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看看谁先撑不住
酋长站在大屋门口、对他点了点头，老祭司垂着眼，手中的木杖无力地拄着地。
疤脸红着眼睛、朝他吼了一句什么，但被风声和厮杀声吞没。
几个正在搬运伤员和孩子的妇人惊恐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走向祭坛的牲口。
林渊转回头，深吸一口灼热腥甜、充满孢子颗粒的空气，纵身跳进了翻涌的暗红浓雾之中。
下坠，风声呼啸，但很快，下坠感被一股上升的、粘稠的托力取代。
那不是空气，更像是某种活着的、充满恶意的介质。
暗红色的光斑在眼前飞舞，低语声变成了直接灌入脑髓的嘶吼和呓语，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情绪碎片冲刷着他的意识——
饥饿、生长、蜕变、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对光、对秩序、对“外面”的扭曲渴望……
他努力集中精神、按照执行者7-阿尔法教导的能量循环方式运转，左手紧握着嵌入晶体的伤口，刺痛和那一丝清凉帮他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
脖子上的碎片串随着下坠晃动，相互碰撞，发出微弱的、杂乱的能量涟漪，与周围环境产生微妙的排斥。
不知道下坠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世纪，脚下出现了实地——不是岩石，而是那种覆盖着搏动肉膜的、湿软的地面。
他落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被暗红光芒照亮的肉质“平原”上。
这里似乎是之前那个环形腔体的更深处，空间更加广阔。
头顶是垂落下来的、粗大如巨蟒的肉质管道和脉管丛，地面则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囊肿和不断开合的呼吸孔。
正前方，巨大的“心室”入口如同怪兽的巨口，暗红光芒如同实质的岩浆在其中流淌、鼓动。
搏动声在这里震耳欲聋，每一次收缩和扩张、都带动整个空间颤抖，肉膜起伏。
林渊能感到，体内的暗红杂质在这里活跃到了极点，几乎要破体而出。
右臂的绷带早已被侵蚀殆尽，焦黑的皮肤下、暗红脉络如同燃烧的荆棘，已经蔓延过了肩膀、向胸口侵蚀。
乳白色的能量被压缩在心脏和左臂附近，苦苦支撑。
他踉跄着，朝着“心室”入口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精神上承受的侵蚀和低语更是让他头痛欲裂，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扭曲的幻象。
一些小型、新生的、仿佛由肉质直接塑形而成的怪物从地面或肉膜中“生长”出来，它们没有固定形态，蠕动着扑向他。
林渊左手挥动手斧，动作已经有些僵硬迟钝，但斧刃上附着的、他勉强逼出的最后一点乳白微光，依然能对它们造成伤害。
他砍翻了几只，更多又涌上来。
不能停，不能在这里被拖住，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不顾一切地朝着入口冲刺。
手斧左右劈砍，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暗红的血液和能量混合着流出。
终于，他冲到了“心室”入口的边缘。
里面是一片沸腾的暗红色能量海洋，海洋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难以名状的阴影核心。
无数粗大的能量流如同脐带般连接着它和腔体各处。
仅仅是站在入口，那股纯粹的、原始的、充满吞噬和扭曲欲望的能量场，就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冲垮。
就是这里了，他背靠着入口边缘滑腻的肉壁，喘息着，左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块石板——“星眼”核心。
石板上的眼睛似乎也“看”向了那沸腾的能量海洋，传递出最后一次平静的涟漪。
他将石板紧紧按在自己心口，与胸甲下的“银钥”碎片和“稳定核心”残骸贴在一起。
然后，他放弃了所有抵抗、放开了对体内那股暗红能量的压制，甚至主动引导着最后残存的乳白色能量，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冲向胸口、冲向石板。
“来吧……看看谁……先撑不住……”
他嘶哑地，对着那沸腾的暗红，也是对着自己体内咆哮的污染，低吼了一句。
瞬间！胸口的石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的乳白色光芒，与他体内猛然释放的、同样狂暴的暗红能量剧烈碰撞。
两股同源却对立的能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为熔炉，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更巨大的能量撕裂声淹没了。
林渊感到自己从内部被点着了，乳白与暗红的光焰从他眼耳口鼻、从每一个毛孔中喷射而出。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形的、剧烈燃烧的能量火炬。
以他为中心，一道乳白与暗红疯狂交织、旋转的能量风暴骤然成型，猛地扩散开来。
风暴所过之处，蠕动的肉膜瞬间僵直、干枯、化为飞灰。
扑来的小型怪物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般蒸发。
就连“心室”入口内那沸腾的暗红能量海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毁灭性秩序的风暴狠狠撕开一道缺口。
中心那个庞大的阴影发出了痛苦与愤怒混合的、震彻整个裂口底部的尖锐嘶鸣。
整个裂口，从底部到中段，所有暗红能量流为之一滞，翻腾的雾气出现了片刻的凝滞，石墙外的怪物攻势明显一缓。
地面上、飞船旁，执行者7-阿尔法银白的眼睛紧紧盯着倒计时和能量读数。
“能量峰值达到临界！局部静默场形成！范围扩散中！倒计时调整：飞船紧急升空程序，启动！”
飞船尾部，勉强修复的引擎喷出灼热的洪流，船身剧烈震动、挣脱了地面，摇摇晃晃地开始爬升。
舱内，塞拉死死抓着操纵杆，看着下方迅速变小的、被乳白与暗红风暴撕扯的裂口，泪水模糊了视线。
疤脸和最后几名掩护的战士砍翻几只僵直的怪物。
回头看着起飞的飞船，又看向那仿佛在燃烧的裂口深处，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转身朝着最后的核心抵抗点退去。
裂口深处，那乳白与暗红交织的风暴在持续了短短十几秒后，开始向内急剧坍缩、最后化作一个耀眼的光点，猛地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静默场消失，但“母亲”那痛苦的嘶鸣并未立刻转为攻击，反而变成了一种混乱的、带着迟疑和虚弱的低吼。
暗红能量的翻涌明显减弱，虽然并未停止，但狂暴的势头被打断了。
飞船拖着烟迹，艰难但坚定地冲出了翻腾的、但似乎稀薄了一点的雾气层。
朝着铅灰色的、布满裂痕的天空更高处爬升，最终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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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红着眼睛、朝他吼了一句什么，但被风声和厮杀声吞没。
几个正在搬运伤员和孩子的妇人惊恐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走向祭坛的牲口。
林渊转回头，深吸一口灼热腥甜、充满孢子颗粒的空气，纵身跳进了翻涌的暗红浓雾之中。
下坠，风声呼啸，但很快，下坠感被一股上升的、粘稠的托力取代。
那不是空气，更像是某种活着的、充满恶意的介质。
暗红色的光斑在眼前飞舞，低语声变成了直接灌入脑髓的嘶吼和呓语，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情绪碎片冲刷着他的意识——
饥饿、生长、蜕变、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对光、对秩序、对“外面”的扭曲渴望……
他努力集中精神、按照执行者7-阿尔法教导的能量循环方式运转，左手紧握着嵌入晶体的伤口，刺痛和那一丝清凉帮他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
脖子上的碎片串随着下坠晃动，相互碰撞，发出微弱的、杂乱的能量涟漪，与周围环境产生微妙的排斥。
不知道下坠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世纪，脚下出现了实地——不是岩石，而是那种覆盖着搏动肉膜的、湿软的地面。
他落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被暗红光芒照亮的肉质“平原”上。
这里似乎是之前那个环形腔体的更深处，空间更加广阔。
头顶是垂落下来的、粗大如巨蟒的肉质管道和脉管丛，地面则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囊肿和不断开合的呼吸孔。
正前方，巨大的“心室”入口如同怪兽的巨口，暗红光芒如同实质的岩浆在其中流淌、鼓动。
搏动声在这里震耳欲聋，每一次收缩和扩张、都带动整个空间颤抖，肉膜起伏。
林渊能感到，体内的暗红杂质在这里活跃到了极点，几乎要破体而出。
右臂的绷带早已被侵蚀殆尽，焦黑的皮肤下、暗红脉络如同燃烧的荆棘，已经蔓延过了肩膀、向胸口侵蚀。
乳白色的能量被压缩在心脏和左臂附近，苦苦支撑。
他踉跄着，朝着“心室”入口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精神上承受的侵蚀和低语更是让他头痛欲裂，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扭曲的幻象。
一些小型、新生的、仿佛由肉质直接塑形而成的怪物从地面或肉膜中“生长”出来，它们没有固定形态，蠕动着扑向他。
林渊左手挥动手斧，动作已经有些僵硬迟钝，但斧刃上附着的、他勉强逼出的最后一点乳白微光，依然能对它们造成伤害。
他砍翻了几只，更多又涌上来。
不能停，不能在这里被拖住，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不顾一切地朝着入口冲刺。
手斧左右劈砍，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暗红的血液和能量混合着流出。
终于，他冲到了“心室”入口的边缘。
里面是一片沸腾的暗红色能量海洋，海洋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难以名状的阴影核心。
无数粗大的能量流如同脐带般连接着它和腔体各处。
仅仅是站在入口，那股纯粹的、原始的、充满吞噬和扭曲欲望的能量场，就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冲垮。
就是这里了，他背靠着入口边缘滑腻的肉壁，喘息着，左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块石板——“星眼”核心。
石板上的眼睛似乎也“看”向了那沸腾的能量海洋，传递出最后一次平静的涟漪。
他将石板紧紧按在自己心口，与胸甲下的“银钥”碎片和“稳定核心”残骸贴在一起。
然后，他放弃了所有抵抗、放开了对体内那股暗红能量的压制，甚至主动引导着最后残存的乳白色能量，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冲向胸口、冲向石板。
“来吧……看看谁……先撑不住……”
他嘶哑地，对着那沸腾的暗红，也是对着自己体内咆哮的污染，低吼了一句。
瞬间！胸口的石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的乳白色光芒，与他体内猛然释放的、同样狂暴的暗红能量剧烈碰撞。
两股同源却对立的能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为熔炉，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更巨大的能量撕裂声淹没了。
林渊感到自己从内部被点着了，乳白与暗红的光焰从他眼耳口鼻、从每一个毛孔中喷射而出。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形的、剧烈燃烧的能量火炬。
以他为中心，一道乳白与暗红疯狂交织、旋转的能量风暴骤然成型，猛地扩散开来。
风暴所过之处，蠕动的肉膜瞬间僵直、干枯、化为飞灰。
扑来的小型怪物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般蒸发。
就连“心室”入口内那沸腾的暗红能量海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毁灭性秩序的风暴狠狠撕开一道缺口。
中心那个庞大的阴影发出了痛苦与愤怒混合的、震彻整个裂口底部的尖锐嘶鸣。
整个裂口，从底部到中段，所有暗红能量流为之一滞，翻腾的雾气出现了片刻的凝滞，石墙外的怪物攻势明显一缓。
地面上、飞船旁，执行者7-阿尔法银白的眼睛紧紧盯着倒计时和能量读数。
“能量峰值达到临界！局部静默场形成！范围扩散中！倒计时调整：飞船紧急升空程序，启动！”
飞船尾部，勉强修复的引擎喷出灼热的洪流，船身剧烈震动、挣脱了地面，摇摇晃晃地开始爬升。
舱内，塞拉死死抓着操纵杆，看着下方迅速变小的、被乳白与暗红风暴撕扯的裂口，泪水模糊了视线。
疤脸和最后几名掩护的战士砍翻几只僵直的怪物。
回头看着起飞的飞船，又看向那仿佛在燃烧的裂口深处，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转身朝着最后的核心抵抗点退去。
裂口深处，那乳白与暗红交织的风暴在持续了短短十几秒后，开始向内急剧坍缩、最后化作一个耀眼的光点，猛地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静默场消失，但“母亲”那痛苦的嘶鸣并未立刻转为攻击，反而变成了一种混乱的、带着迟疑和虚弱的低吼。
暗红能量的翻涌明显减弱，虽然并未停止，但狂暴的势头被打断了。
飞船拖着烟迹，艰难但坚定地冲出了翻腾的、但似乎稀薄了一点的雾气层。
朝着铅灰色的、布满裂痕的天空更高处爬升，最终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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