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黑土:不许打我
岩隐。一座地下基地。大野木盘坐在地,平复着体内已经充盈的查克拉。他缓缓睁开眼,环视着四周岩隐上忍和精英上忍,这都是村子中最中坚的力量。“都准备好了么?”上忍们齐...“住手!!”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鸣。那名高喊“杀了我”的年轻岩隐忍者浑身一僵,举刀的手臂停在半空,喉结滚动,却没能再吐出半个字。人群前方,一名身披灰褐色斗篷、面容刻满风霜的老者缓步而出。他左眼蒙着黑布,右眼浑浊却锐利,拄着一根顶端嵌着岩石结晶的乌木拐杖,每一步落下,地面竟微微震颤,细小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不是查克拉外放的威压,而是纯粹的体魄之力与大地共鸣所引发的自然震波。“土影大人的亲卫……岩见大人?!”一名年长上忍失声低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岩见未应,只将目光缓缓扫过战场——炸裂的焦土、横陈的尸骸、断裂的刀刃、渗入石缝的暗红血迹。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神月星云身上,停顿三息,又移向他怀中气息微弱却眼神灼灼的卯月夕颜,最终落回神月星云脸上。“木叶的星云君。”他开口,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却奇异地不带敌意,“你救下了两个孩子。”不是质问,不是挑衅,更非示弱。是陈述,平静得近乎沉重。神月星云眉梢微挑,未松开环在卯月夕颜腰后的手臂,却将手中长剑轻轻斜垂于地,剑尖点在一块龟裂的青岩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岩见前辈。”他颔首,语气淡然,却无半分晚辈的恭谨,“您不该来。”岩见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干涸河床上裂开的一道细缝:“我不该来,可我来了。就像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却也来了。”他顿了顿,拐杖轻点地面,震波倏然扩散,围拢的岩隐忍者齐齐后退半步,无人敢言。“他们以为这是场伏击。”岩见抬起右手指向远处山脊——那里本该埋伏着岩隐精锐小队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唯余几缕未散尽的烟尘,“其实不是诱饵。”神月星云眸光一凝。岩见缓缓道:“三天前,岩隐边境哨所遭袭,七名守备忍者被杀,现场留有木叶制式起爆符残片,引信刻痕与‘火之意志’徽记吻合。”卯月夕颜睫毛一颤,下意识攥紧神月星云的衣襟。“我们查了三日。”岩见声音低沉下去,“查到木叶巡逻队在事发当日确有越界行为,带队的是……猿飞阿斯玛。”神月星云神色未变,只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两下。“可阿斯玛队长的行动记录、通联卷轴、甚至随身烟盒里的烟丝残留,都经岩隐密探复验无误。”岩见目光如钉,“问题不在他身上。”“而在……”他顿住,右眼直视神月星云,“你身上。”卯月夕颜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却被神月星云一个极轻微的摇头止住。“有人想借岩隐之手,除掉你。”岩见说,“用最粗糙的嫁祸,最急躁的伏击,最愚蠢的‘中忍围杀上忍’布局——因为只有蠢货,才会相信木叶会派两个中忍执行这种任务。”他冷笑一声,拐杖重重一顿:“而蠢货,往往死得最快。”话音未落,异变陡生!“轰隆——!!!”远处山脊猛然炸开一道百米高岩柱,碎石如暴雨倾泻!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五道粗壮岩柱接连破土而出,呈五芒星状将整片战场围困其中!大地剧烈震颤,空气扭曲,砂石悬浮——不是普通土遁,而是融合了磁遁查克拉的“伪·地怨虞”雏形!岩柱表面泛着幽蓝微光,无数细小的磁力纹路如活物般游走,发出高频嗡鸣!“结界?!”一名岩隐上忍惊骇失色,“这……这是三代目土影大人的禁术改良版!!”岩见却纹丝不动,甚至闭上了仅存的右眼。“不是结界。”他声音低沉如地脉奔涌,“是……归还。”神月星云瞳孔骤缩。只见五根岩柱顶端同时裂开,各自浮现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镜面。镜面并非反光,而是倒映出五幅截然不同的画面——第一面:卯月夕颜在木叶训练场挥剑,额角沁汗,眼神专注;第二面:月光疾风于深夜抄写《剑心九要》,烛火摇曳,纸页边缘已泛黄卷曲;第三面:神月星云独自立于终结之谷崖边,背后是初升朝阳,手中握着一枚褪色的红色发带;第四面:御手洗红豆在烤肉店后厨擦拭铁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灶台边摆着半瓶未开封的梅子酒;第五面:木叶村火影岩上,四代目波风水门的雕像静默伫立,石像衣角被风吹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扬起。五面镜中,皆无一人。却偏偏,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令人心悸。“这是……‘因果镜’?!”卯月夕颜声音发颤,“传说中能照见执念根源的秘术?!”岩见终于睁开眼,右眼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密旋转的金色符文,如同微型星轨。“不是照见。”他纠正道,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是……校准。”他看向神月星云,一字一句:“星云君,你可知,为何木叶妖星之名传遍忍界,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你施展‘崩坏’之术?”神月星云沉默。“因为‘崩坏’不是忍术。”岩见缓缓道,“是‘锚定’。”“你锚定他人命运,以自身为支点,撬动因果之轮——所以你总在最关键时出现,所以你总能逆转必死之局,所以你身边之人,伤势愈重,意志愈坚,剑光愈亮。”他拄杖上前一步,大地无声龟裂:“可锚定,需代价。”“每一次强行扭转既定轨迹,你都在剥离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真实感。”神月星云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岩见指向第五面镜——火影岩上的水门雕像:“你看那衣角。风在吹,可雕像石质未蚀,风痕新旧一致。说明镜中所映,并非当下实景,而是你记忆中某日清晨的复刻。”他顿了顿,声音如钝刀割肉:“你记忆里的风,是真的。可那日清晨,木叶正下着雨。”卯月夕颜呼吸一滞。神月星云垂眸,望向自己按在剑柄上的右手——指节分明,肤色正常,可就在方才,他分明感觉到食指第二关节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熟悉的麻痒。那是三年前在神无毗桥地下溶洞,为救卡卡西而硬抗岩隐土遁·刚隶式之术后,留下的永久性神经损伤。可此刻,那里光滑如初。“你在遗忘。”岩见的声音如古钟余韵,“遗忘痛觉,遗忘疲惫,遗忘……自己究竟是谁。”四周岩隐忍者早已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屏住。他们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搂着紫发少女、语气冷淡的年轻人,并非什么天降神兵,而是一具正在缓慢崩解的、盛满他人命运的容器。神月星云忽然笑了。很轻,很淡,却让所有人为之一窒。“前辈说得对。”他抬手,轻轻拂去卯月夕颜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与方才呵斥她时判若两人,“可您漏算了一点。”他直视岩见右眼中旋转的金色符文,声音清越如剑出鞘:“我锚定的从来不是‘他人命运’。”“是……‘约定’。”“与夕颜的约定,与红豆的约定,与木叶的约定——甚至与您岩隐的约定。”他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银色查克拉自指尖逸出,飘向最近一面因果镜。那银光触镜即融,镜中画面骤然变幻——火影岩上的水门雕像衣角依旧飞扬,但背景不再是晴空,而是淅淅沥沥的冷雨。雨丝纤毫毕现,打在石像肩头,溅起微不可察的水花。“您看见了么?”神月星云轻声道,“这才是那天的真实。”岩见右眼中的金色符文猛地一滞,随即疯狂旋转,仿佛不堪负荷。“您用因果镜照见我的‘锚点’,却忘了……”神月星云垂眸,看着怀中卯月夕颜因失血而苍白的脸,“最牢固的锚,从来不在天上,不在书卷,不在传说里。”“就在这里。”他左手稍一用力,将卯月夕颜往怀中带得更紧些,让她靠在自己跳动的心口位置。“咚、咚、咚。”沉稳,有力,清晰可闻。“它跳动一次,我就记得一次。”“她活着,我就活着。”“她笑,世界才有光。”“她若死了……”他抬眼,目光如刃刮过在场每一个岩隐忍者,“你们岩隐,就真该准备葬礼了。”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岩见久久伫立,右眼中金色符文缓缓熄灭,重新化作浑浊老眼。他深深看了神月星云一眼,忽而拄杖转身,斗篷翻飞如暮色降临。“撤。”只有一个字。没有怒吼,没有不甘,没有后续指令。可所有岩隐忍者如蒙大赦,迅速收拢同伴尸骸,搀扶伤员,默然退入山脊阴影。连那五根幽蓝岩柱,也在他们离去时无声坍塌,化作漫天齑粉,被山风卷走,不留一丝痕迹。直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神月星云才缓缓松开环抱卯月夕颜的手臂。“站得稳么?”他问。卯月夕颜咬着下唇点头,扶着剑鞘勉力站直,双腿仍在微微发颤,却挺直了脊背。神月星云弯腰,拾起她坠地的长剑,拭去剑身血污,递还给她。“刚才那一剑,‘双月同天’的收势,手腕该再内旋三分。”他点评,语气已恢复惯常的冷峻,“否则剑气余波会伤及自身经脉。”卯月夕颜接过剑,指尖触到剑柄上未干的血渍,忽然踮起脚尖,在他颊边轻轻一碰。“下次,别骂我那么凶。”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你一凶,我就想哭。”神月星云怔住。三秒后,他侧过脸,耳根处悄然漫上一丝极淡的绯色,转瞬即逝。“……幼稚。”他低声斥道,却伸手,将她额前又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再次仔细拨开。就在此时,昏迷已久的月光疾风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缓缓睁开。视线模糊,光影晃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双并排而立的脚——一双沾着泥与血的木叶忍者靴,一双素净的浅紫色绑腿。他艰难地转动脖颈,向上看去。卯月夕颜正倚在神月星云身侧,一手扶剑,一手被对方虚虚护在腰后。两人衣摆被山风轻轻掀起,一角相触,又分开,像两片被同一阵风托起的叶子。月光疾风望着那交叠又分离的衣角,忽然觉得胸口不那么堵了。原来瘀血散了。他慢慢抬起手,摸向自己腰间——那里本该插着一把备用苦无。苦无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小的、用草茎编成的兔子。歪歪扭扭,少了一只耳朵,却用靛蓝色染料点出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他怔怔看着,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血沫的嘶哑,却奇异地不再苦涩。“咳……”他咳嗽一声,挣扎着撑起上半身,“那个……星云君?”神月星云转过身,目光平静:“嗯。”“你救了夕颜。”月光疾风仰起脸,笑容坦荡如初春溪水,“也……顺手救了我。”他举起那只草编兔子,阳光穿过稀疏的草茎,在他掌心投下细碎的光斑。“这是我昨天编的。”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本来想等任务结束,送给她当……护身符。”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神月星云沉静的眼,又落回卯月夕颜脸上,笑意加深:“现在看来,它更该送给你。”“因为你才是她真正的护身符。”卯月夕颜眼眶一热,急忙低头假装整理剑鞘,耳尖却红透。神月星云静静看着月光疾风手中那只歪扭的兔子,许久,终于伸出手。没有接。只是用指尖,极轻地,点了点兔子缺掉的那只耳朵位置。“下次。”他声音低沉,却不再冰冷,“编完整些。”月光疾风愣住,随即哈哈大笑,笑声惊起飞鸟,震落枝头残雪。神月星云没笑,却将手收回时,拇指不经意擦过卯月夕颜的手背。那一点微温,像一粒火星,悄然落进她滚烫的脉搏里。山风浩荡,卷走血腥,送来远方溪涧清冽水汽。卯月夕颜悄悄吸了口气,尝到风里一丝极淡的、属于木叶山野的青草香。她知道,回去的路,还很长。可这一次,她不再害怕迷途。因为她的锚,正站在身侧,心跳如鼓,稳如磐石。而她的剑,已比昨日,更锋利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