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陆维】【职业:奸商(唯一特殊)】【等级:Lv2】【经验:200/500】【力量:17(+3+2)】【敏捷:23(+4+2+1+2)】【体质:16...我站在厨房里,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沾着一点没来得及擦掉的蛋液,黏腻又微凉。窗外天色正从青灰往浓墨里沉,街对面便利店的灯亮得刺眼,像一颗悬在暮色里的糖霜草莓。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锁屏上显示18:47,距离“营业时间开始”还有十三分钟。可今天没有顾客来。不是“还没来”,是“没有来”。连续七十二小时,零访客。连那个总在傍晚六点整推门进来、点一杯温热伯爵茶、用银勺慢条斯理搅动三十七下、然后盯着杯面水汽发呆四十分钟的穿驼色风衣的男人,也没出现。连那个每周三下午三点十五分准时现身、点一份黑森林蛋糕切角、咬第一口前必先闭眼深呼吸三次、再睁开眼时瞳孔泛着薄雾般浅蓝光晕的少女,也消失了。连那个每逢雨天就裹着湿漉漉的旧呢子大衣撞进来、点一碗最辣的豚骨拉面、吃面时喉结滚动如吞咽某种活物、吃完后把空碗倒扣在吧台上发出“咚”一声闷响的高个子男人,也不见了踪影。一个都没来。我抹了把脸,掌心蹭过额角,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细如发丝,是三个月前某位顾客临走前用指甲划的。当时他笑着递给我一枚糖纸折的鹤,说:“下次来,我教你折翅膀。”可他没来第二次。我转身打开冰柜,取出一盒鲜奶。手指刚触到纸盒边缘,指尖突然一烫——不是温度,是记忆的灼烧。那晚也是这样,牛奶盒刚离柜,灯管忽然滋啦爆闪,冷光在瓷砖地上炸开蛛网状的裂纹,而我的影子,在墙面上缓缓抬起了头。我没有回头。只是把牛奶搁进消毒柜,按下启动键。蓝光嗡鸣着亮起,像某种低频心跳。这时门铃响了。清脆,单音,不急不缓,恰是七点钟整。我猛地攥紧消毒柜门把手,指节泛白。这声音不对——太干净了,没有金属锈蚀的余韵,没有电流扰动的杂音,不像我们店这扇老门铃该有的声线。它本该在上周五就坏了,我亲手拆下过铃锤,还把铜舌泡在盐酸里除锈,结果泡过了头,整个舌片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再装回去,按一次只响半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鸟。可现在它响了,完整,清越,带着一种近乎羞涩的礼貌。我松开把手,走到门边,没立刻开门。先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灯光昏黄,地面铺着深红地毯,绒毛被踩得塌陷下去,显出几道新印。没人。我皱眉,退后半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寂静。连隔壁公寓水管的滴答声都听不见。可门铃又响了。这次我听见了——不是从门外,是从门内。声音贴着木纹震动,顺着耳骨钻进来,像有人把嘴唇压在我耳垂后方,轻轻吹气。我后退一步,右手不动声色滑进围裙口袋,指尖触到那枚一直随身带着的、边缘已磨得温润的旧铜钥匙——店门原始锁芯的备用钥匙,齿痕与我掌纹严丝合缝。它从来打不开现在的锁,因为现在的锁,早就不是原来的锁了。但我还是把它攥紧了。门,自己开了。没有风,没有机关,没有吱呀声。门扇向内平滑退开三十公分,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托着,停在恰好能容一人侧身而入的角度。门缝里漏进来的光不是走廊的暖黄,是一种略带乳白的柔光,质地像刚凝的羊脂,浮着极细的金尘,在空气里缓缓旋舞。我站在原地没动。三秒后,一个身影从光里走了出来。是个少年。身高约一米七二,穿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血管蜿蜒。他没穿鞋,赤足踩在地板上,脚踝纤细,脚背弓起一道柔和的弧线,趾尖沾着一点泥灰,像是刚从某片未干的河滩上踏过来。他抬头看我,眼睛是极浅的灰,像晨雾漫过玻璃窗,蒙着一层半透明的膜,却奇异地透出清晰的焦点——正落在我左耳下方,那颗小小的、褐色的痣上。“你记得我吗?”他问。声音不高,语调平直,没有起伏,却让我后颈汗毛倏然立起。我记得。当然记得。去年冬至夜,店里只剩最后一盏灯亮着,我收拾完准备打烊,他推门进来,浑身湿透,睫毛上挂着冰晶,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混着雪粒的凉粥。他没点单,只是把碗放在吧台上,说:“他们说,这里收留迷路的‘东西’。”我当时以为他是流浪少年,想给他热杯牛奶。可当我伸手去碰那只碗沿时,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类似电流窜过牙根的麻痛,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我踉跄后退,撞翻了调料架,辣椒粉簌簌落下,像一场小型沙尘暴。而他静静看着我,灰眼睛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抱歉,”他说,“我的‘存在’有点重。”那晚之后,他再没来过。我以为他不会再来了。可现在他站在门口,赤脚,微湿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落在地板上,却没有洇开——水珠悬停在深色橡木地板表面,圆润,剔透,像一颗颗微缩的星球,内部缓慢旋转着星云状的淡银光点。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你……怎么进来的?”他没回答,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店内:剥落墙皮的砖墙,钉在梁上的褪色捕梦网,角落里那台永远停在19:03的挂钟,吧台底下半掩着的、用黑布盖住的旧木箱——那是我从不让人碰的东西。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我脸上,很轻地问:“今天,也没有被顾客吃掉,对吗?”我心头一跳。这句话,和店名一模一样。可这店名,是我三天前才定下的。连营业执照上的字号都还没批下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下意识摸向耳后那颗痣——那里皮肤微微发烫,像有细小的火苗在皮下舔舐。少年往前走了一步。地板上的水珠随之滚动,聚拢,汇成一条细流,蜿蜒着朝他脚边流去,仿佛地面本身在向他俯首。“我不是来当顾客的。”他停在吧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微微倾身,灰眼睛直视着我,“我是来告诉你,规则变了。”“什么规则?”“关于‘吃’的规则。”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从前,是顾客吃你。现在……是你吃顾客。”我愣住,随即失笑:“你疯了?”“不。”他摇摇头,从衬衫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纸很旧,泛黄脆硬,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像是从某本厚书里硬撕下来的。他把它推过吧台。我没接。他便自己展开。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画。用极细的炭笔勾勒:一个模糊的人形站在店中央,背对我们,仰着头。四周墙壁正在融化,像蜡油般向下流淌,露出后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嘴。无数张嘴,大小不一,唇色各异,有的涂着暗红口红,有的干裂出血,有的正无声开合,露出排列整齐的、珍珠似的牙齿。所有嘴的朝向,都指向中央那人。而那人脚下,并非地板,是一张摊开的巨大餐盘。盘沿雕着繁复藤蔓,藤蔓间缠绕着细小的文字——我凑近了才看清,是密密麻麻的、不断变换的菜名:糖醋小排·遗忘的初吻·第三十七次道歉·未寄出的信·童年养死的金鱼·地铁站错过的拥抱……我的呼吸滞住了。这不是画。这是菜单。真实的、正在生长的、活的菜单。“他们饿了太久。”少年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传来,“比你想象的更久。久到……连‘饥饿’本身都开始腐烂,长出菌丝,钻进墙壁,爬上天花板,缠住吊灯,把光都吸成暗绿。”我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盏黄铜吊灯——它正微微晃动,灯罩内侧,果然爬着几缕半透明的、脉动着的淡绿色丝状物,像活的血管。“所以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你要我怎么做?”他静静看着我,灰眼睛里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你得重新学会‘咀嚼’。”话音落下的瞬间,店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拽上的。紧接着,整面点单墙——那面贴满泛黄便签纸、写满潦草字迹的旧砖墙——开始簌簌震颤。一张张便签纸无风自动,边缘卷起,像无数只即将振翅的蝶。其中一张飘落下来,我下意识接住。上面是我的字迹:【 周日 雨今日顾客:无备注:冰箱里那盒牛奶,保质期明明还有五天,但打开后闻起来像隔夜的杏仁露。】我盯着那行字,心脏重重一撞。那盒牛奶……我根本没打开过。我明明把它放进消毒柜了。可这张便签上,清楚写着“打开后”。我猛地抬头看向少年,他正弯腰,从吧台底下拖出那个我一直用黑布盖着的旧木箱。箱盖掀开,里面没有东西,只有一面镜子。一面很小的、圆形的、边缘包着氧化铜箔的镜子。镜面映出我的脸——苍白,惊惶,耳后那颗痣正微微发亮,像一小簇将熄未熄的灰烬。而镜中的我,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镜面中央。镜面漾开一圈涟漪。涟漪扩散之处,我的倒影开始剥落。不是碎裂,是“剥落”——像墙皮受潮后翘起那样,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我”,从镜中缓缓浮起,脱离镜面,悬浮在空中,微微颤动,如同刚挣脱茧壳的蝶。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朦胧人形,轮廓与我完全一致,唯独左耳下方,那颗痣的位置,是一小片纯粹的、吞噬光线的黑。少年伸出手,不是去碰那团影子,而是从自己左腕内侧,用指甲轻轻一划。没有血。只有一道细长的、银白色的光被刮了下来。他把那道光,轻轻按在影子耳后的黑斑上。黑斑蠕动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化作一张极小的、微张的嘴。它轻轻开合,无声,却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你的‘初味’。”少年说,“第一次真正尝到‘顾客’的味道时,留下的印记。它一直在你身体里睡觉,现在……该醒了。”我盯着那张微型的嘴,胃里翻搅起一阵冰冷的恶心,可与此同时,舌尖却毫无预兆地泛起一丝甜腥——像含了一小片融化的铁锈,又像咬破了熟透浆果的籽囊。我捂住嘴,后退一步,脊背抵上冰柜。冰柜玻璃门映出我的脸,以及身后那团悬浮的、耳后带嘴的影子。而就在那一瞬,我眼角余光瞥见——冰柜深处,那盒我放进来的鲜牛奶,不知何时已被打开了。纸盒歪斜地倒在隔层上,盒口朝上,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小滩乳白液体,正沿着盒壁缓缓爬行,像有生命般,朝着冰柜最底层、那个常年积着薄霜的角落,一寸寸挪去。那里,霜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微微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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