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快过来!”家中。刘艺妃正在逗弄着自家的小闺女。八个月的孩子已经能爬了,虽然爬的东倒西歪的,但是姐姐和妹妹的身体都非常健康,很多家庭里出现的小毛病,在姐姐妹妹身上都没有,这...“七百亿?”韩叁评把姐姐轻轻放在膝头,手指还沾着洗碗时没擦干的水珠,听见这数字愣了三秒,忽然笑出声来,笑声里没半点敷衍,倒像是看见自家孩子突然会背《离骚》——既惊且喜,还带点老父亲式的恍惚。“你真敢说啊……”他摇头,伸手去摸姐姐的小手,指尖停在半空又缩回来,怕凉着孩子,“上个月中影刚发的半年报,才三百零一,你这就翻一倍还多?”刘艺妃正用湿纸巾给妹妹擦脸,闻言抬头一笑,眼尾微扬:“三叔,您忘了,今年光是暑期档就有七部S+级项目扎堆上映,其中四部是星光出品。《萤火》定档七月十五,首周排片率直接干到41.3%,猫眼想压都压不住;《雾港》八月一日登陆ImAX,北美同步,华纳那边已经签了海外发行权;还有《青瓷》《山雨欲来》,连预售都破了纪录——这不是靠运气,是靠模块化园区跑出来的效率。”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平板,调出一张表格,推到韩叁评面前。表格最上方标着“2014年Q3—Q4重点项目进度对照表”,左侧列着二十四个剧组名称,右侧密密麻麻填着“备案完成”“棚拍启动”“转场绿幕”“粗剪交付”“终混完成”等时间节点,红黄绿三色标注清晰得像手术报告。而每一行末尾,都有一栏极小的备注字体写着:【监管人:韩叁评】韩叁评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十秒,喉结动了动。“……你什么时候加上去的?”“昨天晚上。”刘艺妃眨了眨眼,“我让技术部把所有剧组后台权限开了个‘荣誉经理通道’,您只要点进任意一个项目页,就能实时看到摄影棚温湿度、灯光校准值、甚至摄像机镜头型号和使用时长——不是让您干活,是让您‘盯’着。”“盯?”韩叁评嗤了一声,却下意识伸手点了点屏幕,“这《雾港》第三场,吊威亚的钢索型号不对,应该换7×19结构的,现在这个是7×7,承重余量太小。”刘艺妃没说话,只把平板往他手边又推了推。韩叁评指尖悬在半空,停了两秒,终究按了下去。屏幕上立刻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检测到管理员指令:更换《雾港》B组威亚钢索型号】【已同步至制片统筹端、器材租赁部、安全监察组】【执行时间:明早9:00前完成替换】【附注:韩经理今日首次远程干预,触发‘星光守护者’成就】他盯着那个“成就”二字,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可眼角的纹路却松开了。韩嘉女端着两杯菊花茶走过来,把一杯搁在父亲手边,另一杯递给刘艺妃,顺势瞥了眼平板——她当然知道那条提示是陈泽昨晚熬夜写的脚本,还特意加了粒子特效,就为了骗老头点进去。但她什么也没说。晚饭后九点十七分,韩叁评抱着姐姐坐在阳台上摇椅里,夜风微凉,远处CBd的霓虹浮在墨蓝天幕下,像一粒粒未融的糖霜。姐姐在他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匀长,一只小手还攥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刘艺妃蹲在摇椅旁,仰头看他:“三叔,您还记得2002年吗?”韩叁评没睁眼,声音低缓:“记得。那年《英雄》开机,张艺谋找我要政策支持,我说可以,但得先批三千万专项资金建数字中间片实验室——他差点掀了我办公室的茶几。”“您还说,‘电影不是烟花,炸完就散;得是水泥,一层层往上垒,底下不牢,上面再漂亮也是危楼。’”韩叁评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某栋灯火通明的大厦上——那是星光电影园区二期工地,塔吊臂在夜色里静默如脊椎。“现在呢?”他问。“现在水泥快不够用了。”刘艺妃直起身,声音轻却稳,“上周三,横店那边来了个电话,说他们新批的十六个摄影棚,有十一个被‘临时借用’的剧组占着不走,理由是‘后期补拍素材’。可我们查了他们的场记板,最后一条记录是五月二十三号,距今四十二天。”韩叁评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让我去镇场子,镇的是谁的场?”“镇的是规矩的场。”刘艺妃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平板边缘,“有人觉得,园区是菜市场,交钱就能插队;有人觉得,政策是橡皮筋,拉一拉就变长;还有人觉得……您退休了,中影的章就盖不到星光的地界上来。”她顿了顿,抬眼望向韩叁评:“可三叔,您当年签过多少份文件?哪一份没写‘本规定自发布之日起施行,不溯及既往,但重大事项例外’?——星光园区的消防验收、环评批复、特种设备许可,全挂在中影直属监管名录里。您没盖章,可章印还在。”韩叁评终于笑了。不是那种敷衍的、客气的、应付晚辈的笑。是三十年前他在广电总局会议室里,驳回某省台违规购片申请时,嘴角扬起的那种笑——薄,冷,带着铁锈味儿的锋利。“所以……”他低头看着熟睡的姐姐,拇指轻轻拂过孩子额角一小片细绒毛,“你给我这个‘荣誉经理’,不是请我去看热闹,是让我拎着公章的影子,去告诉那些人——”“规矩没死,只是换了个地方呼吸。”次日清晨六点四十分,韩叁评穿着熨得笔挺的藏青色夹克,站在星光一期南门岗亭外。没车接送,没助理跟班,只背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保温杯、老花镜、一叠泛黄的《电影管理条例实施细则》复印件,以及刘艺妃硬塞进去的两盒山药薏米糕——说是“护胃”。保安小张正打哈欠,抬头看见人,差点把对讲机掉地上:“韩……韩局?!”韩叁评摆摆手:“别喊局,现在叫我韩经理。”小张一激灵,立正站好:“是!韩经理!您这……怎么没走VIP通道?”“VIP通道给谁留的?”韩叁评指了指门禁屏上滚动的剧组排期表,“给还没进棚的,不是给已经赖着不走的。”话音未落,一辆黑色奔驰S600停在门口,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油光水滑的脸——是业内有名的“棚霸”李总,名下五家影视公司,专接烂尾剧、救火单,人送外号“缝合怪”。李总叼着雪茄,笑呵呵:“哎哟,这不是韩局嘛!听说您光荣退休,正琢磨着给您送个匾,上书‘德高望重’……”韩叁评没看他,只盯着门禁屏:“《江湖客栈》B组,申报拍摄周期十七天,实际滞留三十九天。根据园区条例第十二条,超期每日罚款五千,累计……”他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面无表情:“二十二万。”李总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摆手:“哎哟,韩局这是说哪儿的话!我们正在收尾,明天一早就撤!真收尾!”“收尾?”韩叁评终于侧过头,目光扫过奔驰车顶,“你们剧组的升降机还卡在C3棚天花板里,吊臂伸出来半米,昨晚差点刮坏隔壁《萤火》的航拍无人机。这叫收尾?”李总额头渗出细汗:“这……这纯属意外!我们马上处理!”“不用你们处理。”韩叁评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A4纸,蓝黑墨水手写,字迹遒劲:“我已经让园区工程部今早八点进场,拆卸、检测、出具事故报告。报告原件,会同步抄送中影安全生产督查组、北京市广电局影视处、以及国家质检总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局。”他把纸递过去,纸角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手抖,而是因为用力太狠。李总没接,只觉那张纸像块烧红的铁板。“韩局……您这……是不是太较真了?”“较真?”韩叁评忽然笑了,把纸折好,塞进李总敞开的车窗缝隙里,“2008年,你用三百万买断一部网大版权,改名《血战昆仑》,挂羊头卖狗肉骗票房,是我带队查的。当时你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人老了,规矩倒成活的了。”李总嘴唇发白,没再吭声。韩叁评转身,朝园区深处走去。晨光正一寸寸爬上他肩头,把那件旧夹克染成浅金色。路过C3摄影棚时,他脚步未停,却抬起手,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线——像当年在审批图纸上签下名字时那样,干脆,利落,不容置疑。棚内,《萤火》剧组正在搭最后一场夜戏。导演老赵透过监视器看见门口那人影,猛地摘下耳机:“快!把主灯调暗三分!给韩局让条路!”没人问为什么。所有人默契地让开中间通道,连正在吊威亚的武行都悬在半空不动了。韩叁评走过时,只朝监视器方向颔首,没说话。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皮鞋踩在防滑橡胶地面上的声音,沉,稳,一声,一声,像心跳,更像节拍器。敲在人心上。中午十二点,园区管理处。刘艺妃推开会议室门,里面已坐满人:制片主任、安全主管、消防专员、法律顾问……还有六个脸色各异的“钉子户”剧组代表。韩叁评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星光电影园区管理暂行办法(修订版)》《特种设备超期使用风险告知书》《关于建立剧组信用评级体系的征求意见稿》。他没看任何人,只用钢笔在第三份文件首页空白处写了四个字:**“即日施行。”**笔尖力透纸背。下午三点,消息传开。横店某棚内,制片人摔了对讲机:“什么?韩叁评真去了星光?还带公章影子?!……妈的,撤!今晚十二点前清空A7!”青岛某海景片场,导演抹了把脸:“赶紧联系星光,就说我们《深海回声》主动申请延期五天——不,十天!我们自己掏钱!”就连远在乌鲁木齐的纪录片团队,也连夜发来邮件:“恳请将《天山纪事》拍摄计划调整至十一月,以配合园区新规执行窗口期。”韩嘉女站在管理处玻璃幕墙外,静静看着这一切。手机震了一下。陈泽发来消息:“姐,爸今天在园区食堂吃了三两米饭、一碗紫菜蛋花汤、半碟凉拌黄瓜,还跟食堂师傅聊了十分钟豆瓣酱发酵温度——他说,川菜该改良,但底味不能丢。”韩嘉女盯着屏幕,忽然抬手抹了下眼角。不是哭。是阳光太亮,晃得人眼睛发酸。傍晚六点,韩叁评出现在园区二期工地。塔吊尚未拆除,钢筋裸露如兽骨。他绕着基坑走了一圈,用鞋尖踢了踢刚浇筑的混凝土试块,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掌心掂了掂。身后,刘艺妃递来安全帽。他没接,只问:“这儿,什么时候能封顶?”“按当前进度,十二月十八号。”刘艺妃答,“但如果您点头,我们可以压缩工序,把钢结构安装和幕墙吊装并行——十一月二十三号,保证主体完工。”韩叁评点点头,忽然问:“茜茜最近怎么样?”刘艺妃一怔,随即莞尔:“挺好的,今天刚学会扶着沙发站起来,还冲我笑,口水滴在我胳膊上。”“哦。”他应了一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纸页已泛黄卷边。在最新一页空白处,他写下:** 晴星光二期,主体封顶日:——待见证。**笔迹停顿一秒,又添一行小字:**(顺带,买一罐无糖山药粉,茜茜喝。)**刘艺妃没说话,只默默把这句话拍下来,发给了陈泽。陈泽秒回:“姐,我爸刚才微信问我,有没有靠谱的儿童牙胶品牌。我回他说‘没有,只有您女婿公司代工的’,他回了个‘滚’,然后转账两万,备注‘茜茜第一颗牙基金’。”韩嘉女把手机倒扣在掌心,抬头看向天际线。夕阳正沉入远方山脊,熔金泼洒,把未竣工的钢架染成流动的铜色。她忽然明白刘艺妃为什么非要把韩叁评请来。不是为镇场子。是为续命。给一个把毕生心血熬成胶片的人,续上最后一格胶片的光感。给一个以为退休即终点的人,悄悄在终点线后,又埋下了一整条跑道。夜幕初临,韩叁评没回市区。他留在园区宿舍,一间十六平米的单人房,墙上挂着幅手绘地图——中国电影工业布局图,红蓝箭头密布如血管。刘艺妃送来的晚饭放在桌上:小米粥、蒸蛋羹、焯过水的西兰花。他吃了两口,放下勺子,拉开抽屉,取出一台老式录音机。磁带标着《2001年全国电影工作会议实录》。他按下播放键。沙沙声后,传来年轻时自己的声音,洪亮,亢奋,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热忱:“……同志们!我们缺的不是钱,是标准!不是设备,是规程!不是人才,是土壤!——要让中国电影长出自己的根,就得先修好灌溉的渠,再犁平盐碱的地,最后,把种子一颗颗亲手按进土里……”录音机滋啦一声,卡住了。韩叁评没动,就那么坐着,听着那断续的电流杂音,像听见时光在耳畔缓慢流淌。良久,他伸手,轻轻按下了倒带键。咔哒,咔哒,咔哒。磁带在黑暗中,一格一格,往回走。而窗外,星光电影园区的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浩瀚星河。它们不照耀过去。它们只坚定地,照亮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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