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智取江陵
黄忠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深青色蜀锦缝制，袋口以金线收束，正是临行前刘备亲手所赐。他粗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取出一方素帛，与甘宁凑在一起细看。
帛上字迹苍劲，只有寥寥数行：
“若已救得刘琮母子，则依此计行事：一，甘宁率水师主力，黄忠所部随行，速速诈取江陵，据其城，控水道，断襄阳与下游之联。二，江陵若下，即固守待援，子义所部兵马旬日可至。三，荆州之事，全系此城。慎之，慎之。”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似是诸葛亮笔迹：“江陵守将蔡中，性庸而多疑，可假曹军旗号诈之。蔡瑁新得曹操封赏，必已通令各城归附。”
黄忠与甘宁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甘宁喉结滚动，“大将军与军师们，竟连蔡瑁会通令各城都算到了？”
黄忠缓缓卷起素帛，他看向甘宁，眼中精光闪烁：“兴霸，依计行事？”
“自然！”甘宁霍然起身，一拳砸在树上，“江陵乃荆州钱粮根本，长江锁钥。若得此城，则襄阳成孤城，曹操纵有十万大军，粮道也被我扼住！此计若成，荆州大势定矣！”
两人当即召集部将，连夜部署。
次日拂晓，黄叙率领二百精骑，护送着受伤的王威、惊魂未定的刘琮母子，以及被捆缚严实的于禁，悄然东去，往江夏方向复命。临行前，黄忠特意嘱咐黄叙：“一路小心，遇曹军斥候则避，务必平安抵达。”
“父亲放心。”黄叙抱拳，目光坚毅。
送走这支小队，黄忠与甘宁立刻整军。甘宁从水师中挑选一千五百名精悍水卒，皆换曹军衣甲旗帜；黄忠本部数千步卒亦做同样装扮。又备下数十辆大车，上覆毡布，内藏弓弩刀盾，扮作辎重队伍。
辰时三刻，朝阳初升。一支三千余人的队伍，打着曹军的旗号，大摇大摆地沿官道向江陵进发。
“汉升将军，”甘宁压低声音，“若那蔡中看出破绽……”
“那便强攻。”黄忠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江陵守军不过三千，且多是蔡氏私兵，久疏战阵。我军虽少，却皆百战精锐，猝然发难，胜算七成。”
甘宁咧嘴一笑：“末将倒盼他识破，正好杀个痛快。”
三十里路，行军两个时辰。已时末，江陵城巍峨的城墙已映入眼帘。
此城北依长江，东临汉水，墙高池深，确为雄城。城头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士卒巡哨。护城河宽达五丈，吊桥高悬，城门紧闭——显然，荆州易主的消息已传至此地，守军提高了戒备。
队伍在城门外一箭之地停下列阵。甘宁使个眼色，一名口齿伶俐的副将策马出列，直奔城下。
“城上守军听着！”副将扬声高喊，操着一口地道的中原官话，“我乃于禁将军麾下先锋官！奉曹司空之命，前来接管江陵！速开城门！”
城头一阵骚动。片刻后，一个身着锦衣、头戴武冠的中年将领出现在垛口后，向下张望——正是江陵守将蔡中。他年约四旬，面白微胖，眼袋浮肿，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
“于禁将军？”蔡中狐疑道，“可有凭证？”
副将举起一枚令箭——正是从于禁身上搜出的调兵符令：“此乃司空府颁发的调兵令！蔡都督应已通传各城：荆州既归朝廷，各郡县须遵司空号令！尔等还不开门？！”
蔡中眯眼细看那令箭形制，确是司空府制式。他心中犹豫稍减，但仍不放心：“既是于禁将军所部，为何……不见于将军本人？”
副将早有准备，沉声道：“于将军另有要务，护送刘琮公子前去兖州了！命我等先行接管江陵，以备大军粮草！”他语气转厉，“蔡将军，莫要拖延！若误了司空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蔡中一个激灵。他确已收到蔡瑁密信，信中言：“荆州已降，曹操必遣军接管各城。凡朝廷军马至，务必恭顺，不可违逆，一切待我安排。”信中还特别提到，江陵钱粮重地，曹操定会派心腹大将接管，让他早做准备。
眼下这队人马，衣甲鲜明，旗号整齐，又有司空府令箭……似乎不假。
“再说了，”副将见蔡中犹豫，又加了一把火，“蔡都督如今是镇南侯、水军大都督，深得司空器重。蔡将军乃都督族人，只要尽心办事，还怕没有前程？何必在此疑神疑鬼，平白得罪朝廷？”
这话戳中了蔡中心思。他素来庸碌，全凭蔡氏族人身份才混到这个肥缺。如今蔡瑁攀上曹操，他自然要抱紧大腿。若因猜疑耽误正事，惹恼曹操不说，恐怕蔡瑁也不会饶他。
“罢了罢了……”蔡中终于摆手，“开城门！放吊桥！”
绞盘转动声隆隆响起，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洞开，露出城内街景。
黄忠与甘宁交换一个眼神，同时挥手。
“进城！”
三千余兵马整齐开拔，鱼贯而入。辎重大车吱呀呀碾过吊桥，车中藏匿的士卒屏息凝神，手握刀柄。
蔡中已下城迎接，堆着笑脸迎上前：“末将蔡中，恭迎将军。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黄忠翻身下马，面无表情：“某姓黄，于将军麾下校尉。”他目光扫过城门内外，见守军松懈，大多围观看热闹，心中暗定。
甘宁也下马，带着一队亲兵“不经意”地靠近蔡中及其亲随。
“蔡将军，”黄忠忽然道，“请借一步说话，有要事相商。”
蔡中不疑有他，跟着黄忠走到城门洞内侧。甘宁等人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黄忠猛地出手！蒲扇般的大手如铁钳般扣住蔡中右臂，反手一拧！蔡中惨叫一声，已被制住！甘宁同时发难，短戟抵住蔡中咽喉，厉喝：“都不许动！”
变故骤生！
城门处的荆州守军全愣住了，等反应过来，黄忠带来的“曹军”已迅速控制城门、绞盘，弓弩手抢占城头，刀盾手结阵封锁街口！那些辎重大车毡布掀开，跃出数百精锐，瞬间将蔡中的数十名亲兵缴械！
“你……你们是……”蔡中面如土色，牙齿打颤。
甘宁扯掉曹军外袍，露出内里锦袍，冷笑：“某乃横江将军甘宁！这位是老将军黄忠！蔡中，江陵城已归我军了！”
蔡中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他这才明白，自己中计了！什么于禁部下，什么接管城池，全是诈术！
黄忠松开手，命士卒将蔡中捆了，沉声道：“蔡将军若想活命，便下令城中守军放下兵器，开仓纳降。否则——”他眼中寒光一闪，“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蔡中哪还有半点反抗之心，哭丧着脸：“我降！我降！只求将军饶命……”
有蔡中这道手令，城中原有的三千守军大多顺从缴械。少数蔡氏死忠试图反抗，被黄忠亲自率兵剿灭，斩杀百余人，余者皆降。
不到一个时辰，江陵易主。
黄忠与甘宁迅速分兵控制四门、府库、粮仓、武库。清点之下，两人倒吸一口凉气——江陵仓中积粟竟有三百万斛，足支十万大军三年之需！钱帛堆积如山，军械铠甲崭新，战船数百艘泊于水寨！
“好一座金城汤池！”甘宁抚掌大笑，“得此城，荆州已得一半！”
黄忠却神色凝重：“兴霸勿要大意。曹操已在襄阳，必遣将来取江陵。我军虽夺城，但兵力三千多，须早做防备。”
两人商议后，决定将计就计。仍打曹军旗号，四门虚掩，城头只留少量士卒装作原守军，大部精锐埋伏在城门内街巷、屋舍中。又令水师战船藏于水寨，不许妄动。
次日午后，斥候飞马来报：西北方向来了一支曹军，约三千人，打着“李”、“王”旗号，距城已不足二十里。
黄忠与甘宁相视一笑。
“果然来了。”
申时初，那支曹军抵达江陵北门外。为首两将，一人面黑短髯，持大刀，乃李通；另一人长脸细眼，提长枪，是王忠。二人奉曹操之命，率三千步卒前来接管江陵——曹操虽得襄阳，却深知江陵乃钱粮根本，须派心腹镇守。
李通勒马城下，抬头望去，见城头旗帜仍是“蔡”字旗，守军稀疏，城门半开，吊桥已放，心中起疑。
“城上守军！”王忠扬声，“我乃丞相麾下李通、王忠！奉令前来接防！蔡中何在？”
城头一名守军探头：“二位将军稍候，蔡将军这就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蔡中衣甲的人出现在城头，拱手道：“末将蔡中，恭迎二位将军！请入城歇马，末将已备酒宴！”
李通皱眉，低声对王忠道：“似乎有些蹊跷。丞相命我等接管江陵，蔡中怎会如此殷勤？”
王忠不以为然：“蔡瑁新降，其族人自然要巴结我等。”他急于进城休整，“先进城再说。”
李通犹豫片刻，终究点头。
三千曹军依次入城。前军已过瓮城，进入内城门洞。李通、王忠并骑行在队中，四下张望，见街道冷清，商铺关门，心中不安渐浓。
“不对！”李通突然勒马，“太静了！蔡中为何不在城门相迎？守军为何如此之少？”
话音刚落——
“轰隆！”
身后传来巨响！内城门竟被重重关上！
与此同时，两侧屋舍门窗猛然洞开，无数弓弩探出！街边货摊、柴垛后跃出伏兵！
“中计了！”王忠骇然失色。
黄忠的身影出现在前方街口，白发苍髯，赤血刀在手，声如雷霆：“大将军已取江陵！李通、王忠！尔等还不下马受降！”
李通目眦欲裂，大刀一指：“老匹夫！安敢使诈！全军结阵！杀出去！”
然而伏兵已发！箭雨如蝗，自两侧屋顶倾泻而下！曹军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长街狭窄，数千人挤作一团，进退不得！
甘宁率水军精锐从巷中杀出，短戟翻飞，专砍马腿！曹军骑兵纷纷落马，步卒阵型大乱！
“随我杀！”李通怒吼，拍马直冲黄忠。他知道，唯有斩杀主将，才有一线生机。
黄忠冷笑，策马迎上。两马相交，赤血刀与李通大刀硬碰一记！
“铛——！”
李通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手臂酸麻，心中大骇：这老将好大力气！
黄忠不容他喘息，第二刀已到！这一刀快如闪电，李通勉强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大刀脱手飞出！
第三刀！赤血刀划过一道凄艳弧光，李通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一丈高！
“李将军！”王忠悲吼，挺枪来救。甘宁斜刺里杀出，短戟架住长枪，另一戟直刺王忠心窝！王忠慌忙闪避，却被甘宁飞起一脚踹落马下！
不等他爬起，数支长矛已抵住咽喉。
主将一死一擒，曹军彻底崩溃。有悍勇者拼死向城门冲杀，但城门紧闭，城头箭石如雨；有跪地求饶者；有丢盔弃甲窜入民宅者……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李通所部三千人，战死一千八百余，被俘九百，仅三百余人趁乱从水门逃出，遁入长江。
甘宁押着面如死灰的王忠来到黄忠面前，笑道：“汉升将军，此战之后，曹操该肉疼了。连失于禁、李通两员大将，江陵易主，他在荆州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黄忠抚须远眺西北方向——那里是襄阳，曹操大军所在。
“这才是开始。”老将军目光深邃，“接下来，该轮到云长、子义他们出手了。荆州这盘棋，大将军已落下关键一子。”
帛上字迹苍劲，只有寥寥数行：
“若已救得刘琮母子，则依此计行事：一，甘宁率水师主力，黄忠所部随行，速速诈取江陵，据其城，控水道，断襄阳与下游之联。二，江陵若下，即固守待援，子义所部兵马旬日可至。三，荆州之事，全系此城。慎之，慎之。”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似是诸葛亮笔迹：“江陵守将蔡中，性庸而多疑，可假曹军旗号诈之。蔡瑁新得曹操封赏，必已通令各城归附。”
黄忠与甘宁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甘宁喉结滚动，“大将军与军师们，竟连蔡瑁会通令各城都算到了？”
黄忠缓缓卷起素帛，他看向甘宁，眼中精光闪烁：“兴霸，依计行事？”
“自然！”甘宁霍然起身，一拳砸在树上，“江陵乃荆州钱粮根本，长江锁钥。若得此城，则襄阳成孤城，曹操纵有十万大军，粮道也被我扼住！此计若成，荆州大势定矣！”
两人当即召集部将，连夜部署。
次日拂晓，黄叙率领二百精骑，护送着受伤的王威、惊魂未定的刘琮母子，以及被捆缚严实的于禁，悄然东去，往江夏方向复命。临行前，黄忠特意嘱咐黄叙：“一路小心，遇曹军斥候则避，务必平安抵达。”
“父亲放心。”黄叙抱拳，目光坚毅。
送走这支小队，黄忠与甘宁立刻整军。甘宁从水师中挑选一千五百名精悍水卒，皆换曹军衣甲旗帜；黄忠本部数千步卒亦做同样装扮。又备下数十辆大车，上覆毡布，内藏弓弩刀盾，扮作辎重队伍。
辰时三刻，朝阳初升。一支三千余人的队伍，打着曹军的旗号，大摇大摆地沿官道向江陵进发。
“汉升将军，”甘宁压低声音，“若那蔡中看出破绽……”
“那便强攻。”黄忠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江陵守军不过三千，且多是蔡氏私兵，久疏战阵。我军虽少，却皆百战精锐，猝然发难，胜算七成。”
甘宁咧嘴一笑：“末将倒盼他识破，正好杀个痛快。”
三十里路，行军两个时辰。已时末，江陵城巍峨的城墙已映入眼帘。
此城北依长江，东临汉水，墙高池深，确为雄城。城头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士卒巡哨。护城河宽达五丈，吊桥高悬，城门紧闭——显然，荆州易主的消息已传至此地，守军提高了戒备。
队伍在城门外一箭之地停下列阵。甘宁使个眼色，一名口齿伶俐的副将策马出列，直奔城下。
“城上守军听着！”副将扬声高喊，操着一口地道的中原官话，“我乃于禁将军麾下先锋官！奉曹司空之命，前来接管江陵！速开城门！”
城头一阵骚动。片刻后，一个身着锦衣、头戴武冠的中年将领出现在垛口后，向下张望——正是江陵守将蔡中。他年约四旬，面白微胖，眼袋浮肿，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
“于禁将军？”蔡中狐疑道，“可有凭证？”
副将举起一枚令箭——正是从于禁身上搜出的调兵符令：“此乃司空府颁发的调兵令！蔡都督应已通传各城：荆州既归朝廷，各郡县须遵司空号令！尔等还不开门？！”
蔡中眯眼细看那令箭形制，确是司空府制式。他心中犹豫稍减，但仍不放心：“既是于禁将军所部，为何……不见于将军本人？”
副将早有准备，沉声道：“于将军另有要务，护送刘琮公子前去兖州了！命我等先行接管江陵，以备大军粮草！”他语气转厉，“蔡将军，莫要拖延！若误了司空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蔡中一个激灵。他确已收到蔡瑁密信，信中言：“荆州已降，曹操必遣军接管各城。凡朝廷军马至，务必恭顺，不可违逆，一切待我安排。”信中还特别提到，江陵钱粮重地，曹操定会派心腹大将接管，让他早做准备。
眼下这队人马，衣甲鲜明，旗号整齐，又有司空府令箭……似乎不假。
“再说了，”副将见蔡中犹豫，又加了一把火，“蔡都督如今是镇南侯、水军大都督，深得司空器重。蔡将军乃都督族人，只要尽心办事，还怕没有前程？何必在此疑神疑鬼，平白得罪朝廷？”
这话戳中了蔡中心思。他素来庸碌，全凭蔡氏族人身份才混到这个肥缺。如今蔡瑁攀上曹操，他自然要抱紧大腿。若因猜疑耽误正事，惹恼曹操不说，恐怕蔡瑁也不会饶他。
“罢了罢了……”蔡中终于摆手，“开城门！放吊桥！”
绞盘转动声隆隆响起，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洞开，露出城内街景。
黄忠与甘宁交换一个眼神，同时挥手。
“进城！”
三千余兵马整齐开拔，鱼贯而入。辎重大车吱呀呀碾过吊桥，车中藏匿的士卒屏息凝神，手握刀柄。
蔡中已下城迎接，堆着笑脸迎上前：“末将蔡中，恭迎将军。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黄忠翻身下马，面无表情：“某姓黄，于将军麾下校尉。”他目光扫过城门内外，见守军松懈，大多围观看热闹，心中暗定。
甘宁也下马，带着一队亲兵“不经意”地靠近蔡中及其亲随。
“蔡将军，”黄忠忽然道，“请借一步说话，有要事相商。”
蔡中不疑有他，跟着黄忠走到城门洞内侧。甘宁等人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黄忠猛地出手！蒲扇般的大手如铁钳般扣住蔡中右臂，反手一拧！蔡中惨叫一声，已被制住！甘宁同时发难，短戟抵住蔡中咽喉，厉喝：“都不许动！”
变故骤生！
城门处的荆州守军全愣住了，等反应过来，黄忠带来的“曹军”已迅速控制城门、绞盘，弓弩手抢占城头，刀盾手结阵封锁街口！那些辎重大车毡布掀开，跃出数百精锐，瞬间将蔡中的数十名亲兵缴械！
“你……你们是……”蔡中面如土色，牙齿打颤。
甘宁扯掉曹军外袍，露出内里锦袍，冷笑：“某乃横江将军甘宁！这位是老将军黄忠！蔡中，江陵城已归我军了！”
蔡中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他这才明白，自己中计了！什么于禁部下，什么接管城池，全是诈术！
黄忠松开手，命士卒将蔡中捆了，沉声道：“蔡将军若想活命，便下令城中守军放下兵器，开仓纳降。否则——”他眼中寒光一闪，“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蔡中哪还有半点反抗之心，哭丧着脸：“我降！我降！只求将军饶命……”
有蔡中这道手令，城中原有的三千守军大多顺从缴械。少数蔡氏死忠试图反抗，被黄忠亲自率兵剿灭，斩杀百余人，余者皆降。
不到一个时辰，江陵易主。
黄忠与甘宁迅速分兵控制四门、府库、粮仓、武库。清点之下，两人倒吸一口凉气——江陵仓中积粟竟有三百万斛，足支十万大军三年之需！钱帛堆积如山，军械铠甲崭新，战船数百艘泊于水寨！
“好一座金城汤池！”甘宁抚掌大笑，“得此城，荆州已得一半！”
黄忠却神色凝重：“兴霸勿要大意。曹操已在襄阳，必遣将来取江陵。我军虽夺城，但兵力三千多，须早做防备。”
两人商议后，决定将计就计。仍打曹军旗号，四门虚掩，城头只留少量士卒装作原守军，大部精锐埋伏在城门内街巷、屋舍中。又令水师战船藏于水寨，不许妄动。
次日午后，斥候飞马来报：西北方向来了一支曹军，约三千人，打着“李”、“王”旗号，距城已不足二十里。
黄忠与甘宁相视一笑。
“果然来了。”
申时初，那支曹军抵达江陵北门外。为首两将，一人面黑短髯，持大刀，乃李通；另一人长脸细眼，提长枪，是王忠。二人奉曹操之命，率三千步卒前来接管江陵——曹操虽得襄阳，却深知江陵乃钱粮根本，须派心腹镇守。
李通勒马城下，抬头望去，见城头旗帜仍是“蔡”字旗，守军稀疏，城门半开，吊桥已放，心中起疑。
“城上守军！”王忠扬声，“我乃丞相麾下李通、王忠！奉令前来接防！蔡中何在？”
城头一名守军探头：“二位将军稍候，蔡将军这就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蔡中衣甲的人出现在城头，拱手道：“末将蔡中，恭迎二位将军！请入城歇马，末将已备酒宴！”
李通皱眉，低声对王忠道：“似乎有些蹊跷。丞相命我等接管江陵，蔡中怎会如此殷勤？”
王忠不以为然：“蔡瑁新降，其族人自然要巴结我等。”他急于进城休整，“先进城再说。”
李通犹豫片刻，终究点头。
三千曹军依次入城。前军已过瓮城，进入内城门洞。李通、王忠并骑行在队中，四下张望，见街道冷清，商铺关门，心中不安渐浓。
“不对！”李通突然勒马，“太静了！蔡中为何不在城门相迎？守军为何如此之少？”
话音刚落——
“轰隆！”
身后传来巨响！内城门竟被重重关上！
与此同时，两侧屋舍门窗猛然洞开，无数弓弩探出！街边货摊、柴垛后跃出伏兵！
“中计了！”王忠骇然失色。
黄忠的身影出现在前方街口，白发苍髯，赤血刀在手，声如雷霆：“大将军已取江陵！李通、王忠！尔等还不下马受降！”
李通目眦欲裂，大刀一指：“老匹夫！安敢使诈！全军结阵！杀出去！”
然而伏兵已发！箭雨如蝗，自两侧屋顶倾泻而下！曹军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长街狭窄，数千人挤作一团，进退不得！
甘宁率水军精锐从巷中杀出，短戟翻飞，专砍马腿！曹军骑兵纷纷落马，步卒阵型大乱！
“随我杀！”李通怒吼，拍马直冲黄忠。他知道，唯有斩杀主将，才有一线生机。
黄忠冷笑，策马迎上。两马相交，赤血刀与李通大刀硬碰一记！
“铛——！”
李通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手臂酸麻，心中大骇：这老将好大力气！
黄忠不容他喘息，第二刀已到！这一刀快如闪电，李通勉强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大刀脱手飞出！
第三刀！赤血刀划过一道凄艳弧光，李通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一丈高！
“李将军！”王忠悲吼，挺枪来救。甘宁斜刺里杀出，短戟架住长枪，另一戟直刺王忠心窝！王忠慌忙闪避，却被甘宁飞起一脚踹落马下！
不等他爬起，数支长矛已抵住咽喉。
主将一死一擒，曹军彻底崩溃。有悍勇者拼死向城门冲杀，但城门紧闭，城头箭石如雨；有跪地求饶者；有丢盔弃甲窜入民宅者……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李通所部三千人，战死一千八百余，被俘九百，仅三百余人趁乱从水门逃出，遁入长江。
甘宁押着面如死灰的王忠来到黄忠面前，笑道：“汉升将军，此战之后，曹操该肉疼了。连失于禁、李通两员大将，江陵易主，他在荆州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黄忠抚须远眺西北方向——那里是襄阳，曹操大军所在。
“这才是开始。”老将军目光深邃，“接下来，该轮到云长、子义他们出手了。荆州这盘棋，大将军已落下关键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