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华纳的想法没能成功。剧本里压根就没有任何亚裔的角色,所以《神奇动物在哪里》完全没办法成为合拍片。中影那边甚至还来问过陈泽,能不能给故事加入一点亚裔的角色,按照合拍片的规则来说...陈泽坐在星光动画组的审片室里,空调开得偏低,他裹着件旧牛仔外套,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三遍《少年锦衣》第一季第60集的成片时间轴——片尾字幕刚停,片头曲前奏的琵琶轮指还没响完,他忽然抬手按了暂停。屏幕定格在沈砚(动画主角,十三岁,锦衣卫千户之子,实为建文朝遗孤)立于奉天殿丹陛之下仰首的一帧。少年身形瘦削,青布直裰洗得发白,腰间悬一柄未开刃的绣春刀鞘,刀鞘末端垂着半截褪色红穗。他身后是朱红宫墙与铅灰色云层交割的天际线,风掠过檐角铜铃,铃声未入画,但观者分明听见了。陈泽没说话。他身后三排座椅上坐满了人:星光动画总监老吴,剪辑组长林薇,配乐负责人赵砚秋,还有特意从央视青少频道赶来的两位审片委员。空气静得能听见投影仪风扇低鸣。“第59集结尾,沈砚在诏狱地牢里摸到那枚铜钱,钱面有‘永乐通宝’四字,背面却刻着‘建文元年’——这个伏笔,第60集没解。”林薇小声开口,指尖还沾着速写本上未干的炭粉,“我们原以为会在大结局揭晓铜钱来源,可现在……”“不是没解。”陈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故意不揭。”他点开平板里一份加密文档,调出一张泛黄扫描图——明长陵祾恩殿出土的明代宦官墓志铭拓片,其中一行小楷写着:“……奉敕监修锦衣卫百户沈氏宅,宅成而沈氏子方七龄,啼于阶下,声如裂帛。”“沈砚不是沈炼的儿子。”陈泽把平板转向众人,“是沈炼的堂弟。沈家当年在靖难之役中分作两支:一支效忠建文,一支投靠燕王。效忠建文的那支,在南京城破后被屠尽三族——只活下来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由沈炼生母的乳娘抱走,藏在北平郊外道观。乳娘临终前把这枚铜钱缝进孩子襁褓内衬,铜钱一面是朱棣登基后颁行的新钱,一面却是建文帝命铸的旧钱——她想让这孩子记住,自己血管里流着两个皇帝的血。”老吴倒吸一口冷气:“所以沈砚查建文帝下落,根本不是为复仇,是为确认自己是谁?”“对。”陈泽点头,“他追查的从来不是一个人,是一把锁。锁孔里插着两把钥匙:一把叫忠,一把叫孝。永乐帝恢复锦衣卫,是给他第一把钥匙;建文帝若尚存于世,就是第二把钥匙——可当他真找到建文帝藏身的云南寺庙时,发现老和尚正在抄写《永乐大典》残卷。抄到‘凡天下郡县,务令有司广置义仓’一句,毛笔顿住,墨滴在‘永’字上晕开,像一滴未落的泪。”审片室一片寂静。赵砚秋忽然问:“配乐……第60集最后三十秒,您说要删掉所有管弦乐?”“留琵琶。”陈泽说,“单音。从‘哆’起,滑到‘咪’,再回落到‘嗦’,循环三次。像钟摆,也像心跳。”他站起身,走到放映厅最前排,仰头看银幕上沈砚的侧脸。少年睫毛在宫墙阴影里颤动,嘴唇无声开合,口型清晰可辨——是在默念《孝经》开篇:“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这不是儿童动画。”陈泽背对着众人,声音很轻,“这是给十五岁孩子的成人礼。”话音落时,放映厅门被推开。路洋拎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了,露出锁骨下一块新鲜擦伤。他冲陈泽晃了晃保温桶:“煮了八小时的老鸭汤,加了三克党参、五克黄芪、两片陈皮——医生说你肝火旺得能煎蛋,我寻思着,总得有人管管你这不要命的作息。”陈泽没回头,只说:“你写的《绣春刀2》剧本,我让编剧部重写了。”路洋脚步一顿,保温桶盖子‘咔哒’一声磕在门框上:“……重写?”“删了崇祯杀不杀沈炼那段。”陈泽转过身,把平板递过去,“改成沈炼押送崇祯去凤阳守陵的路上,暴雨倾盆,囚车断 axle。崇祯掀开车帘,看见沈炼正蹲在泥水里修车,蓑衣底下渗出血来——原来三日前东厂番子在他背上烙了‘逆’字。崇祯盯着那块焦黑皮肉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沈千户,你替朕背了这字,朕倒欠你一条命。’然后他解下自己龙纹玉带,塞进沈炼手里:‘拿着。见此物如见朕。’”路洋盯着平板上密密麻麻的修改批注,手指微微发抖。他猛地抬头:“这设定……永乐帝会同意?”“他昨儿凌晨三点给我发微信。”陈泽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对话框顶着个明黄色小皇冠图标,最新消息是永乐帝头像旁一行小字:“朕准了。沈炼背上那字,得用朱砂混金粉烙,显贵气。”路洋愣住,随即爆笑出声,笑得打翻保温桶,鸭汤泼了一地,浓香弥漫。他弯腰去捡,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疤痕——正是《绣春刀》里沈炼被烙刑的位置。陈泽目光扫过那道疤,什么也没说,只俯身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就在这时,审片室大门再次被撞开。土豆网CEo李哲气喘吁吁冲进来,领带歪斜,手机贴在耳边还在吼:“……对!就说陈泽说了,《少年锦衣》必须同步上线!什么?央视要求延后三天?告诉他们,星光动画的服务器今早刚扩容三倍,够撑住全国两千万家庭同时开播!再不行……再不行我把《西游记》大结局重播权送给他们!”陈泽抬眼:“李总,您手机漏音了。”李哲一僵,赶紧捂住手机,却听见听筒里传来央视青少频道台长的声音:“……小陈啊,刚收到通知,中影新片《超凡蜘蛛侠2》提前两天上映,档期撞上《少年锦衣》首播日。他们那边放出风声,说要搞‘动画VS超级英雄’的跨屏对决……”放映厅突然安静。林薇下意识攥紧速写本,赵砚秋悄悄按住琵琶谱夹页——那里压着一张泛黄便签,上面是去年《西游记》热播时观众寄来的信,字迹稚拙:“陈叔叔,孙悟空打妖怪的时候,为什么金箍棒会发光?我爸爸说那光是他的勇气变的。那沈砚哥哥的绣春刀,什么时候能发光?”陈泽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六月北京的风裹挟着槐花香涌进来,远处央视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白光。他忽然想起前世某次电影节采访,记者问他为何坚持做动画而非电影。当时他答:“电影是镜子,照见人的欲望;动画是陶胚,捏什么形状,孩子心里就长出什么根。”窗外,一只灰鸽掠过楼顶,翅尖沾着云影。“李总。”陈泽转身,指尖敲了敲平板边缘,“告诉中影,星光不接招。”李哲愕然:“不接?那收视率……”“收视率不是战场。”陈泽拿起桌上那份《少年锦衣》第一季分镜脚本,封皮印着烫金篆书,翻开第一页,是沈砚在道观后院练刀的场景——少年挥刀劈向竹影,刀风过处,竹叶纷飞,每片叶子背面都隐约透出朱砂小字:《大明律·户律》《大明律·礼律》《大明律·兵律》……“让他们把《超凡蜘蛛侠2》海报贴满地铁站。”陈泽微笑,“我们把《少年锦衣》第一集,刻进全国三万所小学的《道德与法治》教材配套光盘里。附赠教师手册——第17页写着:如何用沈砚查案逻辑,教孩子分辨网络谣言。”老吴猛地拍桌:“这合法吗?”“完全合法。”陈泽点开手机备忘录,念出教育部刚下发的红头文件编号,“《关于推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融入中小学课程教学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二款:鼓励采用动画、戏曲等青少年喜闻乐见形式开展德育教学。”路洋倚着门框吹了声口哨:“狠啊。”“不狠。”陈泽把脚本递给林薇,“真正狠的在这儿——第一季60集,每集结尾留一个‘未解之谜’。第1集是铜钱,第2集是沈砚母亲遗留的半幅《坤舆万国全图》,第3集是诏狱地牢砖缝里刻的星图……60个谜题,对应60个真实明代历史疑案。我们已联合国家图书馆、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把每个谜题的史料出处做成二维码,扫码就能看到原始档案影印件。”赵砚秋忽然问:“那孩子们真去扫,能看懂吗?”“看不懂才好。”陈泽望向窗外,“看懂的,是历史系教授;半懂不懂的,是初中生;全然不懂的,是小学生——可十年后,当他在博物馆看见那枚‘永乐通宝’背面刻着‘建文元年’的铜钱时,会突然想起十三岁那年,有个叫沈砚的少年,在丹陛下仰头看了很久的天。”放映厅门再次开启。这次进来的是个穿蓝布工装的小姑娘,胸前挂着星光动画实习工牌,手里抱着一摞A4纸。她径直走向陈泽,递上最上面一张:“陈老师,这是今天上午收到的……全国小学生观后感。刚从打印机出来,油墨都没干。”陈泽接过。纸页微潮,字迹歪斜却用力:“沈砚哥哥的刀没发光,但我觉得它比蜘蛛侠的网更亮。因为网抓坏人,刀保护人。妈妈说保护人的人,心里有太阳。我昨天用荧光笔涂了作业本上‘锦衣卫’三个字,关灯后,它们真的在发光!”陈泽把这张纸轻轻夹进《少年锦衣》脚本扉页。窗外,槐花簌簌落满窗台,像一层薄雪。路洋忽然开口:“陈泽,你有没有想过,《少年锦衣》剧场版,得找谁配沈砚的成年声线?”陈泽望着纸页上未干的荧光笔痕迹,轻声道:“不用找。”他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寂静:“沈砚的成年声线,就用我十五岁时录的《西游记》试音带。当时导演嫌我声音太嫩,没用。磁带还在我家老房子阁楼铁盒里,编号B-7。”满室皆惊。李哲失语片刻,突然掏出手机拨号:“喂?机顶盒技术部吗?立刻启动‘时光胶片’计划!把所有星光出品动画的原始音轨库,按年份倒序检索——重点标注2012年至2013年所有未成年配音员试音带!”老吴颤声:“这……这合规吗?”“完全合规。”陈泽微笑,“《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六条:未成年人参与影视制作,其肖像权、著作权归本人所有。我十五岁签的合同,至今没转让过任何权益。”他低头整理袖口,露出腕骨上一道浅淡旧疤——和路洋手臂上的疤痕,位置分毫不差。此时,放映厅灯光渐暗。银幕自动亮起,无声播放《少年锦衣》第一季预告片:沈砚策马奔过长城箭楼,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镜头拉远,万里山河在少年背后铺展,云海翻涌处,隐约浮现八个鎏金大字——**“心灯不灭,何惧长夜?”**字幕消散,银幕重归漆黑。黑暗中,陈泽的声音响起,平静而笃定:“明天上午九点,星光动画官网开放《少年锦衣》全集预约。零点整,第一集同步登陆央视少儿、土豆网、星光TV、以及全国所有接入星光机顶盒的IPTV系统。另外——”他停顿三秒,仿佛在听窗外掠过的鸽哨。“从今天起,所有购买星光动画周边的消费者,将获赠一枚特制铜钱挂坠。正面‘永乐通宝’,背面‘建文元年’。铜钱内嵌微型芯片,靠近手机NFC区域,会自动播放沈砚朗读的《孝经》片段。”路洋忽然笑出声:“你连这个都算好了?”“不算好。”陈泽关掉平板,屏幕熄灭前最后一帧,是沈砚在奉天殿丹陛上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那枚双面铜钱,铜锈斑驳,却映着天光。“只是记得十五岁时,我也在祠堂供桌上摸到过一枚类似的铜钱。爷爷说,那是太爷爷从南京逃难时揣在怀里,一路捂热的。”放映厅门开又合,余香浮动。没人注意到,陈泽离席时,左手始终插在裤袋深处——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钱,边缘已被体温磨得温润,正无声贴着他掌心跳动,像一颗尚未苏醒的心脏。

章节目录

我15岁拿金棕榈很合理啊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奥特坏人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奥特坏人并收藏我15岁拿金棕榈很合理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