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神秘的大罗境界，神鸟现世，火海将熄，人祖将逝！

    杨广怔在原地，喉间发紧，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忍不住投去目光，凝视着那道由燧人氏凝练出来的身影……那是瑶姬。这位天帝之女静立如初，似有所觉，眸光淡扫而来，不带悲...“封神？”云帆喉结滚动，指尖悄然掐入掌心，却未流露半分痛楚——那点刺痛，反倒如冰水灌顶，令他神思骤然清明。殿内烛火无声摇曳，映得龙椅上那人侧脸沉静如古玉，眉宇间无悲无喜，唯有一双眸子幽邃似渊，仿佛早已将他肺腑翻检千遍。不是试探，不是威压，是陈述，是定论。“陛下……”云帆声音微哑，却未跪，只深深一揖，袍袖垂落如墨云垂地，“臣不敢受。”“为何不敢？”杨广指尖轻叩龙椅扶手，一下，两下，节奏缓而准，似与殿外更鼓暗合，“朕观你儒道修为已至‘不朽’之境，心光澄澈，文气凝而不散，三魂七魄俱被浩然正气所养，肉身虽未炼就金身，然神魂已具神性雏形。此等根基，若不敕封，反是暴殄天物。”云帆垂首，额角沁出细汗。他当然知道——儒家所谓“不朽”，非是长生不死，而是立德、立功、立言三者兼备，精神烙印深入九州文脉，纵使肉身腐朽，其名其道仍可借万民口诵、千载典籍、百代师承而生生不息。此乃人道巅峰，亦是香火成神最稳妥的前置门槛。可正因如此，才更骇人。香火神道，从来不是恩赐，是契约。一纸敕封，便是将他整个人——魂、名、道、运，尽数纳入大隋国运经纬之中。从此他再非孤身儒修，而是大隋疆域内一尊活祭，一盏长明灯，一道替天巡狩的文律之剑。若大隋昌盛，他神格日隆，位比文昌；若大隋倾颓，他香火断绝，轻则跌境崩神，重则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之机都被国运反噬撕碎。“臣……”云帆缓缓吸气，胸中浩然之气自发流转，竟在周身凝成半寸琉璃光晕，“臣非畏死，实惧失道。”“哦？”杨广终于起身，玄色常服衣摆拂过丹陛，缓步而下，停于云帆三步之外。他未着冠冕，只以一根青玉簪束发，气息清冽如松风穿林，毫无帝王威压，倒似一位寻常问学的君王，“说说，何谓失道？”云帆抬眸，目光坦荡，直视天颜：“儒者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若为神祇，则须持律法、镇邪祟、理文运、护学子——此为公义，亦为枷锁。可若某一日，陛下诏令臣诛杀一名寒门学子，只因其诗中隐喻讥讽朝政；或命臣焚尽一州藏书，只因其中夹杂佛门经疏；又或令臣以神力拘押忠谏老臣，使其‘病卒’于狱——臣当如何？”殿内霎时寂然。连檐角铜铃都似屏住了呼吸。段文振侍立屏风之后，指尖微微一颤，几乎要攥断袖中密谍竹简。杨广却笑了。不是怒极反笑，不是讥诮冷笑，而是真正舒展眉目、唇角微扬的笑，像看见一株倔强破土的春笋。“好。”他颔首，“朕果然没看错你。”随即，他转身踱回龙椅，却未落座，只将右手按于案头一方紫檀匣上——匣盖无声滑开，内里无金无玉，唯有一卷素绢，绢面空白，却隐隐泛着温润玉光。“此乃‘文枢敕’。”杨广声如清磬，“非诏非旨，非符非印，乃朕以自身龙气为墨、帝心为砚、九州文运为纸，亲手所绘之契。其上无字，却含九十九道儒道真意烙印，每一道，皆对应一州文脉、一府学宫、一县乡塾。持此敕者，不需香火供奉，不靠百姓跪拜，只凭讲学授业、纠偏正俗、启智开蒙，便可自然聚拢文气，反哺神躯。”云帆瞳孔骤缩。这不是寻常封神！这是……文道神权的独立建制！自上古以来，神祇皆依附于王朝或天地自然，或司风雨、或掌生死、或镇山川，从未有专司“文教”之神，能脱离朝廷直接掌控、不靠庙宇香火、仅凭传道授业便自成神格者！“陛下！”云帆声音发紧，“此敕若出，恐动摇礼制根本！”“礼制？”杨广淡淡一笑，“礼制是死的，人是活的。朕要的不是一尊听话的泥胎木偶，而是一柄能斩断佛门私设戒律、道门秘传禁令、世家垄断经义的文刀。朕要它悬于天下书院之上，让每个童子开蒙第一课，不是拜孔子，而是读《文枢敕》首章：‘凡授业者，必先正心；凡执笔者，不可谄媚权贵；凡立言者，须对得起三尺讲台、万卷青史。’”云帆怔住。这话若由旁人说出，是狂妄，是悖逆，是取死之道。可由眼前这位刚登基不足半年、却已将水陆法会搅得天翻地覆、令西域佛陀率百万僧兵叩关的少年帝王口中吐出——便成了雷霆万钧的宣言。“陛下欲以文枢敕，革千年学弊？”云帆嗓音干涩。“不。”杨广目光如电，“朕要以此敕，立新道统。”他顿了顿，声音沉缓如钟鸣：“佛门讲因果，道门讲阴阳，而朕要立的文道，只讲一个字——‘理’。”“天理，物理，事理，人理。理之所存，即神之所立。理若昭昭，神自煌煌。理若湮灭，神即烟消。”云帆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这哪是什么封神？这是……开宗立派！以帝王之尊，行圣人之事，借敕封之名，铸万世文基！他忽然明白了杨广为何执意要他——因他李纲是北周遗臣、废太子师、朝野眼中“不稳之器”，正因身份驳杂，才不会被任何一方旧道统轻易收编；因他已达“不朽”，心光不昧，才不会被权势迷眼，沦为傀儡神祇；更因他曾亲见青州饥民易子而食，齐州流寇焚寺劫粮，深知所谓“正统”之下，早已腐烂生蛆。唯有这样的人，才配执掌这柄文刀。“臣……”云帆缓缓屈膝，却非跪拜，而是以儒者最高礼节——稽首及地，额头触阶，“谨受敕命。”杨广抬手，那方紫檀匣凌空浮起，素绢徐徐展开，未见朱砂，未见墨迹，却有九十九点星芒自绢面跃出，如萤火升腾，倏忽没入云帆眉心。刹那间——洛阳城上空盘旋数日不散的厚重文运云海，轰然翻涌！一道粗逾水缸的纯白光柱自皇城偏殿冲霄而起，贯穿云层，直抵九天之外！光柱之中，无数金色文字若游龙盘旋：《大学》《中庸》《孟子》《荀子》乃至杨广亲撰的《文枢十诫》，字字如金，熠熠生辉。全城学子仰首，但见天光垂落，竟在掌心映出自己所习篇章，字字清晰，句句如耳提面命；国子监内，正在校勘《五经正义》的老博士们，手中竹简突然自动翻页，停驻于“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一行，墨迹灼灼发亮；就连天台寺后山闭关的神秀，亦于禅定中睁眼，望向皇城方向，喃喃道：“文脉……改道了。”而远在万里之外，西域边关，黄沙漫卷的狼烟台上，罗坨佛陀正端坐莲台，双目微阖，忽地睁开，眸中金焰暴涨：“不对……这气运……不该是这般走向！”他身后十九位真仙齐齐变色——那冲霄文光之中，竟隐隐透出一丝……裁决之意！非佛门之慈悲，非道门之玄妙，而是纯粹、锋利、不容置疑的——理之裁决！“快传本座法谕！”罗坨佛陀声如金铁交鸣，“即刻调遣密宗‘辩经团’三百僧，携《瑜伽师地论》《成唯识论》原典，三日内必须抵达敦煌！另命龟兹、于阗、疏勒三国主，将境内所有佛学院、讲经堂名录，三日之内呈报中军！”他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燃烧的梵文——“理”字。字成即焚，化作焦黑裂痕，横亘于莲台之前。他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边关刀兵，而在人心思辨。而此刻，那个叫李纲的儒者，已被一道看不见的文律之链，牢牢系在了大隋龙椅之侧。云帆起身，素绢已隐入体内，只余眉心一点淡金印记，形如简笔书写的“理”字。“陛下。”他声音平静，却似蕴藏万钧之力，“臣有一请。”“讲。”“臣请陛下，准许臣即日起，入驻国子监藏书阁顶层‘文枢楼’。”云帆目光灼灼，“臣要亲手编订《新文枢经》——删汰佛道私篡之伪注，勘误世家垄断之谬解，补全寒门失传之孤本，并于每一册经疏之首，加盖‘文枢敕’印信。”杨广静静看着他，良久，颔首：“准。”“另……”云帆稍顿，眸光微冷，“臣请陛下，准许臣在《新文枢经》序章末尾，添一句话。”“什么话？”“——‘凡敢以神佛之名，行愚民之实者，文枢照见，天理难容。’”殿外忽起狂风，卷得檐角铜铃大作，叮当之声如千军万马奔袭而来。段文振垂首，袖中竹简已被汗水浸透。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隋不再只是人间王朝。它开始长出自己的牙齿。而第一颗，就咬向了那盘踞九州数百年的佛门根基。同一时刻，洛阳城西，天台寺后山古松林中。神秀缓缓放下手中扫帚，抬头望向皇城方向那尚未散尽的文运光柱，轻声道：“迦叶师兄，你说……这‘理’字，会不会比‘空’字，更难参透？”林间风过，松针簌簌，无人应答。唯有一片枯叶飘落，叶脉纹路，竟天然勾勒出一个残缺的“理”字。远处，商丘方向，一座荒僻小院内。老人正就着灶膛余烬，慢悠悠烤着一只红薯。他忽然抬头，望向洛阳方位，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嘿，小娃娃，玩得挺大啊……”红薯裂开，金黄甜香弥漫开来，与远方冲霄的文运之气，悄然交织。而就在云帆接敕的同一时辰，政事堂内，牛弘正将一份朱批奏折推给身旁老吏：“即刻誊抄，加盖政事堂印，发往全国州郡——自即日起，凡《新文枢经》未刊行之州，暂停一切科举预考；凡藏有未经‘文枢敕’勘定之佛道经疏者，书院不得授学，违者，考官同罪。”老吏捧卷疾走。窗外，乌鸦掠过屋檐，嘶哑啼鸣。洛阳城，真正开始了它的蜕变。不是以刀兵，不是以雷霆，而是以一页素绢，一个“理”字，一把悬于万世之上的文枢之刃。云帆踏出宫门时，夕阳熔金，洒满整条御街。他未乘轿，缓步而行。沿路学子纷纷驻足，不知为何，竟不约而同躬身行礼——非为官威，非为权势，只为那一身清绝儒气，与眉心那点淡金印记所散发的、令人灵魂震颤的庄严。他走过天津桥，桥下洛水波光粼粼，倒影中，他的身影渐渐与身后巍峨宫阙融为一体。仿佛那宫墙不再是砖石垒砌，而是一册摊开的巨著，每一道飞檐都是墨线，每一片瓦当都是书页，而他自己，正成为其中最锋利的一笔。前方，国子监朱红大门洞开。门楣之上，原本悬挂的“崇文弘道”四字匾额，正在工匠忙碌中缓缓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黑檀木匾，匾上空无一字。只待明日辰时，云帆将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在万众瞩目之下，题写两个大字——文枢。风起，卷起他宽大袍袖，猎猎如旗。云帆脚步未停，心中默诵：“理之所存，神之所立……”“理若昭昭，神自煌煌……”“理若湮灭，神即烟消。”他忽然想起李纲曾说过的话——“儒者不求长生，但求无愧。”那么今日起，他李纲便不再只是李纲。他是大隋文枢，是天下士子心灯，是悬于佛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更是杨广亲手锻造、用以劈开旧世混沌的第一道——理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