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昏暗的河岸艰难跋涉,河水的气味和声音干扰着他们的感官,受伤和疲惫侵蚀着意志。

    一名之前喝了水、伤势较重的战士走着走着,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转身就扑向旁边的同伴,他的眼睛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力气大得惊人。

    疤脸从侧面一脚将他踹翻,砍刀毫不犹豫地劈下。

    战士抽搐两下,不动了,暗红的血液从他身下渗出,和河水的颜色融为一体。

    队伍再次减员一人,剩下的九个人看着同伴的尸体、连掩埋的力气都没有。

    “他被污染了。”执行者7-阿尔法陈述事实,“河水加速了侵蚀。”

    没有人说话、沉默地继续前进,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黑暗和压抑中失去了意义。

    前方出现了岔路,河流分成了两条,一条继续向下、水流湍急;另一条向左拐入一条更加狭窄的岩缝、水声变小。

    该走哪边?老祭司盯着岩缝入口边缘,那里有一道极其模糊的、用暗红色矿物颜料画出的标记,像一个歪斜的箭头、指向岩缝内部。

    标记的样式、非常古老,和部落祖传皮卷上的一些符号有相似之处。

    “这边。”老祭司指着岩缝,“祖先……可能有人走过。”

    这是唯一的指引,他们挤进狭窄的岩缝,里面黑暗无光,只能摸着湿滑的岩壁前进,水只到脚踝、冰冷刺骨。

    走了似乎很长一段,前方隐约传来了不同于水声的声响——是风声?还有……一种规律的、类似机械运转的微弱嗡鸣?

    岩缝到了尽头,外面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布满管道的狭窄平台。

    平台一端连接着岩缝,另一端延伸出去,是一座横跨在裂口两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吊桥。

    吊桥在黑暗中向着对岸延伸,大部分隐没在雾气里,但能看到对岸隐约有不同于这边岩壁的、规整的石头结构。

    风从裂口深处吹上来、带着腥味,吹得残破的桥面轻轻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规律的嗡鸣声、来自吊桥对岸某个地方。

    “桥……”疤脸眯起肿着的眼睛,“黑石的人,就是从这种地方摸过来的?”

    “看来是了。”酋长看着吊桥,又看看身后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八个人(又一人中途倒下没再起来),“过去,小心桥。”

    他们踏上吊桥,桥面的金属网格锈蚀严重,很多地方破了洞、露出下方令人眩晕的黑暗。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桥身随着他们的移动微微摇晃。

    走到桥中央时,风突然大了起来。

    吊桥剧烈摇摆!一名精神恍惚的战士脚下一滑、惊叫着从破洞中跌了下去,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剩下的七个人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属缆绳,等待晃动平息。

    对岸,越来越近了,已经能看到桥头堡的轮廓,是用整齐的石块垒砌的、上面有熄灭的火把架。

    就在他们距离对岸桥头还有不到二十米时,桥头堡阴影里、突然亮起了几点幽绿的光芒。

    不是火把,是眼睛,几个身形瘦高、穿着破烂皮甲、脸上涂着白色灰烬图案的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骨矛和石斧、拦在了桥头。

    他们的眼神警惕而冰冷,打量着桥上的不速之客。

    是黑石部落的人,而且,看起来是驻守在这里的哨兵。

    疤脸握紧了砍刀,酋长停下脚步,老祭司喘着气,执行者7-阿尔法银白的眼睛锁定了对方。

    桥在风中轻晃,下面是万丈深渊和翻涌的暗红雾气,前有堵截,后无退路。

    吊桥在风中呻吟,七个人,对岸桥头堡阴影里、至少站着五个黑石哨兵,还有更多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晃动。

    距离太远,雾气干扰、看不清具体数量,但堵死桥头足够了。

    酋长停下脚步,抬起没受伤的右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疤脸侧身护在老祭司前面,砍刀斜指地面、独眼里凶光闪烁。

    桥头的黑石哨兵中,一个身材格外高大、脸上涂抹着交叉白痕图案的战士往前踏了一步。

    骨矛的矛尖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指向吊桥。

    “血牙的杂种?”他的声音粗粝,带着浓重的口音,“怎么还没死绝?还敢往这边爬?”

    “我们要见‘白塔’的人。”酋长扬声,声音在裂口的风中有些发飘,“裂口下面的东西醒了,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这不是血牙和黑石打架的时候。”

    “白塔?”交叉白痕的战士嗤笑一声,“那帮躲在石头后面的胆小鬼?他们连自己的大门都不敢出,见他们?行啊,把脑袋留下、尸体过去。”

    他身后的黑石战士发出低沉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哄笑。

    疤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跟他废什么话!冲过去!桥窄,他们人再多也摆不开!”

    “冲过去然后呢?”老祭司喘着气,“前面是黑石的地盘,我们对路两眼一抹黑,就算冲过桥头、也会被他们追死。”

    执行者7-阿尔法银白的眼睛扫视着桥头堡和周围岩壁。

    “检测到简易陷阱触发装置,桥头堡后方有能量反应,疑似警报或防御设施,强攻风险极高。”

    “那你说怎么办?退回去?”疤脸瞪着他。

    “谈判。”酋长盯着那个交叉白痕的战士,“告诉他们,我们能提供裂口下面的情报,关于‘母亲’受伤的情况,这对他们也有用。”

    “他们信个屁!”

    “总要试试。”酋长再次提高声音,对着桥头。

    “我们不是来打仗的!下面的‘巨兽’受伤了,但没死!它缓过来,第一个死的,就是离裂口最近的人!你们黑石,比我们血牙更近!”

    交叉白痕的战士笑声停了,他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酋长的话。

    裂口深处传来的、那种受伤野兽般的低喘,确实和以往不同,带着一种虚弱的暴怒。

    雾气的变化,他们也感觉到了。

    “你们有什么情报?”战士问,语气稍缓,但警惕未消。

    “我们有人下去过、重创了它,我们知道它现在很虚弱,但也知道它恢复得很快,我们知道它老巢的位置、知道怎么暂时削弱它。”

    酋长半真半假地说着,“放我们过去、带我们去‘白塔’,情报共享,不然,我们死在这里、情报烂在肚子里,等‘巨兽’恢复过来,大家一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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