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肃迟便仔细收好百花仙子替他收集的东西, 朝无涯洞走去, 本以为会见到在奋笔疾书的仁玉。谁知屋内的人却还在毫无察觉地睡觉, 桌上的纸只写了潦草几笔, 肃迟没有急于叫醒他，而是站在身后看了看纸上的内容。
寥寥几条,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肃迟难得地笑了笑，伸手捋了捋仁玉的头发。
终于是有感觉的仁玉这会儿转醒过来，抬头见着肃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师父，您回来啦。”
肃迟没有回答他, 反而是说：“既然醒了那就继续写吧。”
“写……写什么？”仁玉顺着肃迟的目光看了看桌上的纸，“回师父，我已经写完了。”
“写完了？”泰然自若上万年的肃迟神君这会儿看着面前近乎空白的纸张, 头一会表现出些许的吃惊。
仁玉不知所谓地点点头，还将那半张纸亲手递到肃迟面前, “写完了。”开什么玩笑, 虽说天宫里的生活单纯，但仁玉也不是什么小孩了。肃迟让他将犯过的错写下来，他就当真要一五一十地全写下来啊？且不说自己是不是能记得完全, 就算全记得, 这写了往肃迟神君面前一摆, 让肃迟看后觉得他果真是朽木不可雕, 直接把他送回去岂不是全完了。
就现在纸上写的这几条, 仁玉都还不是随便乱写的，反而是精挑细选，择了些既无关大雅，又能让肃迟通过这些觉得自己足够坦诚的事来写。可饶是如此，仁玉还是发现肃迟神君越往下看越是皱眉，难道这些事都能惹上肃迟神君？仁玉暗恼，自己当初写时就该找德音来问问，可那会儿偏偏她又不知去哪里了。
几排字，肃迟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连头都没抬，用听不出语气的调调问道：“仁玉啊，若是我说我要将你送回天宫去，你作何感想啊？”
果然说来说去还是要将自己送走，仁玉不敢在这个自己父君都有些忌惮的肃迟面前乱发脾气，但不情不愿的表情还是将他的心理泄露了大半，“仁玉不敢作何感想，若师父真要将我送走，那也只能怪仁玉与师父没有机缘。”
“没有机缘。”肃迟看着仁玉，透过他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在灼灼桃花中巧笑嫣然的丫头，若羽也曾对他说过同样的话，说他二人没有机缘。可她还说，纵使真的没有机缘，她也能花一万年创一个出来，那样活泼的灵动，肃迟此后再也未在第二个人身上见过。
时隔好几万年，在听见这话从仁玉嘴里吐出来，肃迟便觉得这是轮回报应，或许他当年辜负亏欠若羽的，如今都该是在这孩子身上还回去了，“说到机缘，你与我还算真的颇有些渊源。”
听到肃迟这么说，仁玉觉得或许这事还会有转机，便大着胆子问道：“不知仁玉和师父有何渊源？”
肃迟歪头看着仁玉，觉得这孩子终于不似刚到无涯山来时那么木讷了，这也算是件好事，“你的母亲，已经亡故的天妃若羽，她算是我的，我的妹妹。”
在仁玉一脸的震惊中，肃迟神君又解释道：“算作是义妹，但按辈分排下来，你也该叫我一声舅父。”
“舅父？”仁玉还是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肃迟神君一下将他们的关系拉得这么近，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见仁玉这么叫自己，肃迟颇有些受用，“你不用在无涯山过得太拘谨，四处去转转，有什么事德音都会帮你的，不必整天挂念着我要把你送回天宫去，你在那里学得未必全是好的。”
这话无疑是给仁玉吃了颗定心丸，只要肃迟不将自己送走，虽然仁玉现在并不能完全明白肃迟后半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很高兴。
然而这种高兴没能持续太久，因为紧接着肃迟又开口道：“那我们就来看看你写的东西吧。”说着像是公开处刑一般，肃迟竟然一本正经地念起了仁玉的罪己书。
刚念完第一句，仁玉的脸便成了猪肝色，想要开口制止肃迟，可又碍于对方的身份而不敢开口。想着总共也没几句话，肃迟早念完早了事，谁知肃迟却将德音也唤了进来，当着三个人的面，肃迟将纸丢到德音手里，“这是仁玉自己写的，你来念给我们听听。”
拿着纸，德音看了看一旁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仁玉有些于心不忍，觉得神君也太不懂教育孩子了，今日自己若真在三人面前念了这个，那仁玉往后心里只怕都会有阴影了。德音正要劝劝肃迟，却又被他用眼神止住，不过也难怪神君会生气，自己整理的那一沓与现在仁玉写出来的几行一对比，确实显得仁玉有些过分。
照着肃迟的吩咐，德音字正腔圆地念完之后，连忙寻了个由头，脚底抹油地溜了。
“你也活了好几万岁了，才犯过这么点错？莫非天帝是给我送了个圣人来作徒弟？我看你也别叫我师父了。”肃迟连批评的语气都是温温柔柔的，可仁玉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他话外的愤怒。
“要不您把纸给我，我再去添几条？”仁玉试探着问。
“胡来！”说着肃迟脸色就沉了下去，语气更是冷到了极点，“你去磕坏了三生石的碑文，这条怎么没写？你跑到西海偷了鲛王的圣珠，这你也没写。就连最近才调戏完西山王母的婢子，惹得你父君大怒，结果你还是没写。”越往下讲肃迟的情绪便恢复几分，等到说完后，肃迟这会儿已经在脸上看不见怒容了。
反倒是仁玉听他一件件地说下来，越发觉得周身发寒，心想不是说肃迟神君素来不问世事吗？怎么对自己干过的破事了然得同明镜似的。
“罢了，你重写吧，我过些时日再来检查，这次便罚你不写完不许出无涯洞。”说完肃迟拂袖而去。
到了外面看见德音正在浇花，肃迟便将她叫住，“我罚那孩子在里头禁足，你若平日无事就进去陪他说说话，免得将人闷坏了。”
收起花篮，德音看肃迟分明是担心的却还要做出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神君，您要出远门？”若是神君自己在家，又何必让她去陪人聊天。
肃迟点点头，“陈旭那边出了状况，”说着走了几步肃迟又折回来对德音说道：“天宫那边盯紧点，虽然仁玉没有问题，但不代表天帝什么也不知道。”
连声应过，德音便兴高采烈地进了无涯洞，原以为是肃迟又回来了，仁玉慌忙火急地重新握起玉笔，装作一副乖学生的模样，结果却看见进来的人是德音。
两人随便聊了聊，仁玉这才知道德音并非是个小天娥，而是在天宫都颇有些人缘的百花仙子。仁玉也自然听说过她，每百年西山王母开蟠桃会都会命人去请百花仙子帮忙，使得仁玉一直以为她应该是个同姑母一般大的中年妇女，谁知竟然还是个姑娘。
德音与仁玉悄悄说了肃迟让她去天宫收集关于他错事的吩咐，听到这个仁玉才恍然大悟，为何肃迟会在见他只写了几句的罪己书后如此生气。不过这样看来似乎肃迟对他算是真不错了，起码没有当场揭穿他，也算给自己保全了面子。
“其实神君对你挺好的，神君喜静，往日这无涯山甚少有人能被放进来，你能长久地住在这儿，算是开了先例。”德音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莲蓬来，边说边剥，完了还时不时递给仁玉一颗。
仁玉嚼着莲子，听德音在一旁絮絮叨叨个不停，忍不住问道：“你说老师喜静，那你又为何这么热闹。”
听出仁玉是在取笑自己，德音没和他计较，“神君不喜欢天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一向少有仙友，可防人之心不可无，总得有人帮他看着那边的动静不是？”
“老师那样厉害，还有需要防着的人？”仁玉有些诧异地问。
“怎么没有，那……”正说着德音又往自己嘴里抛了颗莲子，突然想起仁玉的身份，意识到自己方才差点坏事，尴尬地笑笑，“那么多神仙，难免就有包藏祸心的。”
知道德音或许是有难处，仁玉也没非逼她将事情说清楚，反而是转移话题道：“我听老师说起他是我母妃的义兄，但为何我之前从未听我父君讲起过此事，好似天宫那边也无人知晓一般，姐姐能不能给我说说？”
没想到仁玉会主动问起这事，肃迟走前只说让自己来陪陪仁玉说话解闷，也没告诉她这事能不能讲。一时间，德音便想起过去，但凡自己做了错事，神君站在自己跟前叹息的模样，“德音啊，你已经是个老姑娘了，难道事事都还要我教吗？”
这话像是魔咒一般，自打在德音脑子里响起，她便一个头变两个大起来。可偏偏仁玉对此却不依不饶，甚至不惜又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目光盯着德音，“姐姐，仁玉打小就没了娘，平日父君关注兄长更甚于我，如今好不容易老师说他是我舅父，你说仁玉是不是应该知道知道这些旧事？”眼看德音表情似乎没有方才那么强硬了，仁玉又继续说道：“姐姐不说自然是有自己的难处，仁玉都懂，本以为好不容易遇见舅父……算了，不提也罢。”
本来德音在天宫走动较多，自然不同肃迟神君一样觉得仁玉是在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环境下长大的，但也架不住仁玉的这般攻势，当即便心软下来，犹豫着说：“那都是数十万年前的事了，我当时正因犯了错，被家里抓回去关着禁闭，出来以后也只知道个大概。”
当年若羽天妃与现在的天帝还未成亲，只是两家订了婚约，但若羽生性顽劣，不服管教，她父亲担心日后她没有天妃的风度，有失颜面，便提早将她送到了天宫管教。
想着若羽能一边学习礼仪教养，一边也好与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天帝培养感情。原本是个完美的计划，结果人还没送到天宫就出了大事，原本定好的日子到了，可若羽却不知道溜去哪儿了。
若羽因为头一遭上天宫跑错了地方，遇见妖魔鬼怪大打一架，身负重伤后赶巧落在了无涯洞口的桃树上，将肃迟神君专程留在上面等着酿酒的仙桃一口气全吃了。肃迟极少过问天宫的事情，只隐约知道天帝是有个未过门的儿媳，却不知那人是若羽，只当她是个小仙，误打误撞地闯进了无涯山。
寥寥几条,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肃迟难得地笑了笑，伸手捋了捋仁玉的头发。
终于是有感觉的仁玉这会儿转醒过来，抬头见着肃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师父，您回来啦。”
肃迟没有回答他, 反而是说：“既然醒了那就继续写吧。”
“写……写什么？”仁玉顺着肃迟的目光看了看桌上的纸，“回师父，我已经写完了。”
“写完了？”泰然自若上万年的肃迟神君这会儿看着面前近乎空白的纸张, 头一会表现出些许的吃惊。
仁玉不知所谓地点点头，还将那半张纸亲手递到肃迟面前, “写完了。”开什么玩笑, 虽说天宫里的生活单纯，但仁玉也不是什么小孩了。肃迟让他将犯过的错写下来，他就当真要一五一十地全写下来啊？且不说自己是不是能记得完全, 就算全记得, 这写了往肃迟神君面前一摆, 让肃迟看后觉得他果真是朽木不可雕, 直接把他送回去岂不是全完了。
就现在纸上写的这几条, 仁玉都还不是随便乱写的，反而是精挑细选，择了些既无关大雅，又能让肃迟通过这些觉得自己足够坦诚的事来写。可饶是如此，仁玉还是发现肃迟神君越往下看越是皱眉，难道这些事都能惹上肃迟神君？仁玉暗恼，自己当初写时就该找德音来问问，可那会儿偏偏她又不知去哪里了。
几排字，肃迟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连头都没抬，用听不出语气的调调问道：“仁玉啊，若是我说我要将你送回天宫去，你作何感想啊？”
果然说来说去还是要将自己送走，仁玉不敢在这个自己父君都有些忌惮的肃迟面前乱发脾气，但不情不愿的表情还是将他的心理泄露了大半，“仁玉不敢作何感想，若师父真要将我送走，那也只能怪仁玉与师父没有机缘。”
“没有机缘。”肃迟看着仁玉，透过他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在灼灼桃花中巧笑嫣然的丫头，若羽也曾对他说过同样的话，说他二人没有机缘。可她还说，纵使真的没有机缘，她也能花一万年创一个出来，那样活泼的灵动，肃迟此后再也未在第二个人身上见过。
时隔好几万年，在听见这话从仁玉嘴里吐出来，肃迟便觉得这是轮回报应，或许他当年辜负亏欠若羽的，如今都该是在这孩子身上还回去了，“说到机缘，你与我还算真的颇有些渊源。”
听到肃迟这么说，仁玉觉得或许这事还会有转机，便大着胆子问道：“不知仁玉和师父有何渊源？”
肃迟歪头看着仁玉，觉得这孩子终于不似刚到无涯山来时那么木讷了，这也算是件好事，“你的母亲，已经亡故的天妃若羽，她算是我的，我的妹妹。”
在仁玉一脸的震惊中，肃迟神君又解释道：“算作是义妹，但按辈分排下来，你也该叫我一声舅父。”
“舅父？”仁玉还是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肃迟神君一下将他们的关系拉得这么近，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见仁玉这么叫自己，肃迟颇有些受用，“你不用在无涯山过得太拘谨，四处去转转，有什么事德音都会帮你的，不必整天挂念着我要把你送回天宫去，你在那里学得未必全是好的。”
这话无疑是给仁玉吃了颗定心丸，只要肃迟不将自己送走，虽然仁玉现在并不能完全明白肃迟后半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很高兴。
然而这种高兴没能持续太久，因为紧接着肃迟又开口道：“那我们就来看看你写的东西吧。”说着像是公开处刑一般，肃迟竟然一本正经地念起了仁玉的罪己书。
刚念完第一句，仁玉的脸便成了猪肝色，想要开口制止肃迟，可又碍于对方的身份而不敢开口。想着总共也没几句话，肃迟早念完早了事，谁知肃迟却将德音也唤了进来，当着三个人的面，肃迟将纸丢到德音手里，“这是仁玉自己写的，你来念给我们听听。”
拿着纸，德音看了看一旁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仁玉有些于心不忍，觉得神君也太不懂教育孩子了，今日自己若真在三人面前念了这个，那仁玉往后心里只怕都会有阴影了。德音正要劝劝肃迟，却又被他用眼神止住，不过也难怪神君会生气，自己整理的那一沓与现在仁玉写出来的几行一对比，确实显得仁玉有些过分。
照着肃迟的吩咐，德音字正腔圆地念完之后，连忙寻了个由头，脚底抹油地溜了。
“你也活了好几万岁了，才犯过这么点错？莫非天帝是给我送了个圣人来作徒弟？我看你也别叫我师父了。”肃迟连批评的语气都是温温柔柔的，可仁玉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他话外的愤怒。
“要不您把纸给我，我再去添几条？”仁玉试探着问。
“胡来！”说着肃迟脸色就沉了下去，语气更是冷到了极点，“你去磕坏了三生石的碑文，这条怎么没写？你跑到西海偷了鲛王的圣珠，这你也没写。就连最近才调戏完西山王母的婢子，惹得你父君大怒，结果你还是没写。”越往下讲肃迟的情绪便恢复几分，等到说完后，肃迟这会儿已经在脸上看不见怒容了。
反倒是仁玉听他一件件地说下来，越发觉得周身发寒，心想不是说肃迟神君素来不问世事吗？怎么对自己干过的破事了然得同明镜似的。
“罢了，你重写吧，我过些时日再来检查，这次便罚你不写完不许出无涯洞。”说完肃迟拂袖而去。
到了外面看见德音正在浇花，肃迟便将她叫住，“我罚那孩子在里头禁足，你若平日无事就进去陪他说说话，免得将人闷坏了。”
收起花篮，德音看肃迟分明是担心的却还要做出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神君，您要出远门？”若是神君自己在家，又何必让她去陪人聊天。
肃迟点点头，“陈旭那边出了状况，”说着走了几步肃迟又折回来对德音说道：“天宫那边盯紧点，虽然仁玉没有问题，但不代表天帝什么也不知道。”
连声应过，德音便兴高采烈地进了无涯洞，原以为是肃迟又回来了，仁玉慌忙火急地重新握起玉笔，装作一副乖学生的模样，结果却看见进来的人是德音。
两人随便聊了聊，仁玉这才知道德音并非是个小天娥，而是在天宫都颇有些人缘的百花仙子。仁玉也自然听说过她，每百年西山王母开蟠桃会都会命人去请百花仙子帮忙，使得仁玉一直以为她应该是个同姑母一般大的中年妇女，谁知竟然还是个姑娘。
德音与仁玉悄悄说了肃迟让她去天宫收集关于他错事的吩咐，听到这个仁玉才恍然大悟，为何肃迟会在见他只写了几句的罪己书后如此生气。不过这样看来似乎肃迟对他算是真不错了，起码没有当场揭穿他，也算给自己保全了面子。
“其实神君对你挺好的，神君喜静，往日这无涯山甚少有人能被放进来，你能长久地住在这儿，算是开了先例。”德音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莲蓬来，边说边剥，完了还时不时递给仁玉一颗。
仁玉嚼着莲子，听德音在一旁絮絮叨叨个不停，忍不住问道：“你说老师喜静，那你又为何这么热闹。”
听出仁玉是在取笑自己，德音没和他计较，“神君不喜欢天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一向少有仙友，可防人之心不可无，总得有人帮他看着那边的动静不是？”
“老师那样厉害，还有需要防着的人？”仁玉有些诧异地问。
“怎么没有，那……”正说着德音又往自己嘴里抛了颗莲子，突然想起仁玉的身份，意识到自己方才差点坏事，尴尬地笑笑，“那么多神仙，难免就有包藏祸心的。”
知道德音或许是有难处，仁玉也没非逼她将事情说清楚，反而是转移话题道：“我听老师说起他是我母妃的义兄，但为何我之前从未听我父君讲起过此事，好似天宫那边也无人知晓一般，姐姐能不能给我说说？”
没想到仁玉会主动问起这事，肃迟走前只说让自己来陪陪仁玉说话解闷，也没告诉她这事能不能讲。一时间，德音便想起过去，但凡自己做了错事，神君站在自己跟前叹息的模样，“德音啊，你已经是个老姑娘了，难道事事都还要我教吗？”
这话像是魔咒一般，自打在德音脑子里响起，她便一个头变两个大起来。可偏偏仁玉对此却不依不饶，甚至不惜又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目光盯着德音，“姐姐，仁玉打小就没了娘，平日父君关注兄长更甚于我，如今好不容易老师说他是我舅父，你说仁玉是不是应该知道知道这些旧事？”眼看德音表情似乎没有方才那么强硬了，仁玉又继续说道：“姐姐不说自然是有自己的难处，仁玉都懂，本以为好不容易遇见舅父……算了，不提也罢。”
本来德音在天宫走动较多，自然不同肃迟神君一样觉得仁玉是在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环境下长大的，但也架不住仁玉的这般攻势，当即便心软下来，犹豫着说：“那都是数十万年前的事了，我当时正因犯了错，被家里抓回去关着禁闭，出来以后也只知道个大概。”
当年若羽天妃与现在的天帝还未成亲，只是两家订了婚约，但若羽生性顽劣，不服管教，她父亲担心日后她没有天妃的风度，有失颜面，便提早将她送到了天宫管教。
想着若羽能一边学习礼仪教养，一边也好与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天帝培养感情。原本是个完美的计划，结果人还没送到天宫就出了大事，原本定好的日子到了，可若羽却不知道溜去哪儿了。
若羽因为头一遭上天宫跑错了地方，遇见妖魔鬼怪大打一架，身负重伤后赶巧落在了无涯洞口的桃树上，将肃迟神君专程留在上面等着酿酒的仙桃一口气全吃了。肃迟极少过问天宫的事情，只隐约知道天帝是有个未过门的儿媳，却不知那人是若羽，只当她是个小仙，误打误撞地闯进了无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