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王灵官，人族先贤的决定，等待始皇帝归来的女子！

    “但我们不该任由他任性妄为。”忽然，在伏羲右侧的轩辕一步踏出，袖袍翻卷如龙，指尖凝聚一道青金色雷纹。那道雷纹之中，蕴着无穷玄妙的力量，与煌煌浩大的天雷不同，更像是宇文成都所修的二十四节...“封神？”云帆喉结滚动，指尖悄然掐入掌心，一丝细微血痕沁出——不是痛，是震。他早知大隋气运翻涌如沸，文运蒸腾似海，更知今岁科举非比寻常，乃是借万卷文章引天机、聚九州文脉铸国器之局。可“封神”二字自杨广口中吐出，却如九霄惊雷劈落识海，震得他元神嗡鸣，儒道金丹在丹田内骤然急旋，迸出三寸青光，映得殿角铜鹤双目幽幽泛亮。殿中无风，烛火却齐齐一矮，随即暴涨三分，焰心凝成一枚微缩的朱砂印玺，悬于半空，印底赫然篆着“敕命”二字。云帆瞳孔骤缩——此非幻术，亦非障眼法，而是真真切切的“敕命显形”，乃天子以龙气为墨、皇权为纸、国运为印泥，所书之第一道神位诏书！其威压已隐隐勾动周天星轨，紫微垣中一颗暗星应声而亮，如灯初燃。“陛下……”他声音微哑，袖中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并拢，食指中指微微上翘，结出一个早已失传千年的“问心印”，指尖泛起淡金色儒光，“敢问所封何神？司职何方？受祭何域？”这不是试探，是儒者立身之本——神不可轻封，名不可妄授，位不可虚设。若无实职、无辖境、无香火之基，强封之神，不过空中楼阁，顷刻崩塌，反噬封神者与被封者双重大运。杨广唇角微扬，竟未答，只将一卷素帛自袖中取出，轻轻推至案前。帛上无字，唯有一幅水墨小图：黄河奔涌，浊浪排空，浪尖浮一叶孤舟，舟中端坐一人，宽袍博带，手持竹简，目光直刺画外。浪涛愈怒，那人衣袂愈静；水势愈险，那人眉宇愈定。最奇者，整幅画中唯此一人有影——那影子并非垂落舟板，而是逆溯而上，如一道墨色长索，直贯云霄，隐没于九重天外某处裂隙之中。云帆只一眼，便觉胸口如遭重锤——那裂隙，他认得。三十年前，他尚在北周太学任博士时，曾奉诏整理前朝秘藏《山河异志》，其中一页残卷绘有“天穹之罅”，注曰：“昔年鸿钧讲道，分阴阳、判清浊，余一隙未合，化为‘文渊裂’，万古吞纳天地间未尽之义理、未彰之忠烈、未酬之壮志。儒者若悟大道，魂光可照此罅，然终难逾越，盖因缺一‘敕’字镇钥。”他猛地抬头，声音发紧：“此图……是陛下亲绘？”“朕不会画。”杨广指尖轻点图中孤舟，“但朕命人寻遍天下典籍，重摹此图十七次，唯此卷，墨未干，舟未沉，影未断。”话音未落，殿外忽起异响。非风非雨，非钟非磬，而是万千书页翻动之声，由远及近，如潮涌来。偏殿窗棂震动，檐角铜铃自行摇曳，发出清越长吟，竟与那翻书声应和成韵。殿内侍立的两名内侍面色陡变，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伏地叩首——他们看不见，却本能知晓，此刻正有某种浩荡无匹、肃穆庄严之物，正穿墙破壁，循图而来！云帆袖中左手倏然握紧，儒道金丹轰然爆开一轮清辉，护住周身三尺。他死死盯住那幅画——只见浪尖孤舟之上，那人竹简忽现朱批小字，字字如血，灼灼生光：【文渊守阙·正气司命】八个字落定刹那，殿顶藻井轰然震颤，一道金光自天而降，不劈不射，而是温柔垂落，如慈母抚婴，轻轻笼罩云帆头顶。金光中，隐约浮现一尊神像雏形：峨冠博带，腰悬玉珏，左手持简，右手执笔，脚下踏的不是祥云，而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竹简残片，每一片上都浮现金色小字，字字皆为“忠”“孝”“节”“义”“仁”“智”“信”“勇”八字真言，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云帆浑身剧震，不是因神光加身，而是因那神像面容——分明是他自己，却又非他！眉宇间多了一种亘古苍茫的悲悯，眼神深处沉淀着千载文脉的重量，仿佛这具神躯，本就是由九州万卷书、亿兆读书人的脊梁与热望，一点一滴熔铸而成。“文渊守阙……”他喃喃重复，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守的是……文渊裂？”“不错。”杨广终于起身，玄色龙袍掠过紫檀案几，停在云帆身前三步，“天穹有罅，百代儒者仰观而叹，欲补之而不能。非力不足，乃权不至。唯有天子敕命，以国运为泥，以文运为薪，以万民心念为火，方能铸此‘守阙’之神，镇于裂隙之下，引未尽义理归流，纳未彰忠烈入册，收未酬壮志为种。”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此神不掌生死，不司祸福，不纳私祷。凡诵读经典、秉笔直书、舍身取义、教化乡里者，其言行精魄，皆可经此神位，沉淀为‘文渊’养料，反哺九州文运。而你，李纲，便是这第一任‘守阙’。”云帆呼吸停滞。他忽然明白了杨广为何不召牛弘、不唤伍建章，独独点他入宫。因牛弘是礼部尚书，执掌祭祀仪轨，却少了一份“破格”的胆魄；伍建章是柱国老将，忠勇无双，却无儒门彻骨的清刚之气。而他李纲，北周旧臣，隋室新贵，既通庙堂典章，又历江湖险恶，既阅尽史册兴衰，又亲见黎庶疾苦。更重要的是——他曾在北周覆灭之夜，抱着半卷《论语》冲出火海；也曾在隋军兵临城下时，以儒门八不朽之念，护住太学三百学子性命。他，是活的“文脉”。“陛下……”云帆缓缓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却愈发清晰，“若臣受此神位，则儒门自此再非‘求神拜佛’之途，而是‘立身为神’之始。此例一开，后世读书人，人人皆可修此道，人人皆有望成此神。大隋……是在供养神祇，而是在铸造神祇！”“正是如此。”杨广俯视着他，龙眸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炽热，“朕不要泥塑木雕的菩萨，只要活的、热的、敢把脊梁挺成界碑的神！”话音未落，殿外翻书声陡然拔高，如万雷齐啸！那道垂落金光骤然收缩，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符印，印面凸起“文渊守阙”四字，背面则是奔涌黄河与孤舟竹简。符印悬停云帆额前，微微旋转，散发出温润却不容抗拒的牵引之力。云帆闭目，不再犹豫。他伸出双手，缓缓捧向那枚符印——掌心儒光暴涨，与青铜古意交融，竟发出金石相击般的清越鸣响。就在符印即将烙入眉心之际，他忽又睁开眼，目光如电，直刺杨广：“陛下，臣尚有一问！”“讲。”“若西域罗坨佛陀挥军东进，踏碎边关，屠戮百万，此等滔天罪孽，‘文渊守阙’可镇否？”殿内霎时死寂。烛火凝固，翻书声戛然而止，连窗外掠过的乌鸦都僵在半空。杨广沉默三息，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带丝毫温度，却让整座偏殿的空气为之冻结：“守阙，不镇恶，只记恶。”他抬手，指向殿角一尊蒙尘的青铜鼎：“看见那尊‘刑鼎’了吗？当年商鞅立于咸阳市门，所铸之鼎。朕今日，要在此鼎腹内，镌刻罗坨佛陀东侵之日，所屠每一城、所焚每一寺、所戮每一民之名姓籍贯。此鼎不熔，此名不销。待他日文渊充盈，裂隙弥合，此鼎将化为‘文渊之剑’，一剑斩其因果法相，使其永堕无明，不得超脱！”云帆浑身一颤，捧印之手再无半分迟疑。“臣……李纲，领敕！”二字出口，如惊雷炸裂。青铜符印轰然没入眉心，没有痛楚，只有一种浩瀚无垠的清凉感瞬间贯通百骸。他脑中轰然展开一幅无边画卷：九州山河脉络化为纵横阡陌，每一条河流都是流动的经文，每一座城池都是矗立的竹简，千万间学堂传出的琅琅书声汇成不息长河，直灌向天穹那道幽深裂隙……而他自己，就站在裂隙边缘，左手持简，右手执笔，以山河为纸，以岁月为墨，以万民心念为毫，日日书写，夜夜校雠。神位已成。殿外，洛阳城上空盘旋数日的文运紫气，骤然向此殿汇聚，如百川归海，凝成一朵硕大无朋的金色莲花，莲心一点朱砂，正是“文渊守阙”四字。整座皇城，所有正在研读典籍的士子、抄录文书的吏员、甚至街边说书的老叟，心头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庄重与安宁，仿佛冥冥中，有尊看不见的神祇，正以脊梁为柱，撑住了他们头顶摇摇欲坠的苍天。偏殿内，云帆缓缓起身。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却仿佛拔高了几分，周身气息内敛如古井，可当目光扫过殿角那尊刑鼎时，鼎腹上竟凭空浮现出第一行血字——【大业三年六月朔，罗坨佛陀率天仙百廿三、真仙十九、玄仙二，破玉门，屠赤亭，杀僧尼三百七十二口，毁经藏万卷，劫佛骨舍利七颗……】字字泣血，笔笔诛心。杨广静静看着，忽然开口：“李卿，科举第七场，王翼为考官。你，去监场。”云帆微微颔首，转身欲行。“等等。”杨广叫住他，从案下取出一卷竹简，递了过来，“这是朕亲拟的《科举新规》。其中一条——凡考生答卷，若文中夹带佛门谶语、密宗真言、或任何未经崇玄寺校订之经文，一律视为‘妄言惑众’，黜落不录。”云帆接过竹简，指尖拂过“黜落不录”四字，心中了然。这不是打压，是切割。将佛门千年浸染的“义理”与儒家本源的“大道”，彻底剥离开来。从此以后，读书人求的是圣贤之道，而非佛陀之谕；写的是经世文章，而非祈福疏文。他将竹简收入袖中，拱手：“臣，遵旨。”步出殿门，阳光刺目。云帆并未乘辇，而是缓步穿行于朱雀大街。沿途百姓见他青衫素净，气度沉凝，纷纷驻足侧目，不知这位刚从宫中出来的老者是谁。无人知晓，就在方才，大隋文运的脊梁，已悄然换了一副血肉之躯。他走过天台寺侧门时，脚步微顿。寺内钟声悠扬，诵经声隐隐传来。云帆驻足良久，忽然抬手，朝着寺门方向，深深一揖。这一揖，非为佛，亦非为僧，而是为那些在滑州地脉崩裂时，随神秀奔走于废墟之间的年轻僧侣；为那些在饥荒年间，熬粥施药、救活无数幼童的寺中老僧；为那些在佛经夹缝里，默默抄录着《齐民要术》《水经注》残篇，只为存下一丝农桑医卜之技的无名沙弥。他懂杨广的雷霆手段，更懂这手段背后的慈悲底色。灭的不是佛，是依附于佛的蠹虫；断的不是法，是扭曲了法的枷锁。回到茶楼雅间，林云帆还坐在原处，手中茶已凉透。见云帆归来，他霍然起身，急切道：“先生！宫中……”云帆抬手止住，目光扫过林云帆腕间一道极淡的碧色纹路——那是林青蛟以碧蛟典真气为其父兄留下的血脉印记，此刻，那纹路正随着云帆体内新生的神力微微搏动，如同两股洪流在血脉深处悄然交汇。云帆嘴角微扬，从袖中取出那卷《科举新规》，轻轻放在林云帆面前：“云帆，第七场，你替为师，去天台寺监场。”林云帆一怔，随即浑身血液沸腾：“学生……遵命！”云帆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楼梯。行至半途，他忽然停下，望着窗外西沉的斜阳，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去告诉神秀……就说，文渊裂开了，有人在守。”暮色四合，最后一缕金光镀亮他青衫下摆，仿佛那衣角，已悄然染上了几分神性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