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解释！”
肃迟没有回头仍旧是不咸不淡地在金莲池畔戏水, “你说吧。”
看着肃迟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仁玉一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说什么呢, 说自己不知那是幻境，说那是场阴谋。可自己确实是娶铃落, 甚至在金莲池的幻境中他们连孩子都有了，这些东西让仁玉如何去解释。
“金莲池的幻境确实让人难以识破，”肃迟叹了口气，“你以为我生气的是这个？仁玉我是生气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后, 你还要替他们求情。”
西山金莲池是世间法力最强的幻境，就连自己方才进去救仁玉都免不得差点误入歧途,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西山王母的阴谋，仁玉自然无法识破。
“当日哥哥……”仁玉说着便感到了肃迟凌厉的目光，连忙改口道：“华颂带我来这儿, 他只说有关于我魂魄的线索，我便没有多想。”
听见仁玉提到魂魄, 肃迟的表情明显变得柔和了些, 但嘴上还是依旧不饶人，“他说有便有了吗？难为你还记得你身上只剩双魄了，若是今日我不来救你, 只怕你也从这金莲池里出不来了！”
自知有错仁玉没同肃迟争辩, 又听肃迟说道：“此前为师只当你小, 并未考虑过你的终身大事, 想着那也该是你父君操心的事。你若真是有哪个入眼的仙娥, 也可以告诉为师，为师……为师定会成全你的。”
仁玉一直以为肃迟是明白自己心意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允许自己这么些年一直待在无涯山上，“仁玉不愿离开老师。”
听了仁玉的话，肃迟起身走回他身边，“当年我以为将你留在无涯洞便可护你周全，可如今看来是我错了，仁玉你回去吧，回你父君身边去，只有你时时在他眼前，或许才能防住那些祸患，我们便就此别过吧。”
说着肃迟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他怕只是多待一秒，自己都会忍不住后悔，但他心里知道仁玉在他身边已经不安全了。多年前在蛟龙族一役后他就该清楚这一点了，可那会儿肃迟还心存侥幸，舍不得放手。
离开的每一步，肃迟都走得极为艰难，他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外人只道肃迟神君无欲无求，殊不知无所求是因为他都已拥有，眼下仁玉却成了这个意外，为什么偏偏就要是仁玉呢。
“肃迟！”仁玉当下心上痛得喘不过气来，他心里有种预感，这次一别，只怕他和肃迟就真的断了。
听见声响的肃迟没有回头，他告诉自己，仁玉这些年在自己身边该学的都学了，自己应当是要放手了。忽而腰间一紧，是仁玉追了上来，从后面抱住肃迟道：“你拿走了我的心，你现在让我与你别过，你便将他还给我吧。”
感受着细细软软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耳畔，肃迟忽而觉得下腹一阵燥热，而仁玉的声音也显露出不同往日的娇柔来。肃迟想要稳住心神将他的手拨开，可彼此肌肤刚接触到，便又是一阵如电击般的酥麻感传遍肃迟周身。
后知后觉的肃迟恍然自己定是方才强闯金莲池幻境时中了其中的毒，传言这毒倚仗人的心魔而生，由欲即幻。原本只以为此番只是对仁玉不利，却没料到，西山王母竟然是想将他也一起扳倒。
“仁玉……你快走……快……”肃迟想要悬崖勒马，只是为时已晚，金莲池的幻毒已经种下，而今除了仁玉谁也救不了他了。
发现了肃迟的异样，仁玉焦急地将他转过身来，“怎么了？你哪里难受？”
“你快走！”
可肃迟越让他走，仁玉就越觉得自己不能走，肃迟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若是自己就这么走了，难免不会出现意外。
“你是不是中了幻毒？来我带你回去疗伤。”说着仁玉便要去扶肃迟，却猛地被肃迟趁机躲开，对金莲池的幻毒仁玉不是没有了解，只是没想到连肃迟都会中招。
心魔，仁玉没想到肃迟也会有心魔，另一边肃迟已经在毒发边缘，随时都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听我说……仁玉……这是个阴谋，你现在……留下……就是中了计。”肃迟强忍着拉开与仁玉的距离，“走啊！”
“你的心魔是什么？”仁玉焦急地追问。
最后肃迟没能开口回答仁玉就毒发了，因为此前的压抑，所以这时候的毒更为激烈，肃迟无力抵抗，瘫倒在地上难以自持地扭曲起来。肃迟不愿在仁玉面前展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可他这会儿已经无力改变了，残存的理智中也只剩下羞耻感在涌动。
仁玉俯身贴在肃迟嘴边，发现就算是到了这般神志不清的地步，肃迟重复的还是“快走”二字。
“我不走，老师救了仁玉那么多次，如今便让仁玉也救你一次吧。”
说着仁玉的柔软便覆上了肃迟的嘴角，几乎是在双唇相触的刹那，肃迟的动作便缓和了下来，继而双瞳缩放变得赤红起来。
“我的心魔，是你啊。”
金莲池畔，烟雾中身影交错，轻哼声不绝，刺痛之后，仁玉含着肃迟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凡间的一句戏词——“温柔乡即英雄冢”。
好景不长，肃迟幻毒还没完全消退，仁玉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就是在这附近，不只是哪处的仙娥，如此秽乱天宫只是，天帝定要严惩！”
西山王母领着天帝，后面还跟着一些神君，急匆匆地朝金莲池便赶来。仁玉早知是计，抓着肃迟便要往金莲池中跌去，谁料却被西山王母快一步施法拦了下来。
“仁玉！怎么会是你！”在西山王母的惊呼之中，众人也看见了纠缠在一起的仁玉。
天帝震怒，即刻命人拿下了他二人，肃迟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此时若是抵抗只会适得其反，只能任由自己与仁玉被幽禁了起来。
幽禁他俩的院子是当初仁玉在天宫时的寝殿，肃迟过去也来过几次，只是没有一次是像如今这般有感触。
“是为师害了你，届时有什么你都推给我就好，天帝好歹会卖我几分面子。”
仁玉握住肃迟的手轻轻摇头，“仁玉不后悔，希望老师也不后悔。”
“好，为师不后悔。”看着仁玉故作的镇静，肃迟不知为何眼眶中竟然淌下半截湿意来，“时至如今，若你父君当真要废你仙根，为师也会陪着你的。”
话音刚落，便有仙娥来传肃迟，说天帝要单独见他。
肃迟留给仁玉一个安心的表情，便径直离开了，他心里已经有了谋划，拼死也绝不会让西山王母的诡计得逞。
谁知等肃迟见到天帝的时候，那情景委实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以为自己睡了他儿子，怎么着承受的也该是雷霆天威，谁知天帝的态度却十分平和。
“我们算是老友了，当年我将仁玉亲自送去无涯山，连你也当那是放逐，想必仁玉心中对我也是多有怨怼之情。”
这态度不像是在责怪，“我知道今日之事是华颂母子的谋筹，为什么这些年我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一再容忍，因为我于阿姊有愧。”
天帝不提这事还好，一提便将他在肃迟心中的形象又给拉下马来，“有愧？你应当有愧的人是若羽才对。”
任凭肃迟讽刺，天帝也没露出半分怒意，“我有愧于阿姊并非因我当年娶得是若羽，而是我最后还是爱上了若羽。”
“爱上若羽，最后她还不是魂飞魄散，你有什么资格说爱她！”肃迟看着此时的天帝，不知道自己是该可怜他还是该憎恶他。
“是啊，是我最后害了她，所以我将仁玉送到了无涯山，你虽不信，可我确是有意让你传授他为君之道。”天帝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两的事我未尝不知，我没有那般幸运，自然是希望自己儿子能同真心相爱之人在一起的。”
“你属意仁玉袭位？”肃迟看着眼前的天帝，两人这般心平气和地坐下，他方才觉得天帝原已不是当年那个同他打赌的意气少年了。
天帝叹了口气，“自若羽走后，我的身子我自有感受，每况愈下却只担心仁玉年幼不能担责。”
“此番将他罚下界去受一世轮回之苦，便算是了了他继位的劫难，省得他姑母再动歪心思。命数我也替他选好，大富大贵，平平安安的，你不用担心。”说着天帝试探着望向肃迟，“只是金莲池一事，要与诸仙家一个交代，总得表示表示惩戒，你位份尊贵，无法入轮回，我便将你原身投掷于仁玉旁侧，陪他一世算作了结。”
“这是个可行之法。”肃迟点头同意，一世历劫，对于袭天帝位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凡人羡慕神仙永生，却不知若只是一个人孤独的活着，也该是有何种的寂寞啊。我近来常在梦中见到若羽，梦见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或许也是我该归无的时候了。谁知归无后会如何，归无之后或许能相见也未可知。”
回到仁玉的寝殿，肃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仁玉，两人间是难得的无言沉默，很难想象这时候该是高兴还是伤心。他的父亲要归无了，仁玉却惧怕于去见他一面，为什么怕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是不喜欢分别，也可能是自心底也不曾原谅他，总之仁玉十分矛盾。
他靠在肃迟肩上，略显疲乏地问道：“肃迟，你有一日也会选择归无，会离开我吗？”
肃迟扶起仁玉的脑袋，有些宠溺地说：“只要你想我陪着你，那我便一直陪着你，绝不离开。”
说着还举起仁玉的手要与他拉钩，期间听仁玉小声道：“若哪日你厌倦了要离开，我便同父君一般也去归无，我不如他，我一个人撑不了那么久。”
“不会的，往后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你我分开了。”肃迟抚着仁玉的肩膀，他的少年啊，终于是要长大了。
至此往生镜便完全熄灭了，杜可风捧着掉了一地的残渣，跪倒在地上无声哽咽。这一刻他多想将屈芒搂在怀中，告诉他虽然这一世坎坷，但至少他们彼此仍旧是在一起的，这一刻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屈芒。
忽而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了，那人见了杜可风的模样，赶紧上前下意识地要抱住他，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退开几步，“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肃迟没有回头仍旧是不咸不淡地在金莲池畔戏水, “你说吧。”
看着肃迟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仁玉一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说什么呢, 说自己不知那是幻境，说那是场阴谋。可自己确实是娶铃落, 甚至在金莲池的幻境中他们连孩子都有了，这些东西让仁玉如何去解释。
“金莲池的幻境确实让人难以识破，”肃迟叹了口气，“你以为我生气的是这个？仁玉我是生气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后, 你还要替他们求情。”
西山金莲池是世间法力最强的幻境，就连自己方才进去救仁玉都免不得差点误入歧途,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西山王母的阴谋，仁玉自然无法识破。
“当日哥哥……”仁玉说着便感到了肃迟凌厉的目光，连忙改口道：“华颂带我来这儿, 他只说有关于我魂魄的线索，我便没有多想。”
听见仁玉提到魂魄, 肃迟的表情明显变得柔和了些, 但嘴上还是依旧不饶人，“他说有便有了吗？难为你还记得你身上只剩双魄了，若是今日我不来救你, 只怕你也从这金莲池里出不来了！”
自知有错仁玉没同肃迟争辩, 又听肃迟说道：“此前为师只当你小, 并未考虑过你的终身大事, 想着那也该是你父君操心的事。你若真是有哪个入眼的仙娥, 也可以告诉为师，为师……为师定会成全你的。”
仁玉一直以为肃迟是明白自己心意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允许自己这么些年一直待在无涯山上，“仁玉不愿离开老师。”
听了仁玉的话，肃迟起身走回他身边，“当年我以为将你留在无涯洞便可护你周全，可如今看来是我错了，仁玉你回去吧，回你父君身边去，只有你时时在他眼前，或许才能防住那些祸患，我们便就此别过吧。”
说着肃迟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他怕只是多待一秒，自己都会忍不住后悔，但他心里知道仁玉在他身边已经不安全了。多年前在蛟龙族一役后他就该清楚这一点了，可那会儿肃迟还心存侥幸，舍不得放手。
离开的每一步，肃迟都走得极为艰难，他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外人只道肃迟神君无欲无求，殊不知无所求是因为他都已拥有，眼下仁玉却成了这个意外，为什么偏偏就要是仁玉呢。
“肃迟！”仁玉当下心上痛得喘不过气来，他心里有种预感，这次一别，只怕他和肃迟就真的断了。
听见声响的肃迟没有回头，他告诉自己，仁玉这些年在自己身边该学的都学了，自己应当是要放手了。忽而腰间一紧，是仁玉追了上来，从后面抱住肃迟道：“你拿走了我的心，你现在让我与你别过，你便将他还给我吧。”
感受着细细软软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耳畔，肃迟忽而觉得下腹一阵燥热，而仁玉的声音也显露出不同往日的娇柔来。肃迟想要稳住心神将他的手拨开，可彼此肌肤刚接触到，便又是一阵如电击般的酥麻感传遍肃迟周身。
后知后觉的肃迟恍然自己定是方才强闯金莲池幻境时中了其中的毒，传言这毒倚仗人的心魔而生，由欲即幻。原本只以为此番只是对仁玉不利，却没料到，西山王母竟然是想将他也一起扳倒。
“仁玉……你快走……快……”肃迟想要悬崖勒马，只是为时已晚，金莲池的幻毒已经种下，而今除了仁玉谁也救不了他了。
发现了肃迟的异样，仁玉焦急地将他转过身来，“怎么了？你哪里难受？”
“你快走！”
可肃迟越让他走，仁玉就越觉得自己不能走，肃迟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若是自己就这么走了，难免不会出现意外。
“你是不是中了幻毒？来我带你回去疗伤。”说着仁玉便要去扶肃迟，却猛地被肃迟趁机躲开，对金莲池的幻毒仁玉不是没有了解，只是没想到连肃迟都会中招。
心魔，仁玉没想到肃迟也会有心魔，另一边肃迟已经在毒发边缘，随时都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听我说……仁玉……这是个阴谋，你现在……留下……就是中了计。”肃迟强忍着拉开与仁玉的距离，“走啊！”
“你的心魔是什么？”仁玉焦急地追问。
最后肃迟没能开口回答仁玉就毒发了，因为此前的压抑，所以这时候的毒更为激烈，肃迟无力抵抗，瘫倒在地上难以自持地扭曲起来。肃迟不愿在仁玉面前展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可他这会儿已经无力改变了，残存的理智中也只剩下羞耻感在涌动。
仁玉俯身贴在肃迟嘴边，发现就算是到了这般神志不清的地步，肃迟重复的还是“快走”二字。
“我不走，老师救了仁玉那么多次，如今便让仁玉也救你一次吧。”
说着仁玉的柔软便覆上了肃迟的嘴角，几乎是在双唇相触的刹那，肃迟的动作便缓和了下来，继而双瞳缩放变得赤红起来。
“我的心魔，是你啊。”
金莲池畔，烟雾中身影交错，轻哼声不绝，刺痛之后，仁玉含着肃迟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凡间的一句戏词——“温柔乡即英雄冢”。
好景不长，肃迟幻毒还没完全消退，仁玉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就是在这附近，不只是哪处的仙娥，如此秽乱天宫只是，天帝定要严惩！”
西山王母领着天帝，后面还跟着一些神君，急匆匆地朝金莲池便赶来。仁玉早知是计，抓着肃迟便要往金莲池中跌去，谁料却被西山王母快一步施法拦了下来。
“仁玉！怎么会是你！”在西山王母的惊呼之中，众人也看见了纠缠在一起的仁玉。
天帝震怒，即刻命人拿下了他二人，肃迟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此时若是抵抗只会适得其反，只能任由自己与仁玉被幽禁了起来。
幽禁他俩的院子是当初仁玉在天宫时的寝殿，肃迟过去也来过几次，只是没有一次是像如今这般有感触。
“是为师害了你，届时有什么你都推给我就好，天帝好歹会卖我几分面子。”
仁玉握住肃迟的手轻轻摇头，“仁玉不后悔，希望老师也不后悔。”
“好，为师不后悔。”看着仁玉故作的镇静，肃迟不知为何眼眶中竟然淌下半截湿意来，“时至如今，若你父君当真要废你仙根，为师也会陪着你的。”
话音刚落，便有仙娥来传肃迟，说天帝要单独见他。
肃迟留给仁玉一个安心的表情，便径直离开了，他心里已经有了谋划，拼死也绝不会让西山王母的诡计得逞。
谁知等肃迟见到天帝的时候，那情景委实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以为自己睡了他儿子，怎么着承受的也该是雷霆天威，谁知天帝的态度却十分平和。
“我们算是老友了，当年我将仁玉亲自送去无涯山，连你也当那是放逐，想必仁玉心中对我也是多有怨怼之情。”
这态度不像是在责怪，“我知道今日之事是华颂母子的谋筹，为什么这些年我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一再容忍，因为我于阿姊有愧。”
天帝不提这事还好，一提便将他在肃迟心中的形象又给拉下马来，“有愧？你应当有愧的人是若羽才对。”
任凭肃迟讽刺，天帝也没露出半分怒意，“我有愧于阿姊并非因我当年娶得是若羽，而是我最后还是爱上了若羽。”
“爱上若羽，最后她还不是魂飞魄散，你有什么资格说爱她！”肃迟看着此时的天帝，不知道自己是该可怜他还是该憎恶他。
“是啊，是我最后害了她，所以我将仁玉送到了无涯山，你虽不信，可我确是有意让你传授他为君之道。”天帝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两的事我未尝不知，我没有那般幸运，自然是希望自己儿子能同真心相爱之人在一起的。”
“你属意仁玉袭位？”肃迟看着眼前的天帝，两人这般心平气和地坐下，他方才觉得天帝原已不是当年那个同他打赌的意气少年了。
天帝叹了口气，“自若羽走后，我的身子我自有感受，每况愈下却只担心仁玉年幼不能担责。”
“此番将他罚下界去受一世轮回之苦，便算是了了他继位的劫难，省得他姑母再动歪心思。命数我也替他选好，大富大贵，平平安安的，你不用担心。”说着天帝试探着望向肃迟，“只是金莲池一事，要与诸仙家一个交代，总得表示表示惩戒，你位份尊贵，无法入轮回，我便将你原身投掷于仁玉旁侧，陪他一世算作了结。”
“这是个可行之法。”肃迟点头同意，一世历劫，对于袭天帝位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凡人羡慕神仙永生，却不知若只是一个人孤独的活着，也该是有何种的寂寞啊。我近来常在梦中见到若羽，梦见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或许也是我该归无的时候了。谁知归无后会如何，归无之后或许能相见也未可知。”
回到仁玉的寝殿，肃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仁玉，两人间是难得的无言沉默，很难想象这时候该是高兴还是伤心。他的父亲要归无了，仁玉却惧怕于去见他一面，为什么怕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是不喜欢分别，也可能是自心底也不曾原谅他，总之仁玉十分矛盾。
他靠在肃迟肩上，略显疲乏地问道：“肃迟，你有一日也会选择归无，会离开我吗？”
肃迟扶起仁玉的脑袋，有些宠溺地说：“只要你想我陪着你，那我便一直陪着你，绝不离开。”
说着还举起仁玉的手要与他拉钩，期间听仁玉小声道：“若哪日你厌倦了要离开，我便同父君一般也去归无，我不如他，我一个人撑不了那么久。”
“不会的，往后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你我分开了。”肃迟抚着仁玉的肩膀，他的少年啊，终于是要长大了。
至此往生镜便完全熄灭了，杜可风捧着掉了一地的残渣，跪倒在地上无声哽咽。这一刻他多想将屈芒搂在怀中，告诉他虽然这一世坎坷，但至少他们彼此仍旧是在一起的，这一刻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屈芒。
忽而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了，那人见了杜可风的模样，赶紧上前下意识地要抱住他，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退开几步，“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