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羽身无长物, 而碰巧这时候德音正在家里被罚, 肃迟便留她在无涯山上打杂。奈何若羽虽然平时野惯了, 可在家里过得也算是养尊处优的生活, 杂活全都不会,让肃迟那段日子里没白少受罪。
这一点同时也引起了肃迟的注意, 若羽只好说自己是被父亲硬逼着嫁给天上一位仙家,她不堪受辱才逃了出来。肃迟那会儿早已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了,可或许是他当初真的对若羽动了情劫,反正最后他居然就是信了, 还答应帮着若羽掩藏行迹。
当然那时候也没人能想到若羽会躲到无涯山来,于是她便在无涯洞中打了近乎一万年的杂也没被人发现。
后来还是婚期将近, 眼看寻人无果,天界将在众人面前颜面无存。天帝意乱心烦之际找到肃迟喝酒,将此事说与了肃迟听, 肃迟原本是碍于情面才答应找人,谁知一听天帝描述, 觉得此人给他的感觉竟然异常熟悉。回到无涯洞问过若羽后才知道, 原来天界一直求人无门,而那人却一直藏在自己这里。
一万年的相处使得肃迟愿意给若羽一个机会,若她不愿作未来的天后, 他便去天帝面前讲这个人情。若羽一听自然是毫不留情地表示自己不愿做天妃, 可肃迟却只当她是太小, 执意要亲自带她去天宫见见未来的丈夫才肯答应。
若羽没得选, 只能挑了个日子, 让肃迟神君寻了个由头随他一道去了天宫。德音并不知道两人在天宫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回来以后,若羽性情大变,并且还与肃迟神君结拜成了兄妹。
起先德音以为是若羽高攀了关系,后来先天帝归身于无,若羽作了天妃,她这才意识到或是自家肃迟神君高攀了关系也未可知。再之后,便没有什么了,肃迟依旧独居于无涯洞内,若羽在时他还偶与天宫有些来往,若羽天妃魂飞魄散后,他便再没有踏足过天宫了。
很久以后,仁玉才从肃迟那里得知,究竟十几万年前,肃迟带着自己母亲在天宫里看见了什么。
他们见到了正与自己姐姐互诉情衷的天帝,肃迟念及多年情分一定要去帮若羽退掉这门亲事。奈何若羽不同意,并借机向肃迟神君表达了爱慕之情,肃迟活了上千万年,头一遭遇见这样的情况,虽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若羽,但还是不愿眼看她往火坑里跳。
不料若羽却说若是肃迟执意不要她,那她便要去嫁给天帝,这事却不知为何让天帝知道了,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有心要与肃迟争上一争,于是哪怕不爱若羽也执意要娶她。
看破天帝是胜负欲作祟,可肃迟劝不动若羽,只好与她结为兄妹,至少这样往后在天宫内也没人敢欺负她。
仁玉有感于肃迟的一根筋,天界但凡认识,见过若羽天妃的人,无不对她称赞有加。要是当初肃迟真留下了她,或许母妃也不会是最后香消玉殒的结果,可要是母妃真与肃迟神君在一起,那可能也轮不到自己了。
言归正传,同德音边聊天,仁玉边写完了罪己书。这次与上次不同,知道肃迟手里已经有一份德音收集的罪状了,仁玉干脆就敞开了写,反正肃迟也说自己是他侄子,当舅父的哪有嫌弃自家侄子的道理。
洋洋洒洒写了一堆,德音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自己神君这次怕不是捡了个麻烦回来。大功告成之日,肃迟却久久没有回来,仁玉整日坐在无涯洞外望眼欲穿的模样,让德音见了都有些于心不忍。但她也只能干着急,神君这次去见那个凡人定是出了状况,她打扰不得。
在洞外桃树结了三回果的时候,终日不见人影的无涯洞口又热闹了起来,但来人却不是仁玉朝思暮念的肃迟。而是仁玉的兄长华颂元君,身后还跟着个颇为眼熟的宫娥。
虽然说起来仁玉离家求学已经有些时日了,对父兄也甚是想念,可只要想到当初父君雷霆震怒的模样,他便觉得还是在无涯山上待着好些。
“父君与我都很想你,铃落也很想你,所以父君便让我来看看你。”
听到华颂这么说,仁玉才想起来他身边站着的宫娥便是那日让他来无涯山的根源。事出突然,仁玉也是到了如今才仔细将他的样貌看清楚,确实长得不错,看来那日自己虽是醉得凶了,但审美还是不错的。
被叫作铃落的宫娥见仁玉一直盯着她看,害羞得满面潮红,却又不敢躲闪,只好呆站在原地,任由仁玉打量。
似乎仁玉现在的反应很合华颂之意,遂又把铃落往前带了几步,“父君心知无涯洞中只你一人修学,便想让铃落来伺候你左右。”
开始只以为华颂带着铃落只是单纯地来看望自己,奈何现在却是要想将人留下,肃迟神君不在,这会儿连德音也不知去哪儿了,仁玉一个人怎么敢做主。刚要推脱,却听华颂又说道:“这是父君的一番美意,弟弟莫要辜负了才是。”
仁玉没有退路,只好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并未言语的铃落,“你呢?这洞中无聊得很,你可愿意留下?”
铃落极不好意思地点了几下头,“可是这洞……”仁玉还想作最后的挣扎,却被华颂抢了先机。
“可是肃迟神君不在,弟弟不好拿主意?”
听了华颂的话,仁玉连连应道:“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留不留人实在不是弟弟一人能决定的。”
“可这也是父君的意思,弟弟若真为难,不妨让我们进去等肃迟神君回来后再做定夺。”
这也不是不行,仁玉权衡再三,觉得肃迟神君去了这么久,应该也快是要回来了,“那哥哥就进无涯洞里等着老师回来吧。”
说罢三人欲将迈开腿往里走去,却正在这时平地起风,于远处传来一个清冷之声,“今日这无涯洞可真热闹。”
华颂久居天宫,与肃迟私下并无交集,自然对这声音陌生,可仁玉不同,他当即便觉得这声音犹如天籁,求之不得。
“何人在此?”华颂四下看望,才于一片朦胧白雾之中见到一个绰约的影子。
“天帝这是怎么了,将无涯山当成托儿所了不成?”肃迟缓缓现身,看向华颂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仁玉这才忽而想起之前听闻到的关于肃迟神君的传言,一个能上战场,杀伐果决之人,又怎会只是平日里岁月静好的模样。
“老师,您回来了?”仁玉语气中既有担忧,又有些许欣喜。
见来人风姿不凡,再听仁玉眼下唤他作老师,华颂自然猜到了眼前之人是肃迟神君,刚要向他行礼,谁知却被肃迟出声回绝,“元君的礼还是留着回去给你父君吧。”
没想到前几日还带人平静的肃迟竟然会对自己哥哥抱有敌意,仁玉想开口给他争辩几句,奈何还没说话,肃迟便转头将他也一块儿数落了去,“为师的功课都写了?今日还敢私放人进无涯洞了,罚你去将新封的桃夭坛子擦一遍。”
“是,学生这就去。”说罢仁玉极不放心地看了看华颂,示意他今日肃迟看起来有些火气大。
华颂也垂首示意他,自己明白,让仁玉放心离开,等到仁玉去了酒窖,华颂才略带犹疑地开口,“小弟素来在天宫并未做过……”
“仁玉他既然拜了本座为师,那如何管教就不劳他人操心了。”肃迟挥手打断华颂,脸色阴沉得让华颂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往日同这位肃迟神君有过过节。可想了半天,这位可是上古时期的神仙了,自己平日哪能有得罪的机会啊。
华颂开门见山地将来意又向肃迟说了一遍,还将铃落推至前来,“父君有意让铃落前来伺候,还望神君应允。”
铃落,肃迟熟悉这个名字,之前让德音去查,仁玉便是因调戏了她才被天帝罚到无涯山来的,现在一看竟还是个小姑娘,“果真是你父君的要求,那她便留下吧,无涯洞正好缺个扫洒的。德音近来是懒病发了,连个门都看不好了。”
听见肃迟虽然答应留下铃落,却只将她当作一个粗使丫头,这与华颂本意相差甚远,“不是,神君这……”
“若天帝对本座教育之事再多加干涉,那就请他来将仁玉一并领走吧。”话及至此,华颂听出肃迟是当真生气了,也不敢多言,只能连连应声。
“你可愿留在这儿?”肃迟看向一旁不敢看他的铃落问道:“若是愿意就现在进去陪仁玉一块儿擦酒坛子。”
第一次听肃迟神君专程对自己说话,铃落开始有些受宠若惊,但更多的是惶恐。不安地瞥了眼华颂元君,得到他的默许之后才行礼谢恩,小跑着进了无涯洞。
待到外面只有他们二人之后,肃迟才继续冷冷地对华颂说道:“别人不知,我却知道你母亲是何人,你回去代本座传个话,过往可以不咎,但现在仁玉在无涯山上,本座便不许那些歪门邪道近他半分。”
华颂听了肃迟的话,哪里还敢久待,立即告辞,头也不敢回地离开了,只觉这个肃迟神君果然与外界传言得一样,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目送华颂离开,肃迟在原地伫立良久,仿佛是陷入了往昔的回忆一般,喃喃自语道:“金莲池,又是金莲池吗?”
等他回到无涯洞中,仁玉和铃落还在极认真地擦拭酒坛子,看见肃迟来了,仁玉赶紧将布朝地上一甩,献宝似的拿出早前写好的最己书给肃迟过目。肃迟没看内容,先只掂了掂分量,觉得这次确实比上次认真了些,才抬头对仁玉露出一个鼓励的浅笑来。
仁玉见状,以为他又要像上次那样找人来念上面的内容,顿觉不妙,且不说铃落还在,就单单是内容,这次也比上次的短短几条来得让人不好意思。
于是仁玉略侧头看了铃落一眼,铃落跟在西山王母身边久了,当然也是个聪慧之人,随即便要起身离开,不想却被肃迟叫住。
“你既然在,那就一起听听本座授业吧。”
这下别说铃落本人,就连仁玉都有些坐不住了,“老师这……”
肃迟握着仁玉的罪己书,在酒坛的间隙中寻了一方矮案撩衣坐下,盯着仁玉若有所思,“为师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说要教你为君之道,那今日便来给你上这第一课。”
这一点同时也引起了肃迟的注意, 若羽只好说自己是被父亲硬逼着嫁给天上一位仙家,她不堪受辱才逃了出来。肃迟那会儿早已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了,可或许是他当初真的对若羽动了情劫,反正最后他居然就是信了, 还答应帮着若羽掩藏行迹。
当然那时候也没人能想到若羽会躲到无涯山来,于是她便在无涯洞中打了近乎一万年的杂也没被人发现。
后来还是婚期将近, 眼看寻人无果,天界将在众人面前颜面无存。天帝意乱心烦之际找到肃迟喝酒,将此事说与了肃迟听, 肃迟原本是碍于情面才答应找人,谁知一听天帝描述, 觉得此人给他的感觉竟然异常熟悉。回到无涯洞问过若羽后才知道, 原来天界一直求人无门,而那人却一直藏在自己这里。
一万年的相处使得肃迟愿意给若羽一个机会,若她不愿作未来的天后, 他便去天帝面前讲这个人情。若羽一听自然是毫不留情地表示自己不愿做天妃, 可肃迟却只当她是太小, 执意要亲自带她去天宫见见未来的丈夫才肯答应。
若羽没得选, 只能挑了个日子, 让肃迟神君寻了个由头随他一道去了天宫。德音并不知道两人在天宫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回来以后,若羽性情大变,并且还与肃迟神君结拜成了兄妹。
起先德音以为是若羽高攀了关系,后来先天帝归身于无,若羽作了天妃,她这才意识到或是自家肃迟神君高攀了关系也未可知。再之后,便没有什么了,肃迟依旧独居于无涯洞内,若羽在时他还偶与天宫有些来往,若羽天妃魂飞魄散后,他便再没有踏足过天宫了。
很久以后,仁玉才从肃迟那里得知,究竟十几万年前,肃迟带着自己母亲在天宫里看见了什么。
他们见到了正与自己姐姐互诉情衷的天帝,肃迟念及多年情分一定要去帮若羽退掉这门亲事。奈何若羽不同意,并借机向肃迟神君表达了爱慕之情,肃迟活了上千万年,头一遭遇见这样的情况,虽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若羽,但还是不愿眼看她往火坑里跳。
不料若羽却说若是肃迟执意不要她,那她便要去嫁给天帝,这事却不知为何让天帝知道了,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有心要与肃迟争上一争,于是哪怕不爱若羽也执意要娶她。
看破天帝是胜负欲作祟,可肃迟劝不动若羽,只好与她结为兄妹,至少这样往后在天宫内也没人敢欺负她。
仁玉有感于肃迟的一根筋,天界但凡认识,见过若羽天妃的人,无不对她称赞有加。要是当初肃迟真留下了她,或许母妃也不会是最后香消玉殒的结果,可要是母妃真与肃迟神君在一起,那可能也轮不到自己了。
言归正传,同德音边聊天,仁玉边写完了罪己书。这次与上次不同,知道肃迟手里已经有一份德音收集的罪状了,仁玉干脆就敞开了写,反正肃迟也说自己是他侄子,当舅父的哪有嫌弃自家侄子的道理。
洋洋洒洒写了一堆,德音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自己神君这次怕不是捡了个麻烦回来。大功告成之日,肃迟却久久没有回来,仁玉整日坐在无涯洞外望眼欲穿的模样,让德音见了都有些于心不忍。但她也只能干着急,神君这次去见那个凡人定是出了状况,她打扰不得。
在洞外桃树结了三回果的时候,终日不见人影的无涯洞口又热闹了起来,但来人却不是仁玉朝思暮念的肃迟。而是仁玉的兄长华颂元君,身后还跟着个颇为眼熟的宫娥。
虽然说起来仁玉离家求学已经有些时日了,对父兄也甚是想念,可只要想到当初父君雷霆震怒的模样,他便觉得还是在无涯山上待着好些。
“父君与我都很想你,铃落也很想你,所以父君便让我来看看你。”
听到华颂这么说,仁玉才想起来他身边站着的宫娥便是那日让他来无涯山的根源。事出突然,仁玉也是到了如今才仔细将他的样貌看清楚,确实长得不错,看来那日自己虽是醉得凶了,但审美还是不错的。
被叫作铃落的宫娥见仁玉一直盯着她看,害羞得满面潮红,却又不敢躲闪,只好呆站在原地,任由仁玉打量。
似乎仁玉现在的反应很合华颂之意,遂又把铃落往前带了几步,“父君心知无涯洞中只你一人修学,便想让铃落来伺候你左右。”
开始只以为华颂带着铃落只是单纯地来看望自己,奈何现在却是要想将人留下,肃迟神君不在,这会儿连德音也不知去哪儿了,仁玉一个人怎么敢做主。刚要推脱,却听华颂又说道:“这是父君的一番美意,弟弟莫要辜负了才是。”
仁玉没有退路,只好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并未言语的铃落,“你呢?这洞中无聊得很,你可愿意留下?”
铃落极不好意思地点了几下头,“可是这洞……”仁玉还想作最后的挣扎,却被华颂抢了先机。
“可是肃迟神君不在,弟弟不好拿主意?”
听了华颂的话,仁玉连连应道:“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留不留人实在不是弟弟一人能决定的。”
“可这也是父君的意思,弟弟若真为难,不妨让我们进去等肃迟神君回来后再做定夺。”
这也不是不行,仁玉权衡再三,觉得肃迟神君去了这么久,应该也快是要回来了,“那哥哥就进无涯洞里等着老师回来吧。”
说罢三人欲将迈开腿往里走去,却正在这时平地起风,于远处传来一个清冷之声,“今日这无涯洞可真热闹。”
华颂久居天宫,与肃迟私下并无交集,自然对这声音陌生,可仁玉不同,他当即便觉得这声音犹如天籁,求之不得。
“何人在此?”华颂四下看望,才于一片朦胧白雾之中见到一个绰约的影子。
“天帝这是怎么了,将无涯山当成托儿所了不成?”肃迟缓缓现身,看向华颂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仁玉这才忽而想起之前听闻到的关于肃迟神君的传言,一个能上战场,杀伐果决之人,又怎会只是平日里岁月静好的模样。
“老师,您回来了?”仁玉语气中既有担忧,又有些许欣喜。
见来人风姿不凡,再听仁玉眼下唤他作老师,华颂自然猜到了眼前之人是肃迟神君,刚要向他行礼,谁知却被肃迟出声回绝,“元君的礼还是留着回去给你父君吧。”
没想到前几日还带人平静的肃迟竟然会对自己哥哥抱有敌意,仁玉想开口给他争辩几句,奈何还没说话,肃迟便转头将他也一块儿数落了去,“为师的功课都写了?今日还敢私放人进无涯洞了,罚你去将新封的桃夭坛子擦一遍。”
“是,学生这就去。”说罢仁玉极不放心地看了看华颂,示意他今日肃迟看起来有些火气大。
华颂也垂首示意他,自己明白,让仁玉放心离开,等到仁玉去了酒窖,华颂才略带犹疑地开口,“小弟素来在天宫并未做过……”
“仁玉他既然拜了本座为师,那如何管教就不劳他人操心了。”肃迟挥手打断华颂,脸色阴沉得让华颂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往日同这位肃迟神君有过过节。可想了半天,这位可是上古时期的神仙了,自己平日哪能有得罪的机会啊。
华颂开门见山地将来意又向肃迟说了一遍,还将铃落推至前来,“父君有意让铃落前来伺候,还望神君应允。”
铃落,肃迟熟悉这个名字,之前让德音去查,仁玉便是因调戏了她才被天帝罚到无涯山来的,现在一看竟还是个小姑娘,“果真是你父君的要求,那她便留下吧,无涯洞正好缺个扫洒的。德音近来是懒病发了,连个门都看不好了。”
听见肃迟虽然答应留下铃落,却只将她当作一个粗使丫头,这与华颂本意相差甚远,“不是,神君这……”
“若天帝对本座教育之事再多加干涉,那就请他来将仁玉一并领走吧。”话及至此,华颂听出肃迟是当真生气了,也不敢多言,只能连连应声。
“你可愿留在这儿?”肃迟看向一旁不敢看他的铃落问道:“若是愿意就现在进去陪仁玉一块儿擦酒坛子。”
第一次听肃迟神君专程对自己说话,铃落开始有些受宠若惊,但更多的是惶恐。不安地瞥了眼华颂元君,得到他的默许之后才行礼谢恩,小跑着进了无涯洞。
待到外面只有他们二人之后,肃迟才继续冷冷地对华颂说道:“别人不知,我却知道你母亲是何人,你回去代本座传个话,过往可以不咎,但现在仁玉在无涯山上,本座便不许那些歪门邪道近他半分。”
华颂听了肃迟的话,哪里还敢久待,立即告辞,头也不敢回地离开了,只觉这个肃迟神君果然与外界传言得一样,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目送华颂离开,肃迟在原地伫立良久,仿佛是陷入了往昔的回忆一般,喃喃自语道:“金莲池,又是金莲池吗?”
等他回到无涯洞中,仁玉和铃落还在极认真地擦拭酒坛子,看见肃迟来了,仁玉赶紧将布朝地上一甩,献宝似的拿出早前写好的最己书给肃迟过目。肃迟没看内容,先只掂了掂分量,觉得这次确实比上次认真了些,才抬头对仁玉露出一个鼓励的浅笑来。
仁玉见状,以为他又要像上次那样找人来念上面的内容,顿觉不妙,且不说铃落还在,就单单是内容,这次也比上次的短短几条来得让人不好意思。
于是仁玉略侧头看了铃落一眼,铃落跟在西山王母身边久了,当然也是个聪慧之人,随即便要起身离开,不想却被肃迟叫住。
“你既然在,那就一起听听本座授业吧。”
这下别说铃落本人,就连仁玉都有些坐不住了,“老师这……”
肃迟握着仁玉的罪己书,在酒坛的间隙中寻了一方矮案撩衣坐下,盯着仁玉若有所思,“为师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说要教你为君之道,那今日便来给你上这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