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肃迟的话, 仁玉紧张地偷窥了一旁的铃落, 却发现她竟比自己还要紧张, 那手抖得厉害, 还好是半跪着，不然此刻定也腿软了。
“望老师不吝赐教。”仁玉忐忑地望着肃迟。
肃迟似乎对眼前的两人颇有意趣, 等着过了许久才继续说道：“为君者，首先要不惧被他人知道自己的过错，只有不惧人言才能去做自己要做的事。”
“老师教导的是。”仁玉虽说心里还是不太踏实，但面上的表情却也稳了下来, “只是不惧人言说来容易，实际要做只怕也难如登天。”
“这便是为师要交给你的。”肃迟抬手指了指铃落, “你知她为何方才会那么紧张吗？”原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铃落听见肃迟又将注意引到她身上，顿时警铃大震，只得无措地看着仁玉。
仁玉皱了皱眉头, 觉得肃迟今日讲得话很是古怪，可在铃落的目光下他还是回应道：“学生觉得或许是铃落姑娘心中有事。”
“我……”听见仁玉这么说, 铃落似乎急于辩驳, 可又忽而想到这是在肃迟神君面前，哪里又有她一个宫娥说话的份，遂只能闭嘴。
铃落的反应被肃迟收于眼底, “方才铃落姑娘与你在这儿擦酒坛子时, 你可有发现她像现在这样？”
“不曾。”之后仁玉看铃落的眼神就变了, 起初他当真以为铃落是父君让哥哥带来的人, 可现在又觉得她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的身份了, “她……她有问题，是有人派到无涯洞来的？”
肃迟故作老成地嗯了一声，看着抖如筛糠的铃落，心中已经是一片了然，“既然她是被派来的，那你可猜猜为何选中她。”
愣了愣，仁玉侧头看了眼铃落，再望向肃迟，思忖着该如何开口，良久之后才说道：“因为学生曾有愧于铃落姑娘，她背后之人认为学生或许喜欢她。”
“那你喜欢吗？”仁玉没想到肃迟会突然问这话，再看他脸上却是副不经意的模样。这时候铃落也跟着抬起头来也将仁玉望着，似乎也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仁玉正要出口否认却被肃迟制止，“说对了一半，选她并非揣测你喜欢她，而是那人看出了铃落喜欢你。”
这世间最容易让人相信的并非是完全的真话，而是与假话参半的另一半真相。
话音落后，酒窖内便被一种诡异的安静所笼罩着，最后打破安静的还是肃迟，“你看铃落姑娘眼下便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所以越是错事，越要自己说出来，方就可不惧人言了。”
“铃落求神君宽恕，求神君饶命。”到底是个在天宫养大的宫娥，铃落被肃迟一吓，早就慌得六神无主了，西山王母当初只教了她如何在无涯洞内不让人起疑，却没教她若是一开始就被发现了该当如何。
“你大可放心，”肃迟说着不怀好意地朝仁玉眨眨眼睛，“本座不仅不会杀你，反而还会让你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老师，学生……”仁玉看了眼跪在一旁的铃落，咬牙说道：“学生并不喜欢她。”
原本肃迟还想再次阻止仁玉的，不想却晚了一步，只能暗叹一句，若羽你儿子可不如你当初来得机灵。
意识到铃落的难堪后，肃迟对她柔声说道：“你先下去吧，本座有话要单独同他讲。”待铃落退出去以后，肃迟盯着仁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一味叹息，最后起身反问道：“你看此事，你当如何？”
“学生不知，但学生希望老师能留这宫娥一命。”
“噢？留她一命，你如何看出为师就要取她性命了？”肃迟说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开始自我打量起来，“为师这手，还从未在除战场而外的地方沾上过性命。”话音刚落，肃迟耳畔便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的哥哥，使肃迟不禁觉得怅然。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倘若当初他亲手除掉了西山王母，那后面若羽也就不会撞上她的圈套。
“老师是个仁慈的神君。”仁玉看着陷入回忆的肃迟，想不通究竟是何人会让肃迟神君连在回忆中都眉头紧锁。
收神的肃迟显得有些疲倦，果然上了年纪就不该去想往事了，“为师要你在日后与那宫娥好生相处，将计就计。”在仁玉诧异的目光中肃迟解释道：“有时候留人性命未必仁慈，活着可能是更大的折磨。”
这天夜里，无涯洞外凉月如霜，肃迟一人坐在桃树上饮酒。仁玉找到他的时候，树下已经空坛成垒，看样子肃迟应该是喝醉了，连有人近身也未察觉。仁玉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狼藉，想着或许肃迟神君并非全如外界所言的那样强大。
“若羽是你吗？”肃迟不知什么时候转醒了过来，看着树下的身影唤道，仁玉朝上望去，这才让肃迟看清了他的模样，“噢！你是仁玉，不是若羽。你与你母亲长得真像啊。”
仁玉心想肃迟现在铁定是醉了，这说得什么话啊，他不像自己母妃还能像谁。
“你要是像你父亲，那就太遭了，太遭了。”肃迟含糊地说着，“为师便不会收你了。”
听见肃迟的话，仁玉手里的动作终于停住了，他看着倚在树杈上的肃迟，不假思索地问，“老师当年爱过我母妃吗？”
当仁玉意识到自己说出口了什么时，悔之晚矣，肃迟已经从树上跃下来，平稳地落在了仁玉面前，只是眼底仍旧蒙着层醉意反问道：“什么是爱，仁玉你知道什么是爱吗？”见仁玉不答，肃迟回头看着身侧的桃树，心有所念，“你可知为何为师洞后有桃林，这棵桃树却偏生还要在这儿吗？孤零零的，多可怜啊。”说着肃迟伸手贴住树干，闭眼后是一脸的眷念。
仁玉摇头，想要上前去扶住肃迟却被轻轻推开，“这算是为师的半个原身，”看着仁玉震惊的模样，肃迟似乎对这个效果很满意，悠悠开口继续说道：“这棵树结果不开花，因为只有为师的机缘到了，它才会……”
话音未落，便有一瓣桃花翩然掉至肃迟的肩头，花落无声。就着月光肃迟捻起它抬头望向树梢，刹那间花影微凉，树上绽放出无数的粉白色小花，“开花了。”
醉酒后的肃迟连反应都显得慢了些，半晌后才将目光从树上收回，而仁玉已经被满目的桃花惊得彻底呆住了。肃迟上前一步，于桃花雨下，将手掌贴合在仁玉脸侧，仁玉看见他的眼眶红了，眸中好似有晶莹流转，“仁玉，我等你太久了。”
“老师您醉了，我带您回去吧。”说着仁玉又要去扶他，却再次被甩开。
“不用，我自己走。”
自那夜一别，仁玉又有好些日子没能见到肃迟，德音倒是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她刚到无涯洞就看见洞外的桃花开了，“真是稀了奇，这年头铁树还真能开花。”
进洞后看见铃落在收拾屋子，以为她便是肃迟的仙侣，寒暄两句后发现她对肃迟知之甚少，而且还是西山王母的人。
“你怎么回来了？”仁玉在读肃迟布置给他的典籍，这段日子无聊得很。偏偏还没有个能说话的人，铃落他又信不过，现在终于算是将德音盼回来了。
将德音拉到个无人的地方，仁玉匆匆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给德音后，德音再看仁玉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行啊，天帝让你来这儿修学，你却将自己老师拐跑了，能干啊。”
听着德音的话越说越偏，仁玉朝外面望了好几次，怕她的哪个字不小心就被铃落听去了，德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还从没有在无涯洞偷听成功过的先例呢。”
“你还是收着点吧，”仁玉看着德音皱了皱眉，知道她在无涯山上这么多年，与肃迟的关系早就不只是主仆那么简单了，但还是不太能接受她炸呼呼的性格。
“得，这快要当自己师娘了，就在我面前摆起谱了。”德音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照顾仁玉脸皮薄没有再说下去，反而是转移了话题，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正经了许多，“别说姐姐没照顾你，我先前遇见了肃迟神君，你猜他给我说了什么。”
听到德音说起肃迟，仁玉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压抑着心里小小的激动问道：“老师回来了吗？”说完就慌着要跑出去看看。
德音将他拦住，“没有，我是在凡间遇见的他，”这话让仁玉稍稍有些失望，“怎么不见我不在时你这么想我。”
“你不在时，如何知道我没想你，想了的。”仁玉安抚了几下德音，末了还不忘提醒她，“你还没说老师给你讲了什么。”
“他问我，德音啊，你在无涯洞中照顾仁玉，觉得这孩子如何？”德音将肃迟问话时不疾不徐的样子模仿得惟妙惟肖，“我可是将你狠夸了一顿呢。然后神君就说，说你能堪大任，是下任天帝的不二人选。”
肃迟觉得自己能当天帝，这倒是仁玉没想到的，“就因为你夸了我几句，老师他就觉得我可堪大任了？”虽然能够得到肃迟的夸赞，仁玉很高兴，但他也没忘自己那份罪己书还被捏在肃迟手里。
“当然不是因为我的几句话，神君能问我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想法了。”说罢德音忍不住拍了拍仁玉的肩膀，“神君他老人家自我认识起从未参合过这些事，你可算是让他出山了。”
当下任天帝，虽然仁玉在天宫是殿下，可自己父君一没病二没灾的，上头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连姑母教导两人时都常夸赞华颂，若不是肃迟，仁玉还从未想过要和自己哥哥去争这个位置。
“老师可有对你说过为什么？”仁玉此时开心有之，忧心也有之。
“不曾，”德音摇头，“谁能猜得到神君的心思。”
之后几日，德音便明白了为何仁玉如此迫切的希望肃迟早些回来，起初她还整日提心吊胆，怕铃落对仁玉心怀不轨。最后却发现铃落就是单纯的爱慕仁玉，虽然不会害他，但也表现得实在是太过热情了。
但凡仁玉要做除了读书而外的事，能代劳的铃落全都抢着帮他做，仁玉提笔写字时她也要候在一旁研墨。
要不是睡觉时仁玉死活不让她进房间，估计就连睡觉铃落也要陪着。
“望老师不吝赐教。”仁玉忐忑地望着肃迟。
肃迟似乎对眼前的两人颇有意趣, 等着过了许久才继续说道：“为君者，首先要不惧被他人知道自己的过错，只有不惧人言才能去做自己要做的事。”
“老师教导的是。”仁玉虽说心里还是不太踏实，但面上的表情却也稳了下来, “只是不惧人言说来容易，实际要做只怕也难如登天。”
“这便是为师要交给你的。”肃迟抬手指了指铃落, “你知她为何方才会那么紧张吗？”原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铃落听见肃迟又将注意引到她身上，顿时警铃大震，只得无措地看着仁玉。
仁玉皱了皱眉头, 觉得肃迟今日讲得话很是古怪，可在铃落的目光下他还是回应道：“学生觉得或许是铃落姑娘心中有事。”
“我……”听见仁玉这么说, 铃落似乎急于辩驳, 可又忽而想到这是在肃迟神君面前，哪里又有她一个宫娥说话的份，遂只能闭嘴。
铃落的反应被肃迟收于眼底, “方才铃落姑娘与你在这儿擦酒坛子时, 你可有发现她像现在这样？”
“不曾。”之后仁玉看铃落的眼神就变了, 起初他当真以为铃落是父君让哥哥带来的人, 可现在又觉得她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的身份了, “她……她有问题，是有人派到无涯洞来的？”
肃迟故作老成地嗯了一声，看着抖如筛糠的铃落，心中已经是一片了然，“既然她是被派来的，那你可猜猜为何选中她。”
愣了愣，仁玉侧头看了眼铃落，再望向肃迟，思忖着该如何开口，良久之后才说道：“因为学生曾有愧于铃落姑娘，她背后之人认为学生或许喜欢她。”
“那你喜欢吗？”仁玉没想到肃迟会突然问这话，再看他脸上却是副不经意的模样。这时候铃落也跟着抬起头来也将仁玉望着，似乎也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仁玉正要出口否认却被肃迟制止，“说对了一半，选她并非揣测你喜欢她，而是那人看出了铃落喜欢你。”
这世间最容易让人相信的并非是完全的真话，而是与假话参半的另一半真相。
话音落后，酒窖内便被一种诡异的安静所笼罩着，最后打破安静的还是肃迟，“你看铃落姑娘眼下便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所以越是错事，越要自己说出来，方就可不惧人言了。”
“铃落求神君宽恕，求神君饶命。”到底是个在天宫养大的宫娥，铃落被肃迟一吓，早就慌得六神无主了，西山王母当初只教了她如何在无涯洞内不让人起疑，却没教她若是一开始就被发现了该当如何。
“你大可放心，”肃迟说着不怀好意地朝仁玉眨眨眼睛，“本座不仅不会杀你，反而还会让你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老师，学生……”仁玉看了眼跪在一旁的铃落，咬牙说道：“学生并不喜欢她。”
原本肃迟还想再次阻止仁玉的，不想却晚了一步，只能暗叹一句，若羽你儿子可不如你当初来得机灵。
意识到铃落的难堪后，肃迟对她柔声说道：“你先下去吧，本座有话要单独同他讲。”待铃落退出去以后，肃迟盯着仁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一味叹息，最后起身反问道：“你看此事，你当如何？”
“学生不知，但学生希望老师能留这宫娥一命。”
“噢？留她一命，你如何看出为师就要取她性命了？”肃迟说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开始自我打量起来，“为师这手，还从未在除战场而外的地方沾上过性命。”话音刚落，肃迟耳畔便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的哥哥，使肃迟不禁觉得怅然。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倘若当初他亲手除掉了西山王母，那后面若羽也就不会撞上她的圈套。
“老师是个仁慈的神君。”仁玉看着陷入回忆的肃迟，想不通究竟是何人会让肃迟神君连在回忆中都眉头紧锁。
收神的肃迟显得有些疲倦，果然上了年纪就不该去想往事了，“为师要你在日后与那宫娥好生相处，将计就计。”在仁玉诧异的目光中肃迟解释道：“有时候留人性命未必仁慈，活着可能是更大的折磨。”
这天夜里，无涯洞外凉月如霜，肃迟一人坐在桃树上饮酒。仁玉找到他的时候，树下已经空坛成垒，看样子肃迟应该是喝醉了，连有人近身也未察觉。仁玉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狼藉，想着或许肃迟神君并非全如外界所言的那样强大。
“若羽是你吗？”肃迟不知什么时候转醒了过来，看着树下的身影唤道，仁玉朝上望去，这才让肃迟看清了他的模样，“噢！你是仁玉，不是若羽。你与你母亲长得真像啊。”
仁玉心想肃迟现在铁定是醉了，这说得什么话啊，他不像自己母妃还能像谁。
“你要是像你父亲，那就太遭了，太遭了。”肃迟含糊地说着，“为师便不会收你了。”
听见肃迟的话，仁玉手里的动作终于停住了，他看着倚在树杈上的肃迟，不假思索地问，“老师当年爱过我母妃吗？”
当仁玉意识到自己说出口了什么时，悔之晚矣，肃迟已经从树上跃下来，平稳地落在了仁玉面前，只是眼底仍旧蒙着层醉意反问道：“什么是爱，仁玉你知道什么是爱吗？”见仁玉不答，肃迟回头看着身侧的桃树，心有所念，“你可知为何为师洞后有桃林，这棵桃树却偏生还要在这儿吗？孤零零的，多可怜啊。”说着肃迟伸手贴住树干，闭眼后是一脸的眷念。
仁玉摇头，想要上前去扶住肃迟却被轻轻推开，“这算是为师的半个原身，”看着仁玉震惊的模样，肃迟似乎对这个效果很满意，悠悠开口继续说道：“这棵树结果不开花，因为只有为师的机缘到了，它才会……”
话音未落，便有一瓣桃花翩然掉至肃迟的肩头，花落无声。就着月光肃迟捻起它抬头望向树梢，刹那间花影微凉，树上绽放出无数的粉白色小花，“开花了。”
醉酒后的肃迟连反应都显得慢了些，半晌后才将目光从树上收回，而仁玉已经被满目的桃花惊得彻底呆住了。肃迟上前一步，于桃花雨下，将手掌贴合在仁玉脸侧，仁玉看见他的眼眶红了，眸中好似有晶莹流转，“仁玉，我等你太久了。”
“老师您醉了，我带您回去吧。”说着仁玉又要去扶他，却再次被甩开。
“不用，我自己走。”
自那夜一别，仁玉又有好些日子没能见到肃迟，德音倒是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她刚到无涯洞就看见洞外的桃花开了，“真是稀了奇，这年头铁树还真能开花。”
进洞后看见铃落在收拾屋子，以为她便是肃迟的仙侣，寒暄两句后发现她对肃迟知之甚少，而且还是西山王母的人。
“你怎么回来了？”仁玉在读肃迟布置给他的典籍，这段日子无聊得很。偏偏还没有个能说话的人，铃落他又信不过，现在终于算是将德音盼回来了。
将德音拉到个无人的地方，仁玉匆匆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给德音后，德音再看仁玉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行啊，天帝让你来这儿修学，你却将自己老师拐跑了，能干啊。”
听着德音的话越说越偏，仁玉朝外面望了好几次，怕她的哪个字不小心就被铃落听去了，德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还从没有在无涯洞偷听成功过的先例呢。”
“你还是收着点吧，”仁玉看着德音皱了皱眉，知道她在无涯山上这么多年，与肃迟的关系早就不只是主仆那么简单了，但还是不太能接受她炸呼呼的性格。
“得，这快要当自己师娘了，就在我面前摆起谱了。”德音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照顾仁玉脸皮薄没有再说下去，反而是转移了话题，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正经了许多，“别说姐姐没照顾你，我先前遇见了肃迟神君，你猜他给我说了什么。”
听到德音说起肃迟，仁玉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压抑着心里小小的激动问道：“老师回来了吗？”说完就慌着要跑出去看看。
德音将他拦住，“没有，我是在凡间遇见的他，”这话让仁玉稍稍有些失望，“怎么不见我不在时你这么想我。”
“你不在时，如何知道我没想你，想了的。”仁玉安抚了几下德音，末了还不忘提醒她，“你还没说老师给你讲了什么。”
“他问我，德音啊，你在无涯洞中照顾仁玉，觉得这孩子如何？”德音将肃迟问话时不疾不徐的样子模仿得惟妙惟肖，“我可是将你狠夸了一顿呢。然后神君就说，说你能堪大任，是下任天帝的不二人选。”
肃迟觉得自己能当天帝，这倒是仁玉没想到的，“就因为你夸了我几句，老师他就觉得我可堪大任了？”虽然能够得到肃迟的夸赞，仁玉很高兴，但他也没忘自己那份罪己书还被捏在肃迟手里。
“当然不是因为我的几句话，神君能问我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想法了。”说罢德音忍不住拍了拍仁玉的肩膀，“神君他老人家自我认识起从未参合过这些事，你可算是让他出山了。”
当下任天帝，虽然仁玉在天宫是殿下，可自己父君一没病二没灾的，上头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连姑母教导两人时都常夸赞华颂，若不是肃迟，仁玉还从未想过要和自己哥哥去争这个位置。
“老师可有对你说过为什么？”仁玉此时开心有之，忧心也有之。
“不曾，”德音摇头，“谁能猜得到神君的心思。”
之后几日，德音便明白了为何仁玉如此迫切的希望肃迟早些回来，起初她还整日提心吊胆，怕铃落对仁玉心怀不轨。最后却发现铃落就是单纯的爱慕仁玉，虽然不会害他，但也表现得实在是太过热情了。
但凡仁玉要做除了读书而外的事，能代劳的铃落全都抢着帮他做，仁玉提笔写字时她也要候在一旁研墨。
要不是睡觉时仁玉死活不让她进房间，估计就连睡觉铃落也要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