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去。”疤脸把砍刀扛上肩,“反正都是死,老子宁愿死在路上,也不想在这破墙后面被慢慢耗死。”

    几个还能战斗的战士互相看看,也默默站到了疤脸身后。

    剩下的老弱妇孺则惶恐地看着酋长。

    “走不动的,留下来。”酋长声音低沉。

    “食物和水,大部分留给你们,躲进荧光水洞穴深处、尽量藏好,如果我们……找到了路,或者‘白塔’有办法,也许……还能回来接你们。”

    这是安慰,谁都听得出来,留下,几乎等于等死。

    “我跟你们走。”老祭司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我这把老骨头,钻洞和走远路、差不多都是一个结局,但我活得够久,认得些祖辈留下的标记,也许用得上。”他看向执行者7-阿尔法,“铁脑袋,你呢?”

    执行者7-阿尔法银白的眼睛转向他:“我的主要任务随飞船离开,但监测‘母亲’状态及污染扩散仍是次级任务。

    跟随你们移动、可以收集裂口中段及对岸数据,同时,我的战斗能力仍可提供有限支持,我加入。”

    决定就这么仓促地定下了。

    能走的,挑选出最强壮的十五人,包括酋长、疤脸、老祭司、执行者7-阿尔法和十一名战士。

    他们带走了大部分武器,但只带了很少的食物和水——更多的留给了留下的人。

    告别没有眼泪,只有沉默的注视和偶尔压抑的哽咽。

    留下的人相互搀扶着,带着所剩无几的物资,走向那个曾经取水、如今可能是他们最后庇护所的荧光水洞穴。

    出发的队伍再次来到裂口边缘,雾气比之前稀薄了些,但颜色更深、暗红如血,下方深处的喘息声时断时续。

    他们选择的路线不是常规石阶,而是林渊和疤脸之前探索过的一条更加隐秘、靠近裂口岩壁的天然裂缝和岩架系统。

    这条路更难走,但可能避开大部分平缓地带容易滋生的怪物巢穴。

    下降,岩壁湿滑温热,空气里的甜腥味依旧浓烈,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性的低语减弱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带着痛楚的“注视”感,仿佛整个裂口空间本身就是一个受伤的巨兽,正用残存的本能监视着闯入者。

    他们走得小心翼翼,执行者7-阿尔法在前方探路,用他受损的能量扫描探测前方能量聚集点和生物信号,疤脸和酋长断后。

    最初的几百米还算顺利,只遇到了零星几只行动迟缓、仿佛失去了方向的雾鬼,被迅速解决。

    但随着深入,环境变得更加诡异。

    岩壁上出现了大面积的、如同烧伤般的暗红疤痕,一些地方还挂着半凝固的、散发着微光的粘液滴。

    以前稳固的岩架变得脆弱,踩上去有松动的迹象。

    在一次通过一段狭窄的悬空石梁时,石梁中部突然毫无征兆地断裂。

    两名走在中间的战士惨叫着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暗红雾气中,连回声都没有。

    队伍的气氛更加凝重。

    又下行了约两百米,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布满了巨大钟乳石和石笋的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片不大的地下湖,湖水漆黑,但泛着诡异的暗红磷光。

    “在这里休息一下,补充水。”酋长哑着嗓子说。

    大家的皮水袋都快见底了。

    一名战士蹲到湖边,刚要用皮袋舀水,漆黑的湖面突然炸开。

    一条粗长、布满吸盘和利齿的、像是巨型水蛭和蜈蚣结合体的怪物猛地蹿出,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就往水里拖。

    旁边的疤脸眼疾手快、砍刀狠狠剁在怪物滑腻的身体上,刀刃切入,暗红浆液喷溅。

    怪物吃痛、松口缩回,但那名战士半个肩膀已经血肉模糊、惨叫着倒地。

    更多类似的怪物从湖中探出头、蠕动着爬上岸,它们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圈不断开合的环形口器。

    “退!离开水边!”酋长吼道。

    队伍且战且退,用武器和火把驱赶这些恶心的生物。

    这些怪物防御力不强,但数量多,速度快、悍不畏死。

    又有两名战士被咬伤拖倒,瞬间被几只怪物淹没,只剩凄厉的短促惨叫。

    他们好不容易退到洞窟入口、甩掉了追击的怪物,清点人数,又少了三个。

    剩下的人喘息着、看着彼此脸上的血污和惊恐,出发时的十五人,现在只剩十个。

    “水……没了。”一个战士晃了晃空荡荡的皮袋,声音绝望。

    老祭司蹲下身,用手杖拨开地面一层湿滑的苔藓、露出下面一点湿润的泥土。

    他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皱紧眉头。

    “这点渗水……不够,而且有股怪味。”

    执行者7-阿尔法扫描着洞窟四周的岩壁。

    “前方三百米,探测到较大空腔,有微弱但稳定的水流声,可能是地下河支流。”

    “走。”酋长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同伴残留的血迹,眼神更加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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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继续前进,路越来越难走,岩缝狭窄、需要攀爬。

    受伤的战士动作迟缓、拖慢了整体速度,老祭司体力不支,几乎是被两个战士轮流半搀半拖着走。

    终于,他们抵达了执行者7-阿尔法所说的空腔。

    那是一个被地下河冲刷出来的巨大岩洞,一条浑浊的、泛着暗红和乳白诡异光泽的河水从洞窟一侧涌出,流向黑暗深处,水声轰隆。

    “这水……”疤脸看着河水的颜色,心里发毛。

    “污染程度很高,但经过粗略过滤和沉淀,或许可暂时饮用,直接饮用风险极大。”执行者7-阿尔法分析。

    渴到极处的人顾不上太多。

    他们用随身带的、相对完好的皮袋小心地舀起上层看起来稍微清澈一点的水,每个人只敢喝一小口。

    水入口带着强烈的铁锈和甜腥味,滑下喉咙时火辣辣的。

    老祭司没喝,他盯着河水,又看了看岩洞顶部垂落的、一些像巨大血管一样搏动的肉质根须。

    “这水……是从更下面涌上来的,带着‘它’的血。”

    喝了水的战士很快出现了反应。

    有的开始剧烈咳嗽、咳出带血丝的痰,有的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不能待在这里。”酋长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和隐隐的头疼,“顺着河走,这条河可能通向裂口更深处,也可能……连接着对岸的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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