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要赚钱,手段非常多,但是很多东西其实陈泽根本就不懂。毕竟陈泽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好,都是醉心于电影艺术,别的东西陈泽只是一知半解。例如米哈游,陈泽只知道,这家公司靠着几款游戏,在全...片场的清晨总带着一股子铁锈混着松香的味道,那是新搭的唐人街布景板边缘未干透的防水漆在四月阳光下蒸腾出来的气息。陈泽蹲在A区第三号摄影棚门口,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燃的烟——他早戒了,但习惯还留着,指腹反复摩挲滤嘴上那圈细密的凹纹,像在数秦风案卷里被划掉的第七个嫌疑人名字。王保强刚拍完一场追车戏,不是真追,是吊威亚在绿幕前演“被三轮车甩飞”的瞬间。他落地时膝盖一软跪在垫子上,没喊疼,先抬头往导演椅方向看。陈泽没抬头,只把烟往耳后一别,抬手比了个“再一条”。王保强咧嘴笑了,露出左边缺了颗犬齿的豁口——那是八岁在河北老家偷摘枣子摔断的,剧组化妆师曾想补上,被陈泽按住了手:“留着。秦风记性好,但记的全是错的。他记得父亲翻墙时裤脚勾住的铁丝网,记得母亲咳血时枕头上洇开的褐斑,可偏偏不记得自己掉牙那天,父亲蹲在院门口,用指甲盖刮下两粒枣核塞进他手心。”棚内灯光暗了三秒,又骤然亮起。陈泽忽然起身,抄起副导演递来的平板,点开刚录的镜头回放。画面里王保强被三轮车撞飞的刹那,左手无意识蜷成爪状,五指关节绷得发白,却在离地半米处猛地松开——不是放松,是攥紧又猝然释放,仿佛指尖正捏着一枚即将引爆的微型定时器。陈泽喉结动了动,调出原版《唐人街探案》里刘昊然的同一场戏对比:后者腾空时肩膀微耸,脖颈线条流畅如弓弦,而王保强的脖颈侧面暴起一道青筋,从耳后斜劈至锁骨,像条被强行压进皮肉的蜈蚣。“停!”陈泽的声音不高,却让正在调试轨道车的场务僵在原地,“保强,过来。”王保强小跑过来,工装裤膝盖处蹭着灰,额角汗珠滚到下巴尖儿上悬着。陈泽把平板塞给他:“看这里。”手指戳着屏幕上那道青筋,“你演的秦风,不是怕犯罪,是怕犯罪不够漂亮。他看见警察制服扣子歪了,会比看见凶器更焦虑;听见证人说谎喘气声比常人快0.3秒,就敢赌自己能拆穿整套伪证链。可你刚才松手那一下——”陈泽突然抓住王保强左腕,拇指重重按在他桡动脉上,“脉搏跳得太匀了。秦风的心跳,该像老式电报机发报,‘嗒、嗒嗒、嗒——’,中间永远卡着半拍杂音。”王保强怔住,盯着自己手腕上被按出的淡红指印。陈泽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你爸当年偷的不是钱,是县医院药房的胰岛素。监控拍到他撬窗时,左手始终护着右臂弯里裹着的保温桶——里面装着你妈最后三天的药。派出所笔录写他‘盗窃未遂’,可法医报告里写着,你妈去世前三小时,血糖值是32.7mmol/L。”陈泽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保强骤然失焦的瞳孔,“她临终前最后句话,是让你爸把保温桶洗干净,说下次装红枣糕,甜的。”棚外忽起一阵喧哗。彭钰畅拎着盒饭挤进来,马尾辫梢沾着几片梧桐叶:“陈导!泰国那边来电话,说清迈的寺庙僧人不肯配合拍‘舍利子被盗’那场戏——他们说真舍利子供在佛塔最顶层,摄像头不能对准圣物。可咱们预算里没重搭佛塔的钱啊!”陈泽接过盒饭,掀开盖子没吃,只用筷子尖拨弄着里面油汪汪的红烧肉:“让他们把供奉台换成琉璃砖。告诉住持,星光影视园区下周要接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考察团,我们准备把清迈寺庙群全息建模数据捐给世界记忆名录。”他夹起块肥肉放进王保强碗里,“保强,下午你跟彭钰畅去趟北京中医药大学。找张教授,就是去年帮《鬼吹灯》做尸斑模拟那位。让他给你讲讲,低血糖昏迷前七十二小时,人体代谢会产生多少种酮体。”王保强筷子悬在半空,肉块油汁滴在剧本上,洇开一片深褐色污迹。剧本第37页正写着秦风蹲在凶案现场,用棉签蘸取死者指甲缝里残留的琥珀色结晶体——那本该是凶手沾上的树脂,此刻在污迹浸染下,竟真泛出蜜蜡般的光泽。当晚杀青戏在“金玉满堂”茶楼实拍。陈泽特意没关二楼窗户,四月夜风卷着槐花香灌进来,吹得秦风警服领口微微鼓荡。王保强站在楼梯转角,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存根——那是他父亲当年坐绿皮车去清迈前,在石家庄站买的最后一张票。镜头推近时,他食指无意识摩挲着票面水印处凸起的“1998”字样,指甲缝里嵌着点暗红碎屑,不知是颜料还是三年前修车铺铁锈。“Action!”秦风抬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与此同时,楼下传来收音师突然打翻保温杯的刺耳声响。王保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瞳孔收缩如针尖,右手已按上腰间并不存在的配枪——可就在食指触到枪套皮革的刹那,他猛地收力,改用掌根重重拍向扶手。震颤顺着实木扶手传到二楼雕花栏杆,惊起栖在横梁上的两只白鸽。鸽翅掠过镜头时,其中一只左爪上系着的褪色红绳,在顶灯下闪出一星微弱血光。陈泽没喊停。监视器里,王保强侧脸被光影切割成明暗两半:右颊沐浴在暖黄灯光中,嘴角甚至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左颊沉在阴影里,下颌线绷成冷硬刀锋,而瞳孔深处,有簇幽火无声燃烧,烧尽所有属于少年的犹疑。“咔!”全场寂静。陈泽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着镜片,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保强,明天开始,你每天凌晨四点来片场。不是演戏——跟着道具组老师傅学做榫卯。我要你亲手打一套三十六连环机关锁,锁芯里要能藏进三枚米粒大小的檀香片,还得保证钥匙转动时,檀香灰烬恰好落进下方铜盂,不偏不倚,正好堆成‘永乐’二字。”王保强点头,转身时工装裤后袋露出半截蓝布包。陈泽眼尖瞥见包角绣着褪色的“冀南师范附属小学”字样——那是他父亲当年代课的学校。陈泽忽然想起备案表上被自己划掉又补上的备注:秦风报考警校政审不合格的真正原因,从来不是父亲盗窃,而是他十六岁那年,在学校实验室用自制电解装置,把教导主任抽屉里三十七张未签字的处分单,全部还原成空白A4纸。杀青宴摆在星光园区食堂。没有香槟,只有大碗宽面。陈泽亲自给王保强挑面,筷子尖挑起的面条在空中悬了三秒才落下,像条绷直的琴弦。刘家栋举着啤酒瓶凑过来,压低嗓子:“陈导,洛杉矶那边刚传来消息,AmC院线同意以每股28美元收购星光股份——比市价高百分之十七。但对方要求,必须在《唐人街探案》全球首映礼上,由您亲自宣布星光院线海外扩张计划。”陈泽夹起一瓣蒜塞进嘴里,辛辣感冲得眼角发潮:“告诉赫伯特,让他把收购款分成三份。一份打给清迈寺庙,建‘星光数字文物修复中心’;一份汇到河北邢台,给保强老家小学修‘刑侦启蒙实验室’;最后一份——”他忽然把蒜皮吐进餐巾纸,折成只歪斜的纸鹤,“兑成泰铢,买下曼谷考山路最破那家录像厅。门楣上挂块新招牌,就写‘星光·唐人街分院’。”王保强正低头嗦面,闻言抬头,汤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进衣领。陈泽望着他湿漉漉的睫毛,忽然想起开机仪式那天,这孩子攥着录取通知书复印件来找自己,纸边被汗水浸得发软:“陈导,我查过资料,唐人街最早是华人码头工人建的。他们没护照,没身份,连棺材都运不回故土……可他们在异国地下挖地道,把整个街区连成一张网。老鼠钻得进去的地方,警察的靴子踩不进来。”陈泽把纸鹤放进王保强碗里,白瓷碗沿映出两人晃动的倒影。窗外,星光园区最高那栋楼顶,新装的LEd屏正无声切换画面:水墨晕染的“唐人街”三字缓缓散开,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如萤火虫群般升腾、盘旋,最终在夜空中拼出一幅动态地图——北京、曼谷、东京、马德里、圣彼得堡……二十七座城市的名字依次亮起,每座城市光点旁,都浮动着一行小字:“星光院线,2015年Q3起,同步上映”。王保强伸手去捞纸鹤,指尖将触未触时,屏幕光映得他瞳孔里也浮起一点微芒。那光芒既不像少年仰望星空的清澈,也不似侦探锁定猎物的锐利,倒像深夜祠堂里,供桌上长明灯芯突然爆开的灯花——无声,灼热,且固执地亮着,仿佛要烧穿所有横亘在故土与异乡之间的薄薄一层纸。食堂喇叭忽然响起试音杂音,接着是彭钰畅清亮的女声:“各位老师注意!明早六点,星光动画组《少年锦衣》第一季终审会,地点在d栋B107。特别提醒——路洋老师刚发来微信,说他在明长陵又‘抽中’永乐帝第三支圣杯,要求终审组务必带上朱砂和黄裱纸,因为‘锦衣卫指挥使沈炼’的配音演员,需要当场完成‘敕封’仪式。”哄笑声中,陈泽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系统弹出的新任务提示框:【成就解锁:全球院线网络(初级)】【奖励:好莱坞环球影城实景建模数据包×1】【隐藏任务触发:请于《唐人街探案》泰国首映礼上,用泰语说出一句台词——不是翻译,而是让当地观众听懂每个音节里藏着的、属于唐人街的呼吸节奏】陈泽没点确认。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黑暗里只余下碗中纸鹤投下的浅浅剪影。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中医药大学,张教授指着解剖图谱上交感神经丛说:“人恐惧时,这团神经会像攥紧的拳头。但秦风不一样——他的交感神经,常年处于将松未松的状态,像拉满的弓,弦上永远搭着三支箭,一支瞄准真相,一支瞄准谎言,最后一支……”老教授笑着摇头,“最后一支箭头淬的不是毒,是蜂蜜。专等最贪嘴的苍蝇自投罗网。”陈泽终于点了确认键。手机屏幕重新亮起,光映着他眼底未散的潮意,以及唇角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他夹起碗里那朵纸鹤,轻轻放在王保强手边。纸鹤翅膀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起,扑向窗外那片正被二十七座城市灯火温柔托起的、浩瀚无垠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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