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禁勒马原地转了一圈,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两侧黑黢黢的山林。他忽然明白了,这些伏兵是要困住他们!拖延时间!等更多的兵马合围!然后全歼他们!

    冷汗瞬间湿透了于禁的后背。

    “全军听令!”于禁持枪直指那辆瑟瑟发抖的马车,“不惜代价,斩杀刘琮母子!杀!”

    已结战阵的骑兵齐声怒吼,再度发起冲锋。马蹄踏碎山石,刀剑映着将逝的天光,如同嗜血的狼群扑向猎物。

    王威拄刀站起,浑身浴血,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右腿也在不断颤抖。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内相拥的蔡夫人和刘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夫人,公子,”他哑声道,“末将……只能到这了。”

    “王将军……”蔡夫人泪流满面,她知道,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这时——

    “放箭!”

    一声苍老却雄浑的喝令,如同惊雷般从左侧山崖炸响!

    比之前更密集、更精准的箭雨倾泻而下!这一次,箭矢的目标不再是阻止,而是杀戮!冲在最前的数十骑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惨叫着滚倒在地,将狭窄的山道堵得更加混乱。

    于禁瞳孔骤缩——他听出来了,这不是小股斥候的袭扰!箭矢的密度、力道、准头,分明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弓手!至少有三百张弓在同时发射!

    “盾牌!举盾!”于禁嘶吼,但轻骑兵哪有随身大盾?只能用骑盾勉强护住头脸,战马却无处可避,中箭哀鸣,将骑手掀翻在地。

    箭雨稍歇的间隙,左侧山林中,猛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杀——!”

    一面赤底黑字的大旗率先冲出林海,旗上赫然一个“汉”字,旁边一行小字:“讨虏将军黄”!

    旗下,一骑如飞而出。马上将领白发苍髯,却身形挺拔如松,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一身熟铜铠甲,外罩赤红战袍,手中一柄厚背长刀,刀身在暮色中隐隐泛着血光——正是老将黄忠!

    他身后,数千黑甲步卒如潮水般涌出山林,瞬间填满了半个山谷。这些士卒步履沉稳,眼神凶悍,刀盾在前,长矛在后,弓弩手已迅速抢占两侧高坡,张弓搭箭,封锁了整个山道。

    “黄……黄忠?!”于禁倒抽一口凉气。他当然知道此人——原长沙太守刘磐部将,后归刘备,以善射闻名,年近五旬犹能开三石硬弓!可他不是应该随刘备在河北吗?怎会突然出现在荆州腹地?!

    黄忠勒马立于阵前,目光如电扫过战场,厉声喝道:“众将士,随我——救刘琮公子!”

    “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

    话音未落,黄忠已拍马冲出,赤血刀划出一道血色弧光,直扑曹军骑兵!

    他身后的步卒紧随而上,如同黑色的洪流,瞬间撞入混乱的骑兵队伍中。刀盾手矮身专砍马腿,长矛手结阵突刺,弓弩手在高处点射——这是专门对付骑兵的山地步战阵型!

    于禁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看到了什么?那个白发老将,竟如猛虎入羊群,赤血刀过处,人马俱碎!一刀挥出,连人带马劈成两段;反手一斩,三名骑兵被拦腰斩断!鲜血如瀑喷洒,将黄忠的赤袍染得更深。

    “拦住他!拦住那个老匹夫!”于禁嘶声怒吼。

    十余骑亲兵拼死冲向黄忠,长矛攒刺。黄忠不闪不避,赤血刀一记横扫千军,矛杆断裂声、铠甲碎裂声、骨肉分离声混成一片!五骑当场毙命,余者骇然后退。

    就这么一耽搁,黄忠已率一队精锐杀到马车前。他看也不看惊呆的王威,只对车内道:“蔡夫人、刘公子,末将黄忠奉大将军之命,特来相救!”

    蔡夫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抱着刘琮下车。两名黑甲士卒立刻上前,将母子二人护在中间,迅速向后方山林退去。

    王威怔怔看着这一幕,忽然老泪纵横:“刘荆州……您在天之灵可安矣……”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黄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王将军忠义,且先歇息。”将王威交给亲兵,旋即翻身上马,目光锁定了正在指挥残兵结阵的于禁。

    “于文则!”黄忠声若洪钟,“尔等背信弃义,屠戮归顺之臣,枉为朝廷大将!今日黄某便替天行道!”

    于禁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曹军大将,竟被一个老卒如此当众羞辱!更可恨的是,黄忠竟在短短片刻间,将他三百精骑杀得七零八落,如今还能结阵抵抗的,已不足百骑!

    “黄忠老匹夫!安敢猖狂!”于禁拍马挺枪,直取黄忠,“看我取你首级!”

    两马相交!

    于禁的铁枪如毒龙出洞,直刺黄忠心口——这一枪快、准、狠,是他苦练二十年的杀招!他曾凭此枪挑落过袁术麾下三名骁将!

    黄忠却不闪不避,赤血刀自下而上,一记撩斩!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于禁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枪杆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枪险些脱手!他心中大骇:这老匹夫好大的力气!

    黄忠一刀未果,刀势一转,横斩于禁腰腹!于禁急忙勒马侧身,枪杆竖挡——

    “砰!”

    又是一声巨响,于禁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胸中气血翻涌。

    “好刀法!”于禁反而赞了一声,眼中战意更炽,“再来!”

    两人战马盘旋,刀枪并举,转眼间已交手十余合。每一次兵刃碰撞,于禁便觉得手臂酸麻一分;每一次刀光闪过,他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这老将的刀法,大开大合却又刁钻狠辣,力道雄浑却又变化精微,竟让他想起当年对阵关羽时的恐怖压力!

    不,甚至更可怕!关羽的刀是霸道的碾压,而这黄忠的刀……是千锤百炼的杀戮艺术!

    第十五合,黄忠一刀震开于禁长枪,赤血刀顺势下劈,直取马头!于禁急忙猛拽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刀锋擦着马颈划过,带起一蓬血雨!

    战马惨嘶,险些将于禁掀落。他冷汗涔涔,心中已生退意。

    不能恋战!黄忠在此,说明刘备的兵马已渗透到荆州腹地!刘琮母子被救走已是事实,必须立刻将此消息报知丞相!刘备……刘备果然要趁荆州内乱南下争地!

    一念及此,于禁虚晃一枪,拨马便走,厉喝:“全军撤退!向南突围!”

    残存的百余骑早无战心,闻言立刻调转马头,拼命向山道南端冲去。

    黄忠见状,冷笑一声:“想走?”他猛地从马鞍侧摘下宝雕弓,抽出一支雕翎箭,张弓如满月——

    弓弦震动,箭似流星!

    这一箭,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于禁只听得脑后恶风袭来,本能地一矮身——

    “噗!”

    箭矢穿透肩甲,深深贯入左肩!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马背上带飞,重重摔在地上!

    “将军!”亲兵们魂飞魄散,急忙下马来救。两人架起于禁,一人牵来战马,手忙脚乱要将他重新扶上马背。

    然而就在此时,山道南端——于禁来时的方向,忽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咚!咚!咚!”

    一面锦绣战旗从山弯处转出,旗上绣着斑斓猛虎,旁边大字:“横江将军甘”!

    又一支兵马杀到!而且堵住了于禁的退路!

    当先一将,年约三旬,面色微黑,豹头环眼,身披锦袍,内衬鱼鳞软甲,手提一对短戟,腰悬铜铃——正是甘宁甘兴霸!

    他身后,是五百精锐水军步卒,个个精悍,手持短刀藤牌,行动迅捷如豹。

    于禁被亲兵搀扶着,抬头看到甘宁的旗号,眼前一黑,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甘宁……刘备麾下水师将领,一直屯兵濡须口。他竟然也出现在这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江夏的刘琦,恐怕已经和刘备联手!意味着刘备的水师,可能早已秘密西进,控制了长江水道!意味着曹操欲取荆州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刘备的算计!

    “天亡我也……”于禁惨笑,肩头的箭伤剧痛钻心,鲜血已浸透半边战袍。

    甘宁勒马立于阵前,手中短戟寒光凛凛,直指浑身血污的于禁:“于文则,放下兵器,可饶你不死!”

    前有黄忠,后有甘宁,两侧山崖上弓弩手虎视眈眈。残存的百余曹军骑兵虽面露惊惶,却仍紧握刀枪,望向主将。

    于禁环视绝境,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尽是苍凉。他推开欲搀扶的亲兵,嘶声道:“曹公待我恩重如山,委以重任!我于文则岂是贪生怕死、屈膝投降之辈!”他猛地举枪,纵声高呼:“众将士!随我杀——”

    话音未落,于禁已纵马持枪,率先冲向甘宁。身后百余骑亦发出决死的怒吼,紧随其后,如一道悲愤的洪流卷向前方。

    甘宁目光一凝,喝到:“来得好!”拍马迎上。此时的于禁早已身披数创,气力衰竭,手中枪势虽猛却已失却章法。只见甘宁短戟翻飞,格开长枪,反手一戟杆重重击在于禁腰间。于禁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从马背上滚落尘埃。

    几乎同时,两侧箭如飞蝗倾泻而下,黄忠亦挥军掩杀。曹军虽殊死搏杀,终是寡不敌众,在这狭窄山道中血战至最后一人。马蹄践踏,刀剑碰撞,怒吼与惨叫渐渐平息。

    待尘埃落定,只见于禁重伤昏迷,被士卒缚紧。其余曹军无一降者,非死即伤,倒伏于染血的山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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