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哇,还有说明书!
一大清早,刚刚醒来的凯恩还没等走到礼堂吃早饭呢就被突然出现在他宿舍门口的邓布利多请到了校长办公室。别说,你还真别说,他之前一直怀疑邓布利多这么大年级,还天天不吃早饭,是不是家养小精灵们偷偷给他...马车刚驶过黑湖边缘,罗恩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隙。他下意识仰头,正撞上凯恩垂眸投下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灰蓝色,倒映着初秋阴云下灰蒙蒙的天空,也映出自己飘在半空、翘着二郎腿、嘴角还沾着半粒橙子汽水糖渣的滑稽倒影。“你这漂浮咒……”凯恩合上那本《基础杀伤自卫咒语》,书页翻动时带起一缕极淡的、混着陈旧羊皮纸与铁锈味的冷香,“魔力输出不稳定,左肩胛骨第三节脊椎突起处有三秒微幅震颤,说明施咒者手腕发力角度偏差七度十七分,且没绷住最后一丝收尾的‘羽落’余韵。”卢娜手里的魔杖尖端倏然一抖,罗恩屁股底下那层无形的空气垫子瞬间薄了半寸,他整个人往下沉了两厘米,脚趾差点擦到车板。“啊!”罗恩短促地叫了一声,随即死死闭嘴,生怕再漏点什么丢人话。凯恩却已收回目光,指尖在膝头书页边缘轻轻一叩:“不过……凑合能用。”海格在对面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被南瓜汁染黄的牙:“我就说嘛!杨全这孩子天生有股子巧劲儿!当年帮我在禁林里修好那辆破飞天摩托,连螺丝都拧得比别人顺滑!”哈利憋着笑,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罗恩腰眼。罗恩瞪他一眼,又偷偷瞥向凯恩——对方正低头翻书,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绷得微紧,耳后一小块皮肤上,隐约浮着一道极细的、银灰色的旧痕,像被月光蚀刻过的冻河冰纹。罗恩心头莫名一跳,想起昨夜邓布利多那句“月亮的力量被封进四头怪物”,又想起禁林深处树人盘根错节的阴影里,那只独眼巨鹿水晶角折射出的、令人心悸的幽蓝冷光。马车猛地颠簸一下,车身剧烈摇晃,金妮一个没坐稳,整个人朝卢娜怀里栽去。卢娜伸手一揽,顺手把金妮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红发别到耳后,动作熟稔得像整理自家窗台上的蒲公英绒球。就在指尖掠过金妮耳垂的刹那,凯恩翻书的手指顿住了。他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落在金妮右耳垂下方——那里,一点米粒大小的银斑正悄然浮现,薄如蝉翼,随她呼吸微微起伏,泛着和自己耳后那道旧痕如出一辙的、近乎病态的银灰光泽。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马蹄踏在碎石路上的“嗒嗒”声,规律得如同心跳。凯恩没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那点银斑,看了足足五秒。然后他忽然抬手,解下自己颈间一条磨损严重的旧皮绳,绳结处系着一枚核桃大小、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的暗褐色水晶。他指尖在水晶上轻轻一按,裂痕深处,竟有微弱的、脉动般的幽蓝光芒一闪而逝。“麦斯威尔家的‘月蚀引信’。”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本该封在永恒领域第七重渊薮,用来镇压月潮暴走的锚点。现在……它在你身上发烫。”金妮茫然地摸了摸耳朵,指尖触到那点微凉:“我……我昨天晚上梦到一只长着玻璃角的鹿,在我床边嚼月光。”“不是梦。”凯恩把水晶重新系回颈间,动作缓慢,指节泛白,“是它在认主。月蚀引信择主,从来不管宿主愿不愿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恩仍悬在半空的双脚,又掠过哈利下意识护在身前的手臂,最后停在卢娜平静无波的眼睛上,“霍格沃茨今年的月亮……不太对劲。比去年弱,但更‘饿’。像饿了十年的狼,刚嗅到血味。”话音未落,马车外忽起一阵狂风,卷着枯叶与湿土气息扑打车窗。窗外密林骤然暗沉,仿佛被一只巨手瞬间攥紧。枝桠疯狂摇摆,发出骨骼错位般的“咯吱”声。一道惨白月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云层,斜斜劈在马车顶棚上——那光并非清冷,而是带着粘稠的、近乎腐烂甜腥的暖意,照得众人脸上浮起一层诡异的蜡黄。罗恩胃里一阵翻搅,喉头泛起铁锈味。他看见哈利瞳孔缩成针尖,海格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连向来淡定的卢娜,睫毛也剧烈地颤了一下。只有凯恩没动。他甚至微微仰起头,任那道病态月光泼洒在脸上,灰蓝色的虹膜深处,竟也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同源的幽蓝涟漪。“来了。”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墓志铭。马车轰然一震,彻底停住。前方,通往城堡的坡道尽头,那扇熟悉的橡木大门竟诡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由无数扭曲藤蔓与惨白骸骨绞缠而成的、不断搏动的巨大活体拱门。门框内,浓稠如墨的黑暗翻涌着,隐约可见数不清的、闪烁着幽蓝冷光的复眼,在黑暗深处缓缓开合。“三强争霸赛第一关?”哈利声音干涩。“不。”凯恩终于站起身,推开马车门。冷风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狂舞,颈间那枚裂痕水晶幽光大盛,“是月亮自己……敲响了门。”他抬脚,踏出马车。靴底踩在泥泞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噗”声。就在此刻,那堵活体拱门中央的黑暗骤然塌陷、旋转,化作一个急速扩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缓缓铺展的、由无数破碎镜面拼接而成的奇异地面。每一块镜面里,都映出不同的场景:有的映着霍格沃茨礼堂,长桌空荡,烛火凝固成琥珀色泪滴;有的映着禁林,树人僵立如石雕,独眼巨鹿的水晶角正一寸寸融化,淌下银灰色的、冒着寒气的液体;还有的,竟映着格兰杰家小小的客厅——赫敏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指尖无意识捻着一页纸,而那页纸上,赫然印着与凯恩耳后、金妮耳垂下如出一辙的银灰色月蚀纹路!罗恩呼吸一窒。他看见镜中赫敏忽然抬眼,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镜面,直直望向马车方向,嘴唇无声开合:“罗恩……快跑。”不是恐惧,不是慌乱,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平静。凯恩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隙时透出的寒光,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释然。“跑?”他反手从帽子里抽出一把通体漆黑、刃口流淌着液态暗影的短匕,刀尖随意点向那片镜面之海,“它等这一天,等了不止一年。现在……该我们进去,把欠它的账,一笔笔结清了。”他转身,目光扫过车厢里每一张年轻而惊惶的脸,最后定格在罗恩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进每个人耳膜:“罗恩·韦斯莱。你刚才飘在天上,舒服吗?”罗恩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摇头,喉结上下滚动。凯恩颔首:“那就用这身飘着的本事,替我接住一样东西——它掉下来的时候,会很烫。”话音未落,他手中黑匕悍然挥出,不是刺向镜面,而是狠狠斩向自己左小臂!匕锋过处,皮肉未破,一道深可见骨的银灰色裂痕却骤然迸现!裂痕之中,幽蓝光芒如熔岩奔涌,灼热气浪轰然炸开,逼得罗恩下意识闭眼后仰。再睁眼时,凯恩手臂上的裂痕已化作一道悬浮于半空的、不断旋转的微型漩涡。漩涡核心,一滴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里却翻滚着亿万星辰碎屑的银蓝色液滴,正缓缓凝聚、成型。那液滴甫一出现,整片镜面之海疯狂震颤!所有镜面里映出的景象——礼堂、禁林、格兰杰家客厅——全部扭曲、崩解,唯有一道贯穿所有镜面的、恢弘而冰冷的意志,轰然降临:【归还……月心。】凯恩手臂上的漩涡剧烈收缩,那滴星辰液滴“嗡”一声轻鸣,挣脱束缚,化作一道银蓝流光,直射向活体拱门最深处那片翻涌的黑暗!“就是现在!”凯恩厉喝,身影如离弦之箭,率先跃入镜面漩涡!罗恩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本能地腾空而起,双臂张开,像一张绷紧的网,迎向那道呼啸而来的、滚烫的银蓝流光!指尖触及液滴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与苍凉猛地冲入脑海——他看见无数个自己,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站在不同月光下,每一次抬手,都有一道银灰裂痕在皮肤下蔓延;他看见麦斯威尔家族古老的族徽在虚空中燃烧,火焰中心,是一轮被荆棘缠绕、淌着银泪的残月;他更看见邓布利多年轻时的身影,在某个暴雨倾盆的夜晚,独自跪在永恒领域入口,将一枚温热的心脏,亲手按进自己胸前那道尚未愈合的、深不见底的伤口……“啊——!”罗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下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滴星辰液滴撑爆!汗水混着泪水瞬间浸透他的鬓角。“抓住它!”凯恩的声音穿透幻象,如惊雷炸响,“它不是武器!是钥匙!是脐带!是……你欠月亮的,第一笔利息!”罗恩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神智一清。他不再试图抵抗那股洪流,而是顺着它狂暴的脉动,将全部意念沉入指尖——不是握紧,而是……托举。奇迹发生了。那滴狂暴的星辰液滴,在他颤抖的掌心,竟真的……稳住了。幽蓝光芒温柔地包裹住他的手指,像初生的月华亲吻第一片新叶。液滴表面,无数细小的银灰纹路悄然亮起,蜿蜒、交织,最终,竟在他掌心皮肤上,烙下了一枚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月蚀印记。与此同时,那堵活体拱门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哀鸣!无数藤蔓枯萎断裂,惨白骸骨簌簌化为齑粉。镜面之海轰然坍缩,所有碎片在坠落途中,尽数化为漫天银蓝色的、带着微弱温度的光尘。光尘落尽,霍格沃茨那扇熟悉的橡木大门,完好无损地矗立在坡道尽头。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洒在门环上,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异变,不过是众人疲惫眼中的幻影。马车里一片死寂。只有罗恩粗重的喘息声,和他掌心那枚月蚀印记,随着他心跳,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幽蓝的脉动。凯恩站在几步之外,左小臂上那道狰狞裂痕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银灰色的月牙形疤痕。他看着罗恩掌心那抹幽蓝,又抬眼看向远处城堡塔楼尖顶上,正缓缓升起的、一轮轮廓清晰、清冷皎洁的真实新月。“舒服?”他问,声音已恢复惯常的平淡,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罗恩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仿佛活物般搏动的印记,又抬头,望向凯恩眼中倒映的、那轮真实的新月。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荒谬与奇异归属感的洪流,冲垮了他所有贫瘠的词汇库。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不成调的感叹:“……卧槽。”晚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悠悠飘向城堡紧闭的大门。门内,礼堂方向隐约传来麦格教授严厉的训斥声,还有新生们此起彼伏的、充满好奇的惊呼。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撕裂现实的月蚀风暴,从未发生。唯有罗恩掌心那枚幽蓝印记,固执地、微弱地,搏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