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谋划樊襄
樊城，刘备中军大帐内，巨大的荆州舆图铺在中央，襄阳、樊城、邓县三处以朱砂重重点染，汉水如蓝带蜿蜒其间，各条陆路水道以细墨勾连，旁附蝇头小字注记兵力、粮道、地形。
刘备盘坐图前，未着甲，一袭月白深衣已被汗水浸透肩背。他身后，诸葛亮、庞统、贾诩、郭嘉、刘晔、荀谌、张昭、张纮八人围坐，帐中只闻舆图翻动的沙沙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号子。
诸葛亮持一柄竹尺，尺端点在樊城以西二十里处。那处舆图标着细小篆字：鹿门山。
“此处，”诸葛亮声音清越，“山势不高，主峰不过百丈，然南北走向，林深草密，中有狭道，宽仅容三马并行。樊城北通宛城，有两条路：东路沿汉水北岸，平坦但绕远；西路则经鹿门山，路近而险。曹操若弃樊城北走，必择西路，鹿门山乃其咽喉。”
刘晔取过三枚黑石，置于舆图上樊城位置，又拈起两枚白石，分置鹿门山南北两麓：“可令子龙将军率五千轻骑，伏于北麓林间；再令管亥将军率五千步卒，携弓弩火箭，伏于南麓坡后。待曹操军过狭道，拦腰截击，纵不能全歼，亦可重创其军。”
庞统摇头：“子扬先生此计，太过明显。曹操何许人？戎马半生，多疑如狐。过鹿门山这等险地，必遣精锐先锋探路搜山，两侧伏兵，岂能瞒过？”他伸手，将两枚白石往后移了半寸，“不如放其先锋通过，待其中军、后军进入狭道，再行合围。届时前军已过，后军未至，中军被截，首尾难顾。”
诸葛亮沉吟：“士元所言有理。然曹操用兵，最善应变。若其察觉有伏，必令全军加速强行冲过。鹿门山地狭，我军难以展开，截击效果恐不及预期。”
帐中一时沉寂，只余帐外蝉鸣聒噪。
贾诩一直半阖着眼，枯瘦的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轻敲，此刻缓缓睁目。他声音沙哑，如秋叶摩挲：“皆不妥。”
众人目光投来。
贾诩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他未用竹尺，只以指尖从樊城位置，向东北方向徐徐划过：“不如放他走。”
帐中空气一凝。
刘备抬头：“文和是说……不追？”
“追，但不死追。”贾诩枯瘦的手指沿着那条虚划的路线移动，“曹操北归，必走筑阳、阴县，渡沔水，至南阳与曹洪汇合。此路二百里，多丘陵河谷，并非一马平川。”他顿了顿，“我军可遣轻骑昼夜骚扰，专断其粮队，袭其殿军，疲其师旅。不需死战，只求缠扰。待其奔逃二百里，人困马乏，军心涣散，至宛城时，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向刘备，眼中幽深：“届时，云长将军自北而下，截其前路；主公亲率大军自南追至，绝其后路。两面夹击，曹操可擒。此乃……以逸待劳，以缓制急。”
诸葛亮羽扇轻摇，沉吟道：“文和先生此计稳妥，然耗时日久。曹操若安然退入宛城，据坚城而守，又有曹洪五万兵马接应，恐成僵局。届时我军顿兵坚城之下，旷日持久，粮秣转运艰难，四方诸侯若生异心……”
“故需在曹操离樊城前，再施一压。”郭嘉忽然开口。他斜倚凭几，手中把玩着那枚从不离身的玉佩，眼神却锐利如锥，“压得他不得不走，且走得仓皇——仓皇到顾不上从容布置，顾不得交替掩护，只能狼狈北窜。”
刘备目光转向他：“奉孝以为，如何压？”
郭嘉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襄阳位置：“压襄阳。”
众人目光汇聚。
“襄阳是曹操在荆州的根基，也是他北归的依托。曹仁、张绣三万五千兵士驻守此地，与樊城互为犄角。”郭嘉语速渐快，“若襄阳危殆，曹操必救；若救不得，则樊城孤悬，他非走不可。且走得越晚，襄阳越危，他撤退时能带走的兵马就越少。”
他眼中闪过精光：“可令管承、徐盛水师不计代价，强攻襄阳水寨；令黄汉升、甘宁陆军昼夜佯攻城池，撞车云梯齐备，杀声震天，做出旦夕可破之势。同时——”他顿了顿，“令细作在襄阳城中散布流言，言曹操已决意放弃荆州，欲裹挟北军精锐北归，而荆州降卒、乃至部分北军伤患，将被留下断后，成为弃子。”
荀谌抚掌：“妙！曹仁性子刚烈，必向曹操求援。曹操若分兵救襄阳，樊城更虚；若不救，则襄阳军心溃散，或降或乱。两难之局！”
张纮沉思片刻，缓缓道：“曹操非庸主，或会识破此乃围城打援之计。他若按兵不动，固守樊城，待我军师老兵疲……”
“故需真假并施。”张昭接过话，“令甘宁、黄忠真攻——不求破城，但求声势浩大，让曹仁觉得襄阳随时可破，日夜煎熬。同时，我军在樊城下每日擂鼓叫阵，骑兵游弋，做出欲强攻之态。曹操分身乏术，最终只能择一而保。而他无论择哪边，另一边必溃。”
刘备听罢，目光扫过众人，见再无异议，当即决断：“便依此计。传令：管承、徐盛水师即日起强攻襄阳水寨；黄忠、甘宁陆军昼夜佯攻襄阳城；子龙率五千轻骑，自今日起游弋樊城以北，截杀曹军斥候，封锁消息；再令细作，按奉孝所言，在襄阳散布流言。”
“诺！”
刘备盘坐图前，未着甲，一袭月白深衣已被汗水浸透肩背。他身后，诸葛亮、庞统、贾诩、郭嘉、刘晔、荀谌、张昭、张纮八人围坐，帐中只闻舆图翻动的沙沙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号子。
诸葛亮持一柄竹尺，尺端点在樊城以西二十里处。那处舆图标着细小篆字：鹿门山。
“此处，”诸葛亮声音清越，“山势不高，主峰不过百丈，然南北走向，林深草密，中有狭道，宽仅容三马并行。樊城北通宛城，有两条路：东路沿汉水北岸，平坦但绕远；西路则经鹿门山，路近而险。曹操若弃樊城北走，必择西路，鹿门山乃其咽喉。”
刘晔取过三枚黑石，置于舆图上樊城位置，又拈起两枚白石，分置鹿门山南北两麓：“可令子龙将军率五千轻骑，伏于北麓林间；再令管亥将军率五千步卒，携弓弩火箭，伏于南麓坡后。待曹操军过狭道，拦腰截击，纵不能全歼，亦可重创其军。”
庞统摇头：“子扬先生此计，太过明显。曹操何许人？戎马半生，多疑如狐。过鹿门山这等险地，必遣精锐先锋探路搜山，两侧伏兵，岂能瞒过？”他伸手，将两枚白石往后移了半寸，“不如放其先锋通过，待其中军、后军进入狭道，再行合围。届时前军已过，后军未至，中军被截，首尾难顾。”
诸葛亮沉吟：“士元所言有理。然曹操用兵，最善应变。若其察觉有伏，必令全军加速强行冲过。鹿门山地狭，我军难以展开，截击效果恐不及预期。”
帐中一时沉寂，只余帐外蝉鸣聒噪。
贾诩一直半阖着眼，枯瘦的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轻敲，此刻缓缓睁目。他声音沙哑，如秋叶摩挲：“皆不妥。”
众人目光投来。
贾诩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他未用竹尺，只以指尖从樊城位置，向东北方向徐徐划过：“不如放他走。”
帐中空气一凝。
刘备抬头：“文和是说……不追？”
“追，但不死追。”贾诩枯瘦的手指沿着那条虚划的路线移动，“曹操北归，必走筑阳、阴县，渡沔水，至南阳与曹洪汇合。此路二百里，多丘陵河谷，并非一马平川。”他顿了顿，“我军可遣轻骑昼夜骚扰，专断其粮队，袭其殿军，疲其师旅。不需死战，只求缠扰。待其奔逃二百里，人困马乏，军心涣散，至宛城时，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向刘备，眼中幽深：“届时，云长将军自北而下，截其前路；主公亲率大军自南追至，绝其后路。两面夹击，曹操可擒。此乃……以逸待劳，以缓制急。”
诸葛亮羽扇轻摇，沉吟道：“文和先生此计稳妥，然耗时日久。曹操若安然退入宛城，据坚城而守，又有曹洪五万兵马接应，恐成僵局。届时我军顿兵坚城之下，旷日持久，粮秣转运艰难，四方诸侯若生异心……”
“故需在曹操离樊城前，再施一压。”郭嘉忽然开口。他斜倚凭几，手中把玩着那枚从不离身的玉佩，眼神却锐利如锥，“压得他不得不走，且走得仓皇——仓皇到顾不上从容布置，顾不得交替掩护，只能狼狈北窜。”
刘备目光转向他：“奉孝以为，如何压？”
郭嘉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襄阳位置：“压襄阳。”
众人目光汇聚。
“襄阳是曹操在荆州的根基，也是他北归的依托。曹仁、张绣三万五千兵士驻守此地，与樊城互为犄角。”郭嘉语速渐快，“若襄阳危殆，曹操必救；若救不得，则樊城孤悬，他非走不可。且走得越晚，襄阳越危，他撤退时能带走的兵马就越少。”
他眼中闪过精光：“可令管承、徐盛水师不计代价，强攻襄阳水寨；令黄汉升、甘宁陆军昼夜佯攻城池，撞车云梯齐备，杀声震天，做出旦夕可破之势。同时——”他顿了顿，“令细作在襄阳城中散布流言，言曹操已决意放弃荆州，欲裹挟北军精锐北归，而荆州降卒、乃至部分北军伤患，将被留下断后，成为弃子。”
荀谌抚掌：“妙！曹仁性子刚烈，必向曹操求援。曹操若分兵救襄阳，樊城更虚；若不救，则襄阳军心溃散，或降或乱。两难之局！”
张纮沉思片刻，缓缓道：“曹操非庸主，或会识破此乃围城打援之计。他若按兵不动，固守樊城，待我军师老兵疲……”
“故需真假并施。”张昭接过话，“令甘宁、黄忠真攻——不求破城，但求声势浩大，让曹仁觉得襄阳随时可破，日夜煎熬。同时，我军在樊城下每日擂鼓叫阵，骑兵游弋，做出欲强攻之态。曹操分身乏术，最终只能择一而保。而他无论择哪边，另一边必溃。”
刘备听罢，目光扫过众人，见再无异议，当即决断：“便依此计。传令：管承、徐盛水师即日起强攻襄阳水寨；黄忠、甘宁陆军昼夜佯攻襄阳城；子龙率五千轻骑，自今日起游弋樊城以北，截杀曹军斥候，封锁消息；再令细作，按奉孝所言，在襄阳散布流言。”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