的留任。
“最后，”林承志看向奕匡。
“庆亲王，理藩院要改组。
蒙古、西藏、新疆的事务，以后归民政部下属的‘民族事务司’管。
理藩院只保留礼仪职能，负责宗室事务。”
这是明升暗降，夺了奕匡的实权。
奕匡脸色发白，不敢反对，只能点头：“臣……遵旨。”
“好，现在表决。”林承志开口，“同意这份人事调整方案的，举手。”
十一个人，手全部举起。
“全票通过，即日生效。”
内阁会议结束的消息，很快传遍北京。
街头巷尾，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换了十几个总督！”
“张謇大人兼管两江？他是个办实业的，能管好地方吗？”
“总比那些只会收税的老爷强！”
茶馆里，几个读书人也在讨论。
“宪法颁布了，内阁成立了，接下来该开议会了吧？”
“听说要先选议员。你说，咱们能选吗？”
“得有功名或资产，唉，我连秀才都不是……”
“至少有机会了。以前，哪有咱们说话的份？”
一个旗人在街边卖着煎饼，这是以前不可能的事。
旗人老爷，怎能做小买卖？
现在，旗饷停了，不做就得饿死。
一个汉人顾客递过铜板，旗人接过，低声说着“谢谢”。
很简单的交流，在满汉隔离两百多年的北京，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不远处，新式学堂放学了。
孩子们穿着统一制服，背着书包，唱着歌走出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中华新生，礼仪之邦……”
这是新编的启蒙歌，把《千字文》和现代思想结合。
一个老学究站在街角，听着歌声，摇头叹息：“乱了，全乱了……”
但他的孙子就在队伍里，笑得最开心。
文华殿内，十一位阁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前。
林承志坐在北向，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十年强国计划纲要》。
“都到齐了。”他环视众人，“开始吧。”
在座的，是第一届责任内阁的全部成员：
内阁总理大臣：林承志（兼）
内阁副总理大臣兼学部尚书：翁同龢
外务部尚书：唐绍仪
陆军部尚书：晋昌
海军部尚书：刘步蟾（缺席）
度支部尚书：盛宣怀
农工商部尚书：张謇
邮传部尚书：詹天佑
法部尚书：沈家本
理藩院尚书：奕匡
民政部尚书：袁世凯
这个名单是激烈博弈的结果：维新派（翁、唐、张、詹、沈）、北洋系（晋、袁）、宗室（奕）、实业派（盛）、海军系（刘）各占一席，林承志居中平衡。
“首先，明确内阁职权。”林承志翻开纲要。
“宪法规定：内阁为最高行政机关，对议会负责。
但在议会正式运作前（预计需要一年筹备期），内阁直接对我负责。
所有重大决策，需内阁会议三分之二通过。”
林承志解释：“也就是说，从今天起，国家大事不是我说了算，是咱们十一个人投票决定。
赞成的举手，反对的说出理由，明白了？”
众人点头。
这种议事方式，在中国历史上是第一次。
以前都是皇上或太后独裁，大臣只能“跪奏”“请旨”。
“好，第一项议程：十年强国计划。”林承志看向盛宣怀，“度支部先汇报财政状况。”
盛宣怀起身，打开账本：
“王爷，诸位同僚。截止上月，国库结余：白银八千六百万两，其中五千万两是俄国赔款第一期。
另发行‘维新国债’一亿两，已认购七千万两。
美华银行提供低息贷款折合五千万两，总计可用资金约两亿两。”
盛宣怀推了推眼镜：
“但开销巨大：陆军整编、海军扩建、铁路修建、工厂建设、教育普及……
按计划，未来十年需投入至少二十亿两，缺口巨大。”
二十亿两！
相当于全国十年财政收入的总和！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钱从哪里来？”奕匡忍不住问，“再加税？百姓要反的！”
“不加税。”
盛宣怀说明情况：“主要靠三点：第一，发展实业，扩大税基。
第二，发行长期国债，用未来收益担保。第三……”他看向林承志，“海外投资和资源开发。”
林承志接话：“日本的金银矿、西伯利亚的森林和皮毛，还有未来在东南亚、非洲的资源。
以战养战，以外补内。”
这是赤裸裸的帝国主义思维。
在场没有人反对，因为这是唯一可行的路。
中国太穷了，光靠内部积累，一百年也赶不上列强。
“具体分配呢？”张謇提问，“农工商部这边，需要至少五千万两启动资金，在江南建十个示范工厂。”
“陆军部需要八千万两！”晋昌立刻张口，“装备更新、训练、弹药储备……”
“海军部需要一亿两！”刘步蟾虽然不在，他的副手站起来争取，“新式战舰、潜艇、海军学校……”
“都别吵。”林承志敲了敲桌子。
“钱就这么多，必须分轻重缓急。
我提议：第一年，重点投入军事和交通。
为什么？因为没有强大军队，一切建设都是给列强做嫁衣。
没有铁路，资源运不出来，产品运不出去。”
林承志看向詹天佑：“詹尚书，京张铁路进展如何？”
詹天佑起身，吐字清晰：
“王爷，京张铁路已勘测完毕，下月动工。
全程二百公里，预计三年建成。
难点在居庸关、八达岭段，需要开凿隧道。
我设计了‘人字形’线路，可以减少工程量……”
“三年太长。”林承志打断，提议道。
“我给你两年，钱、人、设备要多少给多少。
两年后，我要火车能从北京直通张家口，连接蒙古草原。”
詹天佑看着林承志坚定的眼神，一咬牙：“臣……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林承志要求。
“另外，同时启动三条铁路：京哈线（北京-哈尔滨）、陇海线（兰州-连云港）、粤汉线（广州-武汉）。
十年内，我要中国有十万公里铁路！”
十万公里！目前全国铁路总长不到一千公里！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撼了。
林承志继续说道：“铁路是国家的血管。血管通了，经济才能活。
所以，邮传部是重中之重。
詹尚书，你肩上的担子最重。”
詹天佑重重点头，这是工程师梦寐以求的机会。
“接下来，军事。”林承志看向晋昌，“陆军部，三年计划是什么？”
晋昌展开一份文件：
“王爷，按您指示：三年内，编练新军六十个师，约一百万人。
全部装备德式步枪、机枪、火炮。
其中二十个师为‘快速反应部队’，配备汽车、装甲车，可在铁路支援下，一周内抵达全国任何省份。”
晋昌提出了困难：“难点在于：军官不足。
现有的武备学堂毕业生，只够组建十个师。
需要大规模扩建军校，或……引进德国教官。”
“引进。”林承志毫不犹豫同意。
“聘请一千名德国退役军官，担任教官和顾问。
待遇从优，必须签保密协议，核心技术不能外泄。”
“是！”
“海军呢？”林承志看向刘步蟾的副手。
副手起身：“王爷，刘尚书在威海卫主持‘无畏舰’建造。
目前已有四艘在建：两艘战列舰（‘长城’号、‘泰山’号），两艘装甲巡洋舰（‘东海’号、‘南海’号），预计两年内下水。
潜艇部队已组建，首批六艘‘蛟龙级’年底服役。”
“太慢。”林承志皱了皱眉不满意。
“美国最新的‘缅因级’战列舰已经服役，航速21节，主炮305毫米。
我们的要超过他们。
通知刘步蟾：战列舰主炮至少356毫米，航速不低于23节。
钱不够，从日本赔款里拨。”
“是！”
军事部署完毕，林承志看向张謇：“农工商部，你的任务最杂：农业要增产，工业要建厂，商业要流通。先说农业。”
张謇起身，没有拿文件，数据全在脑子里：
“王爷，中国耕地约十二亿亩，亩产太低。
南方水稻亩产不到三百斤，北方小麦不到二百斤。
原因有三：种子退化、肥料不足、水利失修。
我建议：第一，引进日本、美国的优良稻种、麦种。
第二，在山东、山西建化肥厂。
第三，大规模整修黄河、长江、淮河水利。”
“打算投入多少？”
“先期投入一千万两，五年内可见效。
粮食产量提高三成，就能多养一亿人，还能出口换汇。”
林承志点头：“准。工业呢？”
张謇分别阐述：“轻工业：纺织、面粉、造纸、陶瓷，这些投资小、见效快。
可以交给民间资本，我们提供贷款和技术指导。
重工业：钢铁、机械、化工、军工，这些必须国家主导。
我建议：在东北建‘鞍山钢铁基地’，在山西建‘大同煤矿基地’，在四川建‘重庆兵工厂’。
三大基地形成，十年内钢铁产量达到一千万吨。”
目前全国钢铁产量不到十万吨！
张謇眼中充满信心：“王爷，中国不缺资源，不缺人力，只缺组织和资金。
只要政策对路，一定能成。”
林承志点头同意：“好，农工商部预算，第一年两千万两，以后逐年递增。
我要看到实效，三年后，粮食产量必须提高两成。
五年后，钢铁产量达到一百万吨。”
“臣领命！”
议程一项项进行。
教育：十年内普及四年小学义务教育，识字率达到百分之五十。
司法：建立四级法院体系，培养新式法官和律师。
外交：与德、美深化合作，对英、法保持警惕避免冲突，对俄做好战争准备……
每个人都发言，每个人都争论。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真正的内阁会议。
没有山呼万岁，只有务实辩论。
会议中途休息，阁臣们在廊下喝茶透气。
翁同龢和沈家本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宫殿群。
“沈尚书，你看今日之会，如何？”翁同龢问。
沈家本沉吟：“开天辟地。只是……步子太大，老夫担心扯着蛋。”
他难得说粗话，翁同龢笑了。
“是啊，十年要做西洋百年的事。但时不我待啊。”翁同龢叹息。
“王爷说得对：慢一步，就是亡国灭种。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可是钱呢？”沈家本压低声音。
“盛宣怀说的两亿两，听着多，但分到各部门，杯水车薪。
王爷说要‘以战养战’，那是要打仗的。打仗，就要死人。”
“沈尚书，你说，我们这些人，将来史书上会怎么写？”
翁同龢开口问道：“是中兴名臣，还是……祸国罪人？”
另一边，晋昌和袁世凯在角落里抽烟。
“慰亭（袁世凯字），武卫军整编得如何？”晋昌问道。
袁世凯吐出一口烟：“差不多了。淘汰老弱，补充新兵，现在有三万精锐。
只是……武器还差得远。
步枪只到了一万支，机枪才五十挺。”
“慢慢来。”晋昌拍拍他肩膀。
“王爷说了，先紧着新军。你们武卫军第二批换装。”
“我不是抱怨。”袁世凯眼神复杂。
“晋昌兄，你说……咱们这么拼命练兵，是为了什么？
真为了那个‘宪法’？我不懂那些虚的。我就知道，手里有兵，腰杆才硬。”
晋昌提醒他：“你这话，别让王爷听见。”
“我知道。”袁世凯掐灭烟头。
“但我得问清楚：将来议会成立了，那帮书生指手画脚，咱们当兵的，听谁的？”
宪法规定“军队国家化”，但具体怎么操作，还没细则。
晋昌沉默良久开口：“听国家的。而国家，现在就是王爷。以后……以后再说。”
唐绍仪和詹天佑走过来，两人在用英语交谈，时不时蹦出几个专业术语。
“唐尚书，你留过美，说说看。”袁世凯叫住唐绍仪，“美国议会，真能管住军队？”
唐绍仪推了推眼镜：“袁尚书，在美国，总统是三军总司令，但战争拨款需要国会批准。
军队将领由总统任命，但需参议院通过。这是一种制衡。”
“那打仗的时候呢？也扯皮？”
“紧急情况下，总统有特殊权限，但战后必须向国会解释。”唐绍仪解释着。
“这就是法治：不是谁权力大就听谁的，是按规矩来。”
袁世凯似懂非懂。
他出身行伍，习惯了“服从命令”，对“制衡”“法治”这些概念，本能地排斥。
但时代变了，必须适应。
会议继续。
最后一项议程：人事任命。
林承志拿出一份名单：
“各省总督、巡抚要调整。
旧官僚太多，推不动新政。
我提议：撤换三分之二，换上懂新学、有干劲的年轻人。”
“王爷，这会引起动荡。”奕匡忍不住开口，“那些封疆大吏，树大根深……”
“所以才要动。”林承志打断。
“不动，新政就是空文。具体名单，吏部已经拟好，今天表决。”
他念出一个个名字：
“直隶总督，由袁世凯兼任。”
袁世凯一愣，随即起身：“臣……领命！”
直隶是京畿重地，这个任命，是巨大信任。
“两江总督，由张謇兼任。”
张謇也愣了，他本职是农工商尚书，再兼地方大员，权责太重。
“王爷，臣恐力有不逮……”
“我相信你。”林承志鼓励他，“江南是财赋重地，也是实业基地，必须由懂经济的人管。”
张謇深深鞠躬。
名单继续：湖广总督、四川总督、两广总督……全部换上新派人物。
旧官僚中，只有少数能力突出、愿意配合的留任。
“最后，”林承志看向奕匡。
“庆亲王，理藩院要改组。
蒙古、西藏、新疆的事务，以后归民政部下属的‘民族事务司’管。
理藩院只保留礼仪职能，负责宗室事务。”
这是明升暗降，夺了奕匡的实权。
奕匡脸色发白，不敢反对，只能点头：“臣……遵旨。”
“好，现在表决。”林承志开口，“同意这份人事调整方案的，举手。”
十一个人，手全部举起。
“全票通过，即日生效。”
内阁会议结束的消息，很快传遍北京。
街头巷尾，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换了十几个总督！”
“张謇大人兼管两江？他是个办实业的，能管好地方吗？”
“总比那些只会收税的老爷强！”
茶馆里，几个读书人也在讨论。
“宪法颁布了，内阁成立了，接下来该开议会了吧？”
“听说要先选议员。你说，咱们能选吗？”
“得有功名或资产，唉，我连秀才都不是……”
“至少有机会了。以前，哪有咱们说话的份？”
一个旗人在街边卖着煎饼，这是以前不可能的事。
旗人老爷，怎能做小买卖？
现在，旗饷停了，不做就得饿死。
一个汉人顾客递过铜板，旗人接过，低声说着“谢谢”。
很简单的交流，在满汉隔离两百多年的北京，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不远处，新式学堂放学了。
孩子们穿着统一制服，背着书包，唱着歌走出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中华新生，礼仪之邦……”
这是新编的启蒙歌，把《千字文》和现代思想结合。
一个老学究站在街角，听着歌声，摇头叹息：“乱了，全乱了……”
但他的孙子就在队伍里，笑得最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