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如果是平常人,哪怕有那么一丁点的正常思维他都抹不开面子拒绝采访。毕竟人家给你准备椅子零食饮料,就是像听你聊天天吹吹牛逼,就差拉一个助手站在你身后给你捏肩膀了。...凯恩一脚踏进那间密室时,脚底板突然一滑——不是水渍,也不是油泥,而是一层薄薄的、泛着幽蓝冷光的月华凝霜,像被冻住的呼吸,在石砖缝隙间蜿蜒爬行。他下意识稳住身形,指尖拂过墙壁,触到一片微凉刺骨的晶簇,细看竟是无数细如毫发的月棱水晶,正随他呼吸节奏微微明灭。邓布利多没跟进来,而是站在门框阴影里,长袍下摆垂落如静止的夜幕,银须在幽光中泛出金属质地的冷芒。“你早知道这里会这样?”凯恩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把钝刀刮过石壁。邓布利多没答,只抬手一挥。密室穹顶倏然裂开一道窄缝,没有阳光倾泻,只有一束清冽如刃的月辉笔直劈下,精准落在房间中央那堆麦斯威尔之门的材料上——七块蚀刻着螺旋符文的黑曜岩基座、三截缠绕星砂藤蔓的橡木梁、一枚嵌着灰烬蝶翅的青铜铰链,还有一小瓮封存着禁林最北端百年雾凇融水的琉璃罐。所有物件表面,瞬间浮起蛛网般细密的银纹,仿佛整座密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苏醒。凯恩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至夜,自己蹲在霍格沃茨天文塔顶啃半块发硬的燕麦饼,看见卢平教授独自坐在破损的观测窗边,手指无意识摩挲魔杖顶端一枚褪色的银杏叶挂坠。那时月亮大得离谱,边缘泛着病态的铅灰色,而卢平的影子在月光下竟分裂成三道——一道人形,一道狼形,第三道……模糊、拉长、末端拖曳着碎玻璃似的光屑,像被强行撕开又勉强粘合的旧胶片。原来不是幻觉。“你早就发现月亮失衡了。”凯恩盯着那束月辉,声音干涩,“不是从禁林独眼巨鹿出现开始,是从……卢平第一次在满月后咳出血丝那天。”邓布利多终于动了。他缓步走入光柱,银发在月华中几乎透明,连皱纹都淡得像水墨未干的宣纸。“西弗勒斯给我看过一份手稿,”他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是莉莉留下的。她研究月亮潮汐对狼毒药剂稳定性的干扰,推演过七种月相偏移模型。最后一行写着:‘若朔望差值持续扩大,暗影将不再蛰伏于禁林树根之下,而会攀上霍格沃茨的窗棂。’”凯恩猛地转身:“所以你让斯内普去查?”“不。”邓布利多摇头,目光沉静如古井,“我让他去查……为什么麦斯威尔家族的族徽,会在莉莉实验室废墟的坩埚底部,烧灼出永不消退的印记。”空气骤然凝滞。凯恩瞳孔骤缩——他记得那个坩埚。去年清理禁林边缘废弃魔药工坊时,赫敏用放大镜指着坩埚内壁惊呼“这纹路和麦斯威尔之门钥匙上的完全一致”,而自己当时正忙着用暗影丝线把三只偷吃南瓜汁的皮皮鬼吊在天花板上荡秋千,随口回了句“大概哪个疯子祖先把配方刻灶台上了吧”。原来不是疯子。是有人把整条命都刻进了月亮的褶皱里。“麦斯威尔没来过现实世界。”邓布利多忽然说,“至少……没以活人的形态。”凯恩脑中电光炸裂。他想起麦斯威尔每次出现时,袖口总沾着细碎的、无法擦拭的月尘;想起对方递来水晶球时,指尖温度比冥想盆里的记忆还要虚无;更想起昨夜自己踹开校长室门,看见麦斯威尔正用镊子夹起一片悬浮的、正在缓慢结晶的月光碎片——那碎片落地即化,唯余一缕青烟盘旋成扭曲的拉丁文:*Non sum vita, sed umbra quae videt lunam.*(吾非生命,乃观月之影。)“他是永恒领域的‘锚点’。”凯恩声音发紧,“不是使者,是……坐标。”邓布利多颔首,袖中滑出一根细长魔杖——非檀木非紫杉,通体如凝固的墨色月光,杖尖镶嵌的并非宝石,而是一粒微缩的、缓缓旋转的微型月亮。“唤月者魔杖真正的用途,从来不是汲取力量。”他将魔杖轻轻插入中央基座的凹槽,七块黑曜岩轰然震颤,银纹暴涨成灼目脉络,“是校准。当现实世界的月亮开始偏航,锚点必须主动沉入暗影海沟,把偏离的潮汐拽回来。”密室地面骤然塌陷。不是下坠,而是……翻转。石砖如书页掀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其中翻涌着亿万颗破碎的月亮倒影。凯恩踉跄扶住墙壁,指尖传来剧烈搏动——那不是心跳,是整座霍格沃茨城堡在共振,砖缝里钻出细如游丝的暗影藤蔓,缠绕上他的脚踝,带着冰凉的、近乎哀求的触感。“禁林树人不是最早察觉异变的。”邓布利多的声音从漩涡中心传来,忽远忽近,“他们用年轮记录月相,去年冬至的年轮里,刻满了同一个符号——麦斯威尔家徽的变体,外围缠绕七道锁链。”他顿了顿,漩涡中浮起七道虚影:独眼巨鹿仰天嘶鸣,麋鹿鹅的羽翼崩解成水晶雨,龙蝇复眼里映出重叠的月环,熊獾利爪撕开虚空露出后面蠕动的暗影……“它们不是被强行征召的‘压舱石’。麦斯威尔把月华灌进它们血脉,只为给现实世界多争取三年缓冲期。”凯恩咬住后槽牙。三年。赫敏刚入学时,禁林还只有零星几簇荧光蘑菇;三年后,树人树皮上已蔓延开蛛网状的灰斑,每到子夜便渗出带着铁锈味的露水。“那你呢?”他盯着邓布利多,“你校准过多少次?”老校长沉默良久,魔杖顶端的微型月亮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光芒中,凯恩看见无数画面碎片:十六岁的阿不思跪在戈德里克山谷雪地里,徒手挖掘冻土,指甲翻裂渗血;青年邓布利多站在悬崖边,将一枚刻着“阿利安娜”名字的银怀表沉入咆哮的暗流;还有去年万圣节,他独自站在天文塔顶,用魔杖尖端蘸取自己的血,在星图上划出七道断续的轨迹——每一道终点,都精确对应着七头怪物首次现身的禁林坐标。“我试过用时间转换器。”邓布利多声音沙哑,“回到莉莉死亡前七小时。但魔法部禁令只是表象……真正阻止我的,是月亮本身。”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淡得几乎透明的月牙疤痕,“它拒绝被逆转。就像潮水不会倒流,逝者不会回眸。我们能做的,只是让活着的人……少喘一口气。”漩涡深处,七头怪物的虚影突然齐齐转向凯恩。独眼巨鹿的眼眶里,那枚被凯恩收走的水晶眼球正悬浮旋转,内部映出他幼时蜷缩在饥荒村庄破庙角落的画面——瘦骨嶙峋的手抓着半块发霉的馍,头顶漏风的瓦缝间,一弯惨白的月牙正冷冷俯视。原来月亮一直看着。看着所有被遗忘的角落,所有未被命名的苦难,所有在饥荒与魔法夹缝里挣扎求生的、连魔力都无法稳定凝聚的……野草般的生命。“麦斯威尔给你水晶球时,说过什么?”凯恩突然问。邓布利多闭了闭眼:“他说——‘门后不是答案,但答案不在门后。’”凯恩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叶摩擦石阶。他松开一直攥紧的拳头,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温热的麻瓜硬币——赫敏昨天塞给他的,说“试试买糖吃,霍格沃茨的巧克力蛙太甜”。硬币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上面的女王头像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柔光。他将硬币轻轻按在胸前。刹那间,所有翻涌的暗影藤蔓如遭雷击,簌簌退散。漩涡中的七道虚影齐齐一颤,独眼巨鹿眼眶里的水晶眼球“咔嚓”裂开一道细纹,纹路竟与硬币上的女王冠冕完全重合。“你根本不需要校准月亮。”凯恩抬头,目光穿透月光与暗影,直刺邓布利多眼底,“你需要校准的是……人。”老校长握着魔杖的手指骤然收紧。“麦斯威尔送来的不是压舱石,是测谎仪。”凯恩一步步走向漩涡中心,靴子踩碎地上凝结的月霜,发出细微的、冰晶崩解的脆响,“他让七头怪物浑身长满水晶,因为水晶会折射所有靠近者的恐惧——斯内普怕失去莉莉,你怕无力守护,卢平怕伤害他人,而我……”他摊开手掌,那枚硬币静静躺在掌心,映出两人交叠的倒影,“我怕自己某天睁开眼,发现赫敏的课本里,‘饥饿’这个词被魔法部永久抹去了。”密室穹顶的月光骤然黯淡。七块黑曜岩基座同时迸发出刺目金光,银纹尽数熔解,重新流淌成全新的符文——不再是古老咒文,而是霍格沃茨校训的变形:*draco dormiens nunquam titillandus*(眠龙勿扰)被拆解重组,首字母d、N、N化作三道锁链,缠绕住中央浮现的、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巨大门扉轮廓。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表面,正无声映出凯恩身后邓布利多的身影——那身影却比真人矮小佝偻,袍角沾着泥污,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燕麦饼。“这才是真正的麦斯威尔之门。”凯恩伸手触向镜面,指尖穿过一层微凉的涟漪,“它不通往永恒领域,也不通往过去未来。它只映照此刻最真实的……饥饿。”邓布利多望着镜中那个狼狈的自己,久久未语。良久,他抬起魔杖,轻轻点了点镜面。镜中“邓布利多”的影像忽然张口,吐出一串嘶哑的、混杂着饥荒年代方言的破碎音节:“……馍……分一口……孩子饿……”老校长闭上眼,一滴泪无声坠落,在触及镜面的瞬间化作一颗剔透水晶,嵌入门扉右下角的凹槽。“你当年在戈德里克山谷挖了多久?”凯恩忽然问。“七天。”邓布利多睁眼,声音平静,“挖穿冻土三尺,直到指甲全部脱落,才找到她被埋葬的浅坑。”“那你知道饥荒年月,一个孩子为抢半块馍,能在冻僵的河面上爬多久吗?”凯恩反问,镜面映出他袖口内侧——那里用炭笔潦草画着十七道竖线,每道线旁标注着不同日期与地点: 禁林边缘(赫敏掉了一颗糖)、 霍格沃茨厨房(偷了三块饼干)、 北海海岸(用暗影钓上七条鱼)……邓布利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呼吸微滞。“十七次。”凯恩收回手,镜面涟漪荡漾,映出的画面已变成礼堂长桌:金盘里堆满烤鸡与南瓜馅饼,赫敏正笑着把最后一块奶油蛋糕推到他面前,而他低头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尚未消退的、被麻瓜绳索勒出的深紫淤痕——那是去年暑假,他为帮赫敏家修漏水的屋顶,被倒塌的旧梁砸中时留下的。“麦斯威尔没告诉你吗?”凯恩扯了扯嘴角,“永恒领域最强大的魔法,从来不是复活死者,而是让活人……敢承认自己饿。”话音未落,整座密室剧烈震动。七块黑曜岩轰然升空,旋转着组成北斗七星的阵列,星光倾泻而下,在凯恩脚下汇成一条闪烁微光的小径,径直延伸向礼堂方向。小径两侧,水晶簇如春笋破土,每一颗水晶内部都浮动着微小的画面:赫敏踮脚够不到图书馆高架上的《现代魔法史》,凯恩用暗影托起她;罗恩打翻魔药课坩埚,凯恩抢在斯内普发怒前用暗影吸干泼洒的液体;甚至麦格教授批改作业时揉着太阳穴的疲惫侧脸,也被水晶悄然捕捉。“八强争霸赛的奖品。”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不是金杯,不是荣誉,是霍格沃茨所有厨房的全年免费通行证——包括家养小精灵们私藏的、用月光蘑菇熬制的提神汤。”凯恩愣住。“还有……”邓布利多从长袍内袋取出一个素净的牛皮纸包,解开系绳,里面是七张泛黄的羊皮纸,每张都盖着不同年代的霍格沃茨火漆印章,“这是过去一百年,所有被魔法部强制删除的、关于饥荒年代的课程笔记。主讲人……”他顿了顿,将最上面一张翻转过来,火漆印下方,一行褪色墨迹清晰可见:*阿不思·邓布利多,1943年秋,黑魔法防御术选修课:生存魔法的伦理边界。*凯恩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他忽然想起今早赫敏抱怨“古代魔文课太难”,而自己随口接的那句:“难?当年我用暗影在墙上刻字,刻歪一笔都能饿三天。”原来有些饥饿,从来无需翻译。“所以比赛……”他抬头,目光灼灼,“真要我参加?”邓布利多微笑,银须在渐亮的星光中如雪初融:“规则很简单——赢下三场。第一场,用麻瓜方式解决禁林突发的月光瘟疫;第二场,教一年级新生用暗影编织捕梦网;第三场……”他指向密室角落那尊刚雕琢完毕的木头巨杯,杯身浮雕的并非霍格沃茨四院标志,而是七种不同形态的饥饿:蜷缩的婴儿、皲裂的手掌、空荡的粮仓、褪色的地图、烧毁的课本、生锈的锅铲,以及——一枚静静躺在掌心的、温热的硬币。“第三场,”邓布利多声音轻如叹息,“把这杯子,填满。”凯恩走到巨杯前,低头凝视杯底。那里用极细的暗影丝线,绣着一行几乎不可见的小字:*To the one who remembers hungernolaw, but the first spellever cast.*(致那个记得饥饿并非缺陷,而是我们施放的第一个咒语之人。)他慢慢卷起左袖。腕骨凸起处,十七道炭笔竖线在星光下微微发亮,像一串尚未解开的古老符文。窗外,禁林方向传来一声悠长清越的鹿鸣。不是独眼巨鹿的嘶吼,而是真正的、属于活物的、带着晨露气息的鸣叫。月亮,正在回归它应有的弧度。凯恩抬手,将那枚温热的硬币,轻轻投入巨杯。硬币落底的微响,竟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密室嗡嗡共鸣。杯壁上七种饥饿的浮雕同时亮起,光芒交织成一道温暖的光柱,冲破穹顶,直抵云霄——在那里,初升的朝阳正温柔撕开最后一缕夜色,将第一缕金光,稳稳投在凯恩扬起的脸上。他忽然觉得,饿一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毕竟,连月亮都曾为饥饿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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