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清哉在发现高桥美绪下面有这种评论后,第一时间发了‘恳请不要让无辜的人受伤’的动态。可即便是这样,也会有跟狗皮膏药一般听不懂人话的依旧在下面发抨击高桥美绪负面评论的人。实在没有办法,...电话挂断后,玄关里只剩下一盏暖黄的壁灯静静晕开光晕,映在木地板上像一滩温热的蜂蜜。北条汐音仍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指尖还搭在他肩头,未收回——那点微凉的触感却仿佛烫得他耳根发麻。她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他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看他蹲着的脊背线条绷紧又松懈,像一张被反复拉满又卸力的弓。白鸟清哉没立刻起身。他手掌还虚托着她脚踝,拇指无意擦过她小腿内侧薄薄一层丝袜边缘,那点细微的摩擦让汐音脚趾再度蜷起,连带着小腿肌肉微微绷紧。她忽然弯下腰,发梢垂落扫过他颈侧,声音压得极轻:“清哉……你刚才是不是,在骗青木制片?”他顿了顿,没否认。“你说相马彩华‘对剧本理解很深’?”她指尖点了点他肩膀,笑意浮上来,却没达眼底,“可你连让她读完整剧本都没允许过吧?她只看过前三集大纲,还是用防窥膜贴着手机屏幕看的。”白鸟清哉终于抬起了头。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映出的对方——她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今早他亲手为她试色的裸粉,眼下有层极淡的青影,不知是熬夜改剧本留下的,还是刚才在车上听他讲计划时强撑清醒的痕迹。他忽然伸手,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眼下那抹淡青,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羽毛。“汐音,”他嗓音有些哑,“你记得藤川俊平入狱那天吗?”她眼睫颤了颤,没躲,只是安静地任他碰着。“那天你送我到警视厅门口,站在台阶下仰头看我,说‘清哉,你眼里有光’。”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可其实那天,我眼里没有光。只有灰烬。”北条汐音呼吸微滞。“我烧掉了所有跟藤川合作过的合同原件,烧掉了他送我的钢笔,烧掉了我们第一次庆功宴的合影——连同相马彩华当时递给我、说‘前辈以后多多指教’的名片,一起塞进碎纸机碾成了雪。”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但唯独没烧掉的,是那部被他剽窃后改名重拍的《雨痕》原始分镜手稿。整整三十七页,每一页右下角都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海豚。”她瞳孔骤然缩紧。“那是你高二时,用铅笔在我笔记本空白处画的。”白鸟清哉从衬衫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泛黄纸片,展开——褪色的蓝色铅笔线条勾勒出一只憨态可掬的海豚,肚皮上还写着两个小字:汐音。她手指猛地攥住他衬衫袖口,指节泛白。“所以我答应相马彩华,不是因为她有多适合女二。”他将那张纸轻轻按回她掌心,温热的指腹覆在她手背上,“而是因为,我需要她成为最锋利的那把刀——一把能刺穿整个行业伪善表皮、让所有躲在暗处的人看清真相的刀。而她的刀柄,必须握在我手里。”玄关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滋啦轻响。窗外东京湾方向隐约传来渡轮汽笛声,悠长,低沉,像一声迟来的叹息。北条汐音久久凝视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带着试探或酸意的笑,而是真正松弛下来的、眼尾漾开细纹的笑。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吻了一下,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气息。“所以……你根本没打算换编剧?”她退后半步,从手提包里取出平板电脑,解锁后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我猜也是。毕竟,如果真要换人,昨晚就不会让我帮你把美绪写的那版第三集大纲,悄悄替换成你标注了‘最终修订’的版本了,对吗?”白鸟清哉怔住。她晃了晃平板,屏幕上赫然是高桥美绪手写体扫描件——密密麻麻的批注覆盖在每行台词下方,红笔圈出“此处情绪转折太急”“建议增加15秒静默镜头”“女二在此刻不该笑,该低头看自己颤抖的手”,而最末页角落,是她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一行小字:“清哉,这次我想写得比上次好一点。”“你什么时候……”“美绪把U盘塞进我外套口袋的时候,你正在厨房煮味噌汤。”她耸耸肩,把平板塞回包里,“她说‘拜托汐音姐了,清哉最近太累了,别让他知道我改了这么多’——结果你闻着味噌味出来,她慌得差点把勺子掉进锅里,还是我帮你捞上来的。”白鸟清哉喉结上下滑动,一时竟不知该先为美绪的笨拙心疼,还是为汐音的纵容失笑。“不过……”她忽然凑近,呼吸拂过他耳廓,“既然你连美绪偷偷改稿都知道,那你也该知道,她昨天凌晨三点给我发了条语音,说‘汐音姐,如果清哉最后选的是你,我……我不会哭的’。”他心脏猛地一沉。“我回她:‘傻瓜,他选的从来都不是我们中的某一个。’”汐音直起身,指尖划过他下颌线,“他选的是‘我们’——这个‘我们’里有美绪,有纱织,有铃音,有我,甚至……可能还有将来会走进来的其他人。清哉,你从来就不是在挑选恋人,你是在重建一个家。”门外电梯突然叮咚作响,有人按了楼层键。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隔壁门前。钥匙串哗啦轻响,防盗门打开又合拢,电视声隐隐约约飘来。白鸟清哉沉默良久,忽然握住她手腕,将她拉进怀里。她额头抵着他锁骨,听见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像潮汐应和着远方海港的节奏。“汐音,”他声音闷在她发顶,“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计划失败了,相马彩华反咬一口,说是我胁迫她演戏,说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说整个事件是我自导自演的炒作——”“那我就把这张海豚手稿裱起来,挂在客厅正中央。”她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然后每天早上煮两杯咖啡,一杯给你,一杯给记者。告诉他们:‘看,这就是白鸟清哉唯一不敢烧掉的东西。你们觉得,一个连初恋印记都舍不得毁掉的人,会费尽心机去构陷一个女演员吗?’”他怔住,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震动胸腔,震得她耳膜微痒。“你啊……”他捧起她脸颊,拇指摩挲她颧骨,“怎么总能把最狠的话,说得像撒娇一样。”她眨眨眼,忽然转身从鞋柜最底层拖出一个旧铁皮饼干盒——漆面斑驳,印着早已褪色的樱花图案。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泛黄的A4纸,最上面是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日期是七年前《雨痕》首映礼。“这是你当年寄给我的所有信。”她抽出最底下一份装订整齐的文档,封面上打印着《东京病恋女友》六个字,“包括你写给美绪的、纱织的、铃音的,还有……给我的。我把它们全抄了一遍,按时间顺序重排,删掉所有重复的道歉和自我贬低,只留下你真正想说的那些话。”她翻开第一页,念道:“‘今天看到汐音在天台喂鸽子,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像一朵云。我想起她初中时作文写过,说最想变成云,因为云不用落地,就能一直跟着太阳走。’”白鸟清哉喉头哽住。“‘美绪把便当盒摔在地上时,我第一反应是去捡饭团,第二反应才想起该扶她。原来人真的会本能选择最柔软的东西去保护。’”“‘纱织说她讨厌下雨,因为雨声太吵。可我每次听她弹钢琴,都发现她总在雨天练最难的曲子——大概因为她知道,再大的雨声,也盖不住琴键的声音。’”“‘铃音凌晨两点发来消息,说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星星,问我愿不愿意做她的轨道。我没回,因为怕说错一个字,就让她坠落。’”她合上文档,指尖轻轻叩了叩封面:“清哉,你写了那么多故事,却总忘了自己才是第一个主角。所以这次,让我帮你写结局好不好?”窗外霓虹无声流淌,将两人相拥的剪影投在墙壁上,融成一片温柔晃动的暗色。白鸟清哉闭上眼,深深吸进她发间淡淡的雪松香——那是他三年前在箱根温泉旅馆,偷偷买下她用过的同款沐浴露后,第一次敢在自己浴室里打开瓶盖的味道。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来电人:高桥美绪】白鸟清哉没接,只是将额头抵在汐音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等我接完这个电话。”北条汐音没应声,只是伸手环住他腰,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透过衬衫渗进来,一小片皮肤迅速升温。他按下接听键,同时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描摹她后颈凸起的骨节。“喂,美绪。”电话那头先是几秒寂静,接着传来很轻的、压抑的抽气声,像小猫被踩了尾巴。然后是她努力放平稳却仍带颤音的声音:“清哉君……我、我刚刚看了新闻。”他指尖一顿。“相马彩华的经纪公司……发声明了。”她语速越来越快,像怕自己停顿就会崩溃,“说她因个人原因退出《东京病恋女友》女二角色,感谢剧组照顾……还附了张她戴着口罩在医院的照片!清哉君,她是不是真的生病了?是不是我们……是不是我太冲动了?”白鸟清哉望向汐音。她正仰着脸看他,眼睛弯成月牙,无声做了个口型:**演得不错。**他弯起嘴角,声音却愈发温和:“美绪,你相信我吗?”“……相信。”“那就继续相信下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玄关镜子里两人交叠的倒影,“明天上午十点,你来工作室。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不是剧本,是更重要的东西。”“什、什么?”“你写的第一份分镜手稿。”他轻声道,“我把它重新装订好了。扉页上,我写了句话。”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写的是……”他慢慢念出那行字,声音像融化的蜜糖,裹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此剧献给,教会我如何用镜头爱人的人。’”挂断电话,他低头吻了吻汐音额角。她忽然抓住他手腕,把他拉向卧室方向,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走,清哉,我们去阳台看星星。”“现在?”“嗯。”她回头一笑,眼尾缀着星光,“美绪刚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医院窗外的夜空,定位在涩谷区——她肯定在顶楼天台偷看星星呢。我们得赶在她数完第七颗之前,把我们的星星也点亮。”白鸟清哉任她拉着往前走,路过玄关镜时,他余光瞥见镜中两人身影——他衬衫领口微敞,她发丝凌乱,指尖交缠处还沾着未干的墨迹,像一幅未完成的速写。而镜框边缘,不知何时被谁用银色马克笔画了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海豚,正朝着镜外游来。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藤川俊平把《雨痕》原始手稿摔在他脸上,纸页散落如雪,其中一页飘到他脚边,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白鸟清哉,你永远写不好爱情——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失去。”那时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雨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流进眼睛,咸涩灼痛。此刻他牵着汐音的手穿过走廊,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熟悉的吱呀声,像一首走了调的老歌。推开阳台门,夜风裹挟着远处海水的微腥扑面而来。东京的灯火在脚下铺展成一片流动的星河,而真正的星辰正一颗接一颗,固执地穿透城市光污染,在深蓝天幕上亮起。北条汐音踮起脚尖,指向东南方最亮的那颗:“看,那是织女星。”白鸟清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忽然问:“汐音,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变成星星……”“那我一定是离你最近的那一颗。”她转过身,双手捧住他脸颊,鼻尖几乎碰到他,“因为清哉的轨道,就是我的轨道。”他凝视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不是应付式的微笑,不是疲惫时的勉强,而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温度的笑。他低头吻住她,舌尖尝到她唇上未散的薄荷气息,和一丝极淡的、属于今夜星光的清冽。楼下便利店招牌忽明忽暗,光影在他们交叠的睫毛上跳跃。远处高楼LEd屏正滚动播放新广告——画面里是穿着白裙的女孩在樱花树下转身,裙摆飞扬如云,旁白温柔响起:“爱不是寻找完美的人,而是学会用完美的眼光,看待一个不完美的人。”白鸟清哉没睁眼,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揉进自己骨骼里。他知道,这场病恋或许永远不会痊愈——可正因如此,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在泥泞中互相搀扶着站起的瞬间,才真正有了名为“活着”的重量。而此刻,星光正落满他们肩头,温柔得如同永不落幕的,东京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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