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对你那么好, 你若真是无意, 又何必这样吊着人家。”最后连德音都看不下去了, 要不是仁玉先前对她说过铃落是个细作, 她估计都要出手帮这就撮合撮合二人了。

    其实仁玉又何曾不想将话给铃落挑明,免得他不好过, 也耽误了别人的时间,“可老师临走前有过交代,让我将计就计,我能怎么办, 他到现在都没回来。”

    与此同时在凡间的肃迟忽而感到心头一紧,闭眼预感到无涯山要出事了, 正要返回无涯洞却被一人从天而降给拦了下来。

    “听说神君近年辗转各地,连我侄子都不能时时见您,我便只好眼巴巴地亲自来找您了。”

    “本座早与天帝讲过, 无涯山不是谁都能来修习的。”

    肃迟厌恶地绕开西山王母,谁知又听身后那个声音说到:“西山金莲池中有样东西, 或许神君会感兴趣, 本宫还觉得蹊跷,若羽当初还有个孩子,为何会魂飞魄散得如此决绝。”

    果然肃迟停了下来, 难得地将自己的不悦摆到了明面上, “你最好不要骗本座, 不然这次就不会再放过你了。”

    话说回无涯山上, 肃迟的预感颇准, 果真有人在傍晚时分到了无涯洞外。他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轻车熟路地便过了肃迟设下的结界,快要进洞时,好巧不巧地撞见了要被铃落烦死的仁玉。

    凡人根本不可能到九重天外来,而这人身上也没有仙气,那他就只能是个妖怪了。仁玉没有多想,眼下他正需要个发泄的玩意儿,冲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此人揍了一顿,反正揍完再收也没人能知道吧。

    就在这妖孽差点被仁玉打死的时候,德音听见动静走出来想看看出了什么事,结果将两人拉开,看清地上躺着的人后失声大叫,“陈旭!”

    “你们认识?”仁玉见德音的反应,觉得有些奇怪百花仙子怎么会和个妖孽搅到一起。

    德音顾不得理会仁玉,将陈旭扶着就要往洞中走去,从洞里出来的铃落见状也赶紧上来帮忙。

    三人把奄奄一息的陈旭安顿好后,德音边着急地查看陈旭的伤势,边狠瞪了仁玉一眼,“你闯大祸了,完了,完了。”在仁玉诧异的目光中德音继续说道:“神君回来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将你送回去不可,你为什么要打他啊!这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有得受了。”

    看着连铃落都在一旁忙里忙外,仁玉却还傻傻地站在原地没能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这个昏迷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何会让德音说出这种话来。

    “铃落,这洞里有神君的仙药,你去找来给他吃吃,看还有没有救,”铃落慌慌张张地答应后便出去找药了,留下德音凶神恶煞地盯着仁玉,“你最好期盼他还活着。”

    仁玉看着德音,心中也有股怒火,分明之前肃迟还跟他说什么绝不会将他送回去,眼下自己不过打伤个要闯无涯洞的妖怪,德音便笃定了肃迟不会饶他。这让仁玉心中分外不平,一方面他不相信肃迟真会不要自己,但另一方面,仁玉也不得不承认,德音确实比自己要更了解肃迟。

    “好姐姐,仁玉是真的不想被领回家,这事儿一定可大可小,您就帮帮我吧。”

    看着仁玉的模样,德音也颇为不忍,思忖良久后说道:“要不你下凡去找法子拖住神君,我与铃落在这儿看看能不能把他救回来。”

    “凡间?”仁玉愣了愣,最后有些难为情地说:“姐姐有所不知,仁玉还从未一人去过凡间。而且山山水水那么多,又该去何处寻人。”

    没想到仁玉长了这么大,竟然连单独下凡的经历都没有,德音回想起之前打听到的,西山王母教导仁玉两兄弟,对华颂严加苛责,对仁玉却放任自流,果真都快将他养废了。思来想去,德音觉得若自己跟着仁玉一起走了,将陈旭和无涯洞留给铃落,她也不放心,“没有便没有,顺着无妄河就下去了,当作是历练就好,反正也有法术,你怕什么。”

    德音确实说得不错,虽然仁玉对凡间不熟,但凡间有得是散仙认识他,仁玉元君的脸往那儿一放,多得是人上前巴结。

    “可……”

    “没有什么可不可的。”德音打断仁玉,“这是唯一的法子,我当初听神君说他要去鬼界,你若真要找他,那就赶紧的。”

    被之前德音的话吓得不轻,仁玉自然不敢再耽搁时间,收拾好行囊想着作戏也做个全套,仁玉便去向铃落道了别。铃落一听仁玉要走,顾不得还在帮陈旭疗伤,当即便表示自己也要跟他一起走。

    仁玉听后连连摆手,“别,千万别,你可千万在这儿将这人帮我治好,我去不了多久,一会儿便回来了。”

    铃落自然不信仁玉说的什么一会儿就回来的话,但知道眼下仁玉很需要她,铃落也还是很满足了。只是要与仁玉分开,铃落不免感到失落,忍不住儿女情长地抱怨道:“这人到底是谁,怎么能惹出这些麻烦事来。”

    头一回仁玉发自真心地赞同铃落说的话,他也想知道这个陈旭到底是什么来头。问到德音,她也遮遮掩掩,三缄其口,只说等他找到肃迟,若肃迟神君愿意让他知道,自然便会亲自告诉他。

    “我也想知道啊!”仁玉恼火地说,“对了,铃落还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元君但说无妨。”

    见着铃落毫无防备的模样,仁玉竟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卑鄙,“你能不能不将陈旭这事告诉姑母啊?”

    听到仁玉提到西山王母,铃落顿时大惊,在无涯山的这些日子里,仁玉虽没对自己有过表示,但铃落知道他对自己已经算是很好了。这样不错的态度让铃落险些忘记,来无涯山的第一天,肃迟神君便揭穿过她的身份了。

    铃落身子还在过去不断自我欺骗,或许仁玉并不知道她是西山王母派来监视他们的人,谎言说一千遍她都以为快成真了,却被仁玉只一句话又打回了原形。

    饶是仁玉已经将话挑开,可铃落还是只能坚持苍白的辩驳,“铃落不是娘娘派来……”

    仁玉挥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伸手覆在铃落掌心,用了他觉得此生最温柔的语气说道:“谢谢你,在这儿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仁玉说完便转身离去了,可铃落还站在原处,轻抚过方才被仁玉捧过的手心,反复回味这四个字,“我会等你的。”

    这话铃落说得极为郑重,可待到仁玉回来时,他们都没料到无论是无心许诺的还是诚意守诺的,最后都食言了。

    仁玉顺着无涯山的无妄河直奔下界,一路上他都在想铃落,想她能不能治好陈旭的病,想她会不会将此事告诉姑母,还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对铃落这么好的姑娘没有感觉。

    “到底为何?”仁玉低声自问,忽而脑海中闪过一个清冷孤傲,眉眼隽永的身影,仁玉想起了与肃迟分别的前一晚,他在月下问自己的话,“仁玉,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什么是爱,仁玉似有所悟却又觉得自己不得要领,想着待见到肃迟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奈何当仁玉匆忙赶到罗刹鬼市时,连肃迟的影子都没看见,原来是自己来早了。阎王听说来了仁玉元君这尊大佛,慌忙火急地出城迎接,却不想当初那个飞扬跋扈,砸坏他三生石,大闹奈何桥的小孩如今竟然长这么大了。

    仁玉说什么都不愿打扰他们,说明来意后便径直住进了鬼市里的客栈中,让阎王都不禁感叹,肃迟神君搞教育还真有一套。

    “殿下准备在这里等肃迟神君到几时?”之前阎王并未得知肃迟神君要来的消息,生怕届时会出现什么招呼不周的状况。

    仁玉心道自己如何知道肃迟多久来这儿,可表面上他还是从容地答道:“我与老师有约,他应该明日就到了。”末了还反问阎王,“您问这个,是不欢迎仁玉吗?”

    “当然不是,下官不敢,只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元君能够帮帮在下。”

    “但说无妨。”

    “一路上想必元君也看见了,罗刹鬼市的牌匾已经十分古旧了,下官想要趁此机会讨一幅肃迟神君的手迹,还望元君帮忙。”

    原本还当阎王是有什么大事,仁玉想着来时确实也见那四个字已经十分破旧了,便答应下来。想着肃迟平日看着也算温和,向他要几个字,应该也不是难事。

    “这事包在我身上便是。”

    见仁玉元君爽快地答应了,阎王赶紧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好话说了一大堆,“一直听闻肃迟神君对殿下疼爱有加,视您为得意门生,如今看来果真不假,元君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啊。”

    听了阎王的话,仁玉自嘲地笑笑,想起德音此前告诉他,肃迟觉得他可堪大任之事,那可不是前途无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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