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价嫁妆与Lv2

    “别瞎说啊！我根本不愿意！”“是你爹苦苦哀求，我没办法才答应的！”“完全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帮个忙而已！”“跟钱没有任何关系！”听到弗伦对自己的污蔑，陆维立刻眉头一皱，义...芙蕾雅站在门口，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晨衣袖口的流苏，烛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白娅盯着她发梢未干的水珠滴落在浅色睡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远处壁灯里灯油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我……”芙蕾雅抬起眼，目光撞上白娅湿漉漉的浴袍领口，又迅速滑向他耳后一截泛红的皮肤，“父亲留了一封信给我，说如果今晚您还没歇下，就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她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黄铜钥匙——不是门锁用的那种，而是细长、微弯，末端雕着半朵闭合的鸢尾，齿痕细密如蛛网。钥匙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暗银镀层，在烛光下几乎隐没，只在她指腹摩挲时才微微反光。白娅没接。他盯着那枚钥匙，忽然想起晚餐时芙蕾雅介绍海螯虾浓汤时，右手小指曾极快地在餐叉柄上敲了三下——和此刻她指尖捻着钥匙边缘的动作一模一样。三下。是某种信号？还是习惯性的小动作？“信呢？”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芙蕾雅顿了顿，从晨衣内袋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羊皮纸信，火漆印是德拉罗卡家徽：交叉的银剑与缠绕的藤蔓，藤蔓末端却诡异地分叉成两条细长触须，正缓缓收拢，仿佛活物。白娅接过信，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指腹。芙蕾雅没缩手，反而往前半步，晨衣下摆扫过他赤着的脚踝。“信里提到了暮影会。”她说，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也提到了‘第七职业’的准入资格。”白娅瞳孔骤然一缩。这不可能。暮影会是地下情报组织，第七职业更是连安德森皇家学院的典籍都语焉不详的禁忌领域——德拉罗卡家族再显赫，也不该掌握这种层级的信息。除非……“您父亲见过赛巴斯？”他脱口而出。芙蕾雅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赛巴斯先生上周三在市政厅档案室‘遗失’了三份旧卷宗。而父亲恰好负责保管那间密室的钥匙。”白娅沉默两秒，忽然抬手，用拇指指甲轻轻刮过火漆印边缘。暗红蜡封应声裂开一道细纹，露出底下墨迹未干的字迹——不是通用语，是早已失传的古精灵文，笔画如藤蔓缠绕，每个词根都带着微弱的荧光。他认得其中几个词：【……蚀刻于骨髓的契约……】【……蜥蜴沼泽第三纪火山口……】【……银鳞商会的货船‘幽灵号’将于七日后泊入黑礁湾……】最后是一行小字，用现代通用语写着：【请转告白娅先生：弗伦的魔钝体质，不是缺陷，是封印。而钥匙，从来不在他身上。】白娅猛地抬头。芙蕾雅正凝视着他，金发在烛光里流淌着蜜色光泽，眼神却沉得像古井：“您知道为什么父亲今晚缺席吗？”不等回答，她便自顾自道：“因为他在黑礁湾码头，亲自登上了‘幽灵号’的甲板。”话音落下的刹那，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像是金属齿轮咬合，又像是某种机械装置被悄然启动。整条回廊的壁灯火焰同时摇曳了一下，光晕边缘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水面倒影被风拂过。白娅后颈汗毛竖起。他猛然侧身，一把将芙蕾雅拽进房间，反手带上门。木门合拢的瞬间，走廊壁灯齐齐熄灭，唯有门缝下透进一线幽蓝微光，像一道冷血动物的竖瞳。“这是什么？”他压低声音。芙蕾雅靠在门板上，胸口微微起伏，发梢的水汽蒸腾着淡淡的鸢尾香：“德拉罗卡家的地脉共鸣阵。只有当‘幽灵号’真正启航时，它才会被激活。”她抬手指向房间角落——那里本该是空荡的墙角，此刻却浮现出一幅半透明的星图投影，由无数细碎光点组成，正缓慢旋转。星图中央，一颗猩红色光点正沿着螺旋轨迹缓缓下沉，每沉一分，投影边缘就浮现出一串跳动的数字：【72:18:43】【72:18:42】【72:18:41】……“七十二小时。”芙蕾雅轻声道，“银鳞商会的货船将在七十二小时后抵达黑礁湾。而父亲……”她停顿片刻，指尖划过星图中那颗红点，“他会在抵达前两小时登船。”白娅盯着那串倒计时，忽然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芙蕾雅没答，只是解开晨衣腰带。浅色布料无声滑落，露出底下月白色真丝衬裙。她伸手探入衬裙领口，指尖勾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微型沙漏，里面流动的不是沙子，而是液态星光。“因为七十二小时后，”她将沙漏按在自己左胸上方，星光透过薄薄衣料，在皮肤上投下微弱的蓝痕，“这里会开始发光。”白娅皱眉：“什么意思？”“意思是……”芙蕾雅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娇羞，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德拉罗卡家族的血脉，从第三代起就与黑礁湾的潮汐共生。涨潮时，我们听见海底的歌；退潮时，我们看见淤泥里的骨头。”她抬眸，直视白娅双眼：“而今晚，是二十年来第一次，潮水逆流。”门外，那道幽蓝光缝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像被无形的手撕扯。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嘶鸣刺破寂静——不是人类，也不是魔兽，更像金属在极寒中崩裂的震颤。白娅霍然转身，一把拉开房门。走廊已彻底变样。原本平整的大理石地面隆起波浪般的弧度，砖缝间渗出黏稠的暗蓝液体，散发出海盐与臭氧混合的腥气。两侧墙壁的油画框尽数脱落，画布扭曲拉长，风景变成翻涌的漩涡，狩猎场景里的猎犬长出鱼鳃，鹿角化作珊瑚枝杈。而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不知何时变成了巨大水母的伞盖，数百条发光触须垂落下来，在空气中缓缓摆动。最骇人的是楼梯口。盘旋而上的阶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倾斜的、湿滑的黑色斜坡，坡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发光水藻，一直延伸向二楼——不，现在该叫“海面之下”。因为二楼栏杆外，正翻滚着真实的、带着泡沫的海水。浪头拍打在镀金栏杆上，溅起的水珠落地即化作细小的磷火，噼啪明灭。“欢迎来到‘潮汐回廊’。”芙蕾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介绍自家花园，“父亲离开前启动了家族秘仪。从现在起，德拉罗卡宅邸的物理规则，将随黑礁湾潮汐实时变更。”白娅盯着那道斜坡，忽然抬脚踩上去。水藻冰凉滑腻，却稳稳承住了他的重量。他一步步向上走，每一步落下，脚下水藻就亮起一圈幽蓝光晕，像被惊扰的深海生物。走到一半时，他停下，回头。芙蕾雅仍站在门口，晨衣堆在脚边，衬裙在幽蓝光芒中泛着珍珠光泽。她仰头望着他，金色长发被无形气流托起，发梢悬浮着细小的水珠。“陆维他们呢？”他问。“在安全区。”芙蕾雅指向斜坡尽头一扇紧闭的橡木门，“那扇门后是传统空间。只要不出门，他们不会察觉异样。”白娅点头，继续向上。当他推开二楼那扇橡木门时，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卧室或书房，而是一间环形观测室。整面弧形墙壁都是厚达半尺的水晶玻璃，此刻正清晰映出宅邸外的景象——暴雨倾盆。但雨水是斜着落下的，像被巨力抽打的鞭子，在离地三米处骤然折返，汇入天空中一个缓慢旋转的黑色漏斗。漏斗中心，隐约可见一艘船的轮廓：船体漆黑，桅杆断裂，帆布上绘着银鳞商会的徽记，却已被某种暗色苔藓侵蚀大半。正是“幽灵号”。白娅冲到玻璃前，发现玻璃内侧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发光文字，如同水底游动的鱼群：【检测到高阶潮汐共鸣……】【目标：德拉罗卡血脉持有者（芙蕾雅）】【触发条件：星图偏移+倒计时启动+逆流潮汐】【推演结果：72小时后，黑礁湾将出现‘静默漩涡’——所有魔法波动归零，唯血脉共鸣持续。银鳞商会计划：利用静默漩涡掩护‘蚀骨货箱’登陆。货箱内含……】文字戛然而止，最后一行被突然漫上玻璃的海水冲散，只留下模糊的墨迹：【……蜥蜴王……脊髓……】白娅猛地攥紧拳头。蚀骨货箱。蜥蜴王。脊髓。这和他计划去蜥蜴沼泽帮尼克成为蜥蜴王的初衷，严丝合缝地咬在了一起。有人要抢在他们前面，用尼克的同类做实验。他转身冲向楼梯，却在拐角处撞上一个人影。尼克。战蜥人少女站在斜坡中央，赤足踩在发光水藻上，鳞片在幽蓝光芒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她怀里紧紧抱着一样东西——正是晚餐时白娅放在餐桌上的那把银质餐刀。刀刃上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浆果酱，暗红如血。“我听见了。”尼克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岩石，“水里的声音。它们说……我的族人在哭。”她摊开手掌。刀尖朝上，一滴水珠正沿着刃脊缓缓下滑。那不是雨水，也不是冷凝水——水珠内部，竟蜷缩着一只微缩的、通体靛蓝的蜥蜴虚影，正徒劳地撞击着水壁。白娅喉结滚动：“这是……”“幼蜥的魂核。”尼克抬起眼，竖瞳在幽光中收缩成细线，“银鳞商会偷走了十七个巢穴的卵。它们把幼蜥的魂核抽出来，做成‘潮汐锚点’。”她顿了顿，刀尖指向窗外那艘逆雨而行的幽灵船：“而真正的幼蜥……全在那艘船上。”斜坡下方，芙蕾雅的声音幽幽传来：“所以父亲必须登船。不是为了阻止他们，而是为了确保‘蚀骨货箱’在静默漩涡开启时，准时抵达蜥蜴沼泽第三纪火山口。”白娅明白了。德拉罗卡家族不是盟友，是棋手。他们放任银鳞商会行动，只为将“蚀骨货箱”引向那个特定坐标——因为只有在那里，血脉共鸣才能与火山地脉共振，彻底粉碎货箱的魔法封印。而尼克，才是真正的钥匙。他看向战蜥人少女手中那滴囚禁着幼蜥魂核的水珠，忽然伸出手：“刀给我。”尼克没犹豫，直接递出餐刀。白娅接过，反手将刀尖刺入自己左手掌心。鲜血涌出，滴落在水珠表面。奇异的是，血珠并未与水融合，反而在接触瞬间沸腾起来，蒸腾出一缕缕金红色雾气。雾气升腾中，水珠内的靛蓝幼蜥虚影骤然昂首，发出无声的尖啸。整座宅邸猛地一震。斜坡上的水藻光芒暴涨，观测室的水晶玻璃轰然浮现无数裂纹，裂缝中迸射出刺目的金红色光束——全部精准指向窗外那艘幽灵船。与此同时，白娅掌心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余一道淡金色的细线，蜿蜒如初生的藤蔓。芙蕾雅的声音穿透震动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第七职业的入门试炼，从来不是学习技能……”“而是选择立场。”白娅握紧染血的餐刀，刀柄上那枚鸢尾花纹正缓缓渗出金红色光晕，与他掌心的藤蔓纹路遥相呼应。他忽然想起晚餐时，自己喝下那碗海螯虾浓汤后，舌尖残留的、若有似无的铁锈味。原来不是错觉。那汤里，早就混入了德拉罗卡家族的血脉样本。而此刻，他掌心的金线正随着心跳搏动，每一次律动，都让窗外幽灵船上的银鳞徽记黯淡一分。“通知陆维。”白娅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沉静如海渊，“让他准备蘑菇汤——要最浓的那种。”斜坡下方，芙蕾雅轻轻应了一声。水藻的幽蓝光芒中，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观测室门口，与白娅的影子悄然交叠。而在影子重叠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眼睛。不是人类的瞳孔。是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