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月光洒落,让整个龙魔域都披上红纱。红色的世界,宛如鲜血侵染,龙魔域的妖族双目都开始微微泛起红光,心中烦躁异常,有丝毫不对,相互之间便是大打出手。即便各自妖族也有策略,但整个龙魔...白海之上,血月低垂,如一枚凝固的朱砂烙印在天幕深处。八足金乌双翼展开,烈焰蒸腾,将整片海域映得通红;神皇列山煜脚踏虚尘,身后浮现出万丈神墟虚影,残破石碑林立,碑上刻满断裂的古神铭文;蛮王长刀斜指海面,刀锋嗡鸣,竟引动海底火山脉动,岩浆自海沟中翻涌而上,如赤蛇游走;修罗王立于血雾之中,双瞳重叠,左眼映出众生哀苦,右眼照见万劫不灭,发丝飘荡间,一缕缕无形杀机已悄然织成网,笼罩甘进毅周身三尺。顾山主负手而立,衣袍未动,发丝未扬,却似一柄收鞘千年的剑,静时无光,然天地不敢喧哗。他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妖皇身上:“借道玲珑界域?——你们可曾想过,那扇门,究竟是谁开的?”声音不高,却如钟鸣九霄,震得白海波纹顿止,连远处翻涌的岩浆都僵滞了一瞬。妖皇面色微变。列山煜眉峰骤压,身后神墟虚影中一尊断首神像忽然睁目,眼眶空洞,却射出两道灰白神光,直刺顾山主心口!那不是攻击,而是试探——神墟残念所凝之“溯源之瞳”,能照见因果线头,窥见对手真名、出身、命格来路。此术一旦发动,纵是混天不死境大修,亦要神魂震荡三日。可那两道灰白神光撞上顾山主身前三寸,忽如雪落火炉,无声湮灭。列山煜瞳孔猛缩。顾山主却只微微一笑:“溯源之瞳?可惜……你溯的,是‘顾元清’之名,而非‘我’。”话音未落,修罗王忽然抬手,指尖轻弹,一滴赤血飞出,悬于半空,血珠内竟有山河倒转、星辰生灭之象。她声音清越:“顾道友既知门非我开,那便该明白——开门之人,未必愿见诸位登堂入室。而你守门,又图什么?”顾山主望向她:“图清净。”“清净?”蛮王嗤笑,刀锋一震,海面裂开百里鸿沟,“你龙魔域外,道魂钓竿日日破空,有量河支流被你抽干三道,地窟深处天魔剑气七次异动,前山崖下埋着七具混天境尸骸,其中两具还是我蛮族长老。这叫清净?”顾山主神色不动:“尸骸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至于地窟……”他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幽光,“天魔剑主分身沉寂百年,近日气息微漾,我不过是顺手替它理一理紊乱的剑脉余震。若诸位担心它暴起伤人,大可联手入窟镇压——不过提醒一句,那窟底第七层,刻着半截‘太初禁令’,谁若擅动,禁令反噬,神魂当场化为符灰。”四人齐齐沉默。太初禁令——那是比神墟更古老的存在,连神皇列山煜血脉中残存的记忆碎片,也只敢称之为“不可触之痕”。传说当年浮游界崩解时,一道禁令自天外垂落,封住地窟最深一层,自此再无人知其下究竟镇着何物。妖皇缓缓开口:“顾道友既知禁令,可知……那禁令,为何只封第七层,而不封第六?”顾山主终于侧首,看向妖皇:“因为第六层,本就是出口。”风声骤停。血月忽然黯淡一瞬。列山煜身后神墟虚影轰然坍塌半边,断碑簌簌坠落,却在触地前化为齑粉。蛮王握刀之手青筋暴起,刀身嗡鸣加剧,竟隐隐裂开细纹。修罗王双瞳中倒影齐颤,左眼众生哀苦陡然化作惊惶,右眼万劫不灭竟浮现一丝裂隙。唯有顾山主依旧平静。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银白道蕴自指尖升起,蜿蜒如龙,旋即散作万千光点,每一点皆映出不同画面:有乾元宗山门前李观荣持剑劈开劫云;有北泉山巅李妙萱以指尖划空,勾勒出玲珑界域星图;有清平洞天内裘卫风闭目盘坐,头顶悬浮一枚残缺青铜镜,镜面映出的却非其面容,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虚空……画面流转,最终尽数聚拢,在他掌心凝成一枚三寸小印——印文古拙,唯有一字:【藏】。“诸位所求之门,不在龙魔域。”顾山主掌心一握,小印消散,“而在你们自己脚下。”“你们以为玲珑界域是宝藏?不。”他目光扫过四人,“它是牢笼的钥匙,也是牢笼本身。当年古界未封之时,十万大修争渡浮游界,最后活下来的,不足百人。而那百人之中,真正踏入玲珑界域者,仅七人。其余九十三人,尽数化为界壁养料,血肉滋补法则,神魂锻造成界碑基石——你们可知,如今太古山脉外围那些扭曲的山势,为何形如跪伏?因那是第一批闯关者,以脊骨为柱,头颅为基,硬生生撑起的界壁雏形。”妖皇喉结滚动:“你……怎会知晓?”“因为我见过。”顾山主声音低沉,“在归藏殿坠入太古界那一瞬,它崩裂的缝隙里,漏出过一缕旧时残忆。那时的玲珑界域,尚无宗门,只有七座碑林,碑上无名,唯刻‘守门人’三字。”列山煜忽然厉喝:“守门人?谁封的门?!”顾山主望着他,一字一顿:“是你们的先祖,亲手封的。”蛮王怒吼:“放屁!我蛮族祖典明载,吾族乃开天凿地之民,岂会自囚?!”“开天凿地?”顾山主轻笑,“那你可知,蛮族祖典第一页,用的是哪种古篆?”蛮王语塞。顾山主袖袍微拂,一卷残破兽皮凭空浮现,边缘焦黑,似经天火焚灼,其上墨迹斑驳,却清晰可见几行文字——正是蛮族最古老的《凿天纪》原稿。他指尖轻点,其中一行字泛起金光:【吾等凿开第一道天隙,见光,见门,见门后之门……遂以血为契,永封此隙。】“这卷《凿天纪》,出自地窟第五层石室。”顾山主收起兽皮,“当年我垂钓道魂,钓出的不是魂,而是一缕执念。执念附于石壁,等了三万年,只待一个能读懂古篆的人。”修罗王双瞳重叠,声音微颤:“你……早已去过地窟第七层?”“没去过。”顾山主摇头,“但我知道,第七层之下,还有第八层。而第八层的名字,叫‘回廊’。”“回廊?”妖皇失声。“对。”顾山主目光如刃,“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两侧皆是门。推开左边的门,回到过去;推开右边的门,抵达未来。而正前方那扇最大的门——”他顿了顿,血月此时彻底暗去,天地陷入一种粘稠的昏红,“门上写着:【欢迎回家】。”四人如遭雷击,身形齐震。列山煜身后神墟虚影彻底溃散,他踉跄半步,竟第一次在人前失态:“家……?”“不错。”顾山主声音渐冷,“你们所有人的血脉源头,都在那里。妖庭金乌一族,源自第一代守门人坐骑;魔神山神墟,实为守门人炼化的躯壳残片;蛮族凿天斧,是守门人断臂所化;修罗族双瞳重叠之相,乃守门人分裂神魂时留下的印记……你们不是闯入者,是遗民。玲珑界域不是宝藏,是流放地。而你们苦苦追寻的‘机缘’,不过是祖辈锁在回廊尽头的一把钥匙——打开它,或许能记起自己是谁;或许,会永远迷失在无数个‘我’之间。”白海死寂。连翻涌的岩浆都冷却成黑曜石般的硬壳。许久,妖皇深深吸气,金色瞳孔收缩如针:“若你所言为真……你为何告诉我们这些?”顾山主静静看着他,忽而一笑:“因为有人,比我更想让你们知道。”话音未落,天穹骤裂!并非雷霆,而是一道横贯万里的漆黑裂隙,如巨兽睁开的眼。裂隙中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种令人神魂冻结的“空”。紧接着,一只苍白手掌从中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轻轻一按。轰——!!!整个白海瞬间蒸发三分之二!海水未及汽化,便直接坍缩为纯粹的虚无点,连空间褶皱都被抚平。余下海水疯狂倒灌,形成直径千里的恐怖漩涡,漩涡中心,赫然浮现出一座半透明的黑色石台——台面刻满旋转的螺旋符文,符文中央,静静躺着一柄断剑。剑身锈蚀,剑尖缺失,剑格处却嵌着一枚暗红色晶体,晶体内部,一缕血丝缓缓搏动,如同活物心脏。“天魔剑主的断剑?”列山煜失声。顾山主却盯着那枚晶体,眸色骤寒:“不……是‘它’的心脏。”就在此时,断剑旁的虚空中,一缕黑烟袅袅升起,凝聚成模糊人形。那人形没有五官,唯有一双燃烧幽蓝火焰的眼窝,火焰跳动间,映出无数破碎画面:归藏殿坠落、神罚天雷轰击、太古山脉焦土、北泉山巅垂钓身影……最后,画面定格在顾山主掌心消散的“藏”字小印上。幽蓝火焰猛然暴涨!人形张口,无声开合,却有一道意念直接炸入所有人识海:【藏殿萱……你终于肯现身了。】顾山主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妖皇、列山煜、蛮王、修罗王同时色变——他们听到了!那声音并非传入耳中,而是直接烙印在神魂最深处,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熟悉与悲怆,仿佛久别重逢的故人,又似宿命纠缠的仇敌。“藏殿萱?”修罗王失声,“那是谁?!”顾山主未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轻点。指尖前方,空气如水波荡漾,随即浮现出七道人影轮廓——第一道,青衫磊落,腰悬长剑,眉宇间英气逼人,正是年轻时的顾元清;第二道,白衣胜雪,手持玉笛,眸光温润,是李妙萱;第三道,玄甲披身,背负巨弓,正是神皇列山煜青年之相;第四道,金羽灼灼,尾翎如焰,赫然是妖皇昔年本相;第五道,赤发如血,双瞳重叠,与眼前修罗王容貌九分相似;第六道,蛮骨狰狞,手持断斧,蛮王浑身巨震,几乎握不住刀;第七道……一身黑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幽蓝火焰眼窝,与虚空人形如出一辙。七道人影静静悬浮,彼此之间,隐约可见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相连,银线末端,尽数汇入顾山主眉心一点——那里,一点幽蓝火苗,正悄然燃起。“原来如此……”列山煜声音嘶哑,“我们……都是你?”顾山主指尖轻颤,幽蓝火苗倏然熄灭。他收回手,语气恢复平淡:“不。你们是你们。我只是……记得你们。”话音落,虚空人形突然剧烈抖动,幽蓝火焰疯狂明灭,仿佛承受着无法想象的撕裂之痛。紧接着,它猛地转向顾山主,双眸火焰暴涨,竟在虚空中烧出两道焦黑裂痕!【你背叛了回廊!你斩断了所有银线!】【你忘了自己是谁!】【你甚至……忘了她是谁!!!】最后一声咆哮,震得白海彻底干涸,露出龟裂的漆黑海床。海床之上,无数细密裂纹竟自动组成一幅巨大图案——那是一座山,山巅有殿,殿名赫然为:【归藏】。顾山主静静凝视那图案,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没忘。”“只是……有些事,记得太清楚,反而走不出去。”他忽然转身,不再看那虚空人形,也不再看四大王者,径直走向魔顾元清——那只方才被天狩王威压碾至海面的魔龙,此刻正颤抖着重新化为人形,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强撑着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捧着一枚染血的妖丹。正是天狩王临死前爆碎妖丹时,被顾山主剑气裹挟而来的那一颗。顾山主伸手,接过妖丹。妖丹入手冰凉,内里却有一股狂暴妖元如困龙般冲撞。他指尖轻抚丹面,一抹银辉渗入,刹那间,妖丹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符文流转,最终凝成三个古字:【守门人】顾山主将妖丹轻轻放在魔顾元清掌心。“拿着。回北泉山去。”魔顾元清浑身一颤,下意识攥紧妖丹,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不敢多问。顾山主目光扫过四大王者,声音平静无波:“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诸位执意要寻门……”他抬手指向干涸的白海尽头,那里,一道微弱却无比稳定的银色光晕正缓缓旋转,如呼吸般明灭。“门在那里。但进去之前,想清楚——你们要找的,究竟是出去的路,还是回来的路。”说罢,他身影如烟散去,只余一句余音,在死寂的白海上空久久回荡:“顺便告诉天魔剑主……他的断剑,我替他收着。等他哪天想起自己是谁了,再来取。”虚空人形仰天尖啸,幽蓝火焰轰然爆开,化作漫天星火,尽数投入那道银色光晕之中。光晕骤然扩大,形成一人高的门户,门内幽深,隐约可见无数旋转的螺旋阶梯,阶梯尽头,一扇刻着“归藏”二字的青铜巨门,正缓缓开启一条缝隙……缝隙中,透出一缕微光。光里,似有女子白衣飘动,素手执竿,正垂钓于无垠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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