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转得飞快, 金淮有些赶不上趟,愣了愣才用一种公事公办地语气说道:“大师当日在平圣观里斩奸除恶的事,早就传到外面来了, 以这手段如果是入仕, 自当是平步青云。”

    “平步青云?冲这话我就要敬王爷一杯。”说着屈芒端起酒, 却不见他自饮, 转而是递到金淮的手边,金淮不甘示弱地接过一饮而尽,才又听屈芒说道:“那依王爷所见,我要平到哪一步,才能坐在王爷上面。”

    最后一口酒水还没来得及下咽, 陡然听见屈芒这么一说, 金淮差点没喷出来, 心想这道士怕是对做官有什么误解, 不过自己也可以趁此挫挫他的锐气,“我的身份和宫里的官阶品级有所不同, 大师若是想要有朝一日居在本王之上, 只怕还是不容易呢。”

    洋洋得意地说完,金淮竟然觉得屈芒此刻神情有些飘忽不定, 像是在等什么反正不太正常就对了,“那王爷肯不肯帮帮我?”屈芒的语音语调无端地就软了下去, 好似真的想要从金淮这里讨个官做一般, “王爷喝了我递过来的酒, 想来心里应该对我还是有些意思的吧?”

    “放肆!”听屈芒的话越说越过分, 金淮忍不住喝道:“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仿佛是心理作用一般,金淮现在竟然真的觉得下腹有些燥热,细细回想起来,方才那酒确实不像是王府里的。

    似乎看着金淮难受,屈芒就格外高兴一般,“你将头凑过来,我就告诉你。”一定又是心理作用,金淮听见屈芒说话,欲望竟然有些抬头的趋势,头不听使唤地朝屈芒偏了过去。屈芒附在他耳边悄悄说道:“酒还是原来的酒,只是加了点别的而已。”

    之后屈芒又往无人的塘面瞥了眼,发现那边依旧是毫无动静,颇有些失望地伸出舌头在金淮耳廓边蹭了蹭,“你……”动作是极小的动作,却让金淮大惊失色,压抑着身体的反应就想要起身,这个亭子今晚是不能再待了。

    然而那种怪异的感受实在是恼人,竟让金淮一下没能从椅子上起来,见状屈芒哪里再肯放过他,分开双腿一下跨坐到金淮的大腿上。就算金淮是见过大场面的,这时也都被屈芒给惊住了,屈芒则对着金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接着俯身把下巴搁在金淮肩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后,宛如念咒一般轻声说道:“我现在可就坐在王爷上面了。”

    原本这时候金淮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了,双手不听使唤地在屈芒衣衫上游走起来,却被这句话给说愣住了。分明是屈芒面带潮红的分腿跨坐在他的腰际,可不知道为何他脑子里却全是杜可风的影子,“金淮,你真是个禽兽!”

    暗唾自己一句后,金淮似乎恢复了神志,挣扎着要起来,谁知屈芒这会儿却像条八爪鱼似的牢牢吸在了他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更要命得是,金淮明明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屈芒却开始大开大合地喘起了气,那声音光是听着便让人浮想联翩。眼见自己身下反应越来越强烈,金淮当下只想赶紧脱身,便顾不得情面起来,伸手要将屈芒从自己身上甩下去。

    可屈芒也不是吃素的,两人你来我往地扭打起来,一个不小心,金淮竟然与屈芒擦着唇错开。那么快一下就连碰都算不上,可鼻尖淡淡的桃花香,却给了金淮触电般地刺激,恍若晴天霹雳,一下他就明白了为何今夜的屈芒如此不正常。

    心里一阵狂喜,表面上仍旧是皱着眉头,故意装出自己越发昏昏沉沉地模样,动作也轻缓了许多。果然这种状态迷惑住了屈芒,谁知趁着他一个不注意,金淮反身一下跳起,握住他的两只手腕,猛地将人甩到椅子上。就在屈芒落下去的最后一刻,却感到金淮的手率先替他垫在了椅背上,随后顺势欺身而上,比起刚才屈芒的举动还要显得放浪形骸一些。

    “妖精,睁眼看清楚,现在可是我在上面。”

    杜可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得馅,但想着反正都露馅了,便要从金淮怀中出来,谁料这次却轮到金淮不放手了,“你……”

    “放开他!”金淮话音未落,从远处浓郁的夜色中伴着一股浓烈的妖气传来了一声低吼,杜可风暗自舒了口气,果然这招奏效。由远及近,渺无音信好些日子的安宁终于是在现在显出了身形,“屈芒,你就这么不知廉耻!”

    已经达到目的的杜可风,好似非要气气安宁似的,就在金淮怀里恢复了本来面目,“我还就怕你今晚不来!”

    见着被金淮困在胸前的人是杜可风,安宁才猜到今晚自己是入了圈套,转身欲走却被一直呆在暗处的屈芒逮个正着,望着眼前的紫玉葫芦,安宁知道自己是大局已定,仰天大笑三声后,深深地隔着夜色看了屈芒一眼,那眼神好似地狱中的修罗恶鬼。

    而屈芒却早已将紫玉葫芦抛在半空中,对着安宁念起了咒语。像是害怕上次的意外重演,这次屈芒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安宁不过是一眨眼就已经是遍身红鳞。

    可就在最后一刹那,他反身冲到杜可风身前,一把推开护在前面的金淮,伸出沾血的食指重力往杜可风眉心一点,“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

    杜可风还没来得及反应,安宁就被彻底地吸入了紫玉葫芦当中,屈芒大惊失色地奔向杜可风,可没等他赶到,杜可风就紧闭双眼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最后的感觉来自眉心处深入骨髓的疼痛,杜可风像是跌入了寒冰般的深渊,上次有这样的感觉是在水廊,可痛感也没有这次来得这般急切汹涌。

    片刻之后,杜可风感觉自己后背一阵剧痛,那种真实的感觉要比之前铃落所给他的强烈上千倍,可能这也与安宁本身能力高强有些联系吧。在地上躺到身子好了些,眼前漆黑的浓雾散去后,杜可风才慢腾腾地站起来,打量起四下的景致。

    此前知道安宁是个厉害的妖怪,但杜可风却从不知道他的来历,听屈芒说是只锦鲤,可关于他遇见屈芒之前的事,杜可风他们是一点不知道。原本杜可风对此也不感兴趣,可是眼下他没有出去的门路,更何况安宁最后说的那句也让杜可风有些不安,想着要借安宁留给他的这段回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确实这回忆里的有些东西还是有些颠覆了杜可风对安宁的看法,比如他一直以为安宁同他一样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妖怪,可现在他眼前的这片莲池狠打了杜可风的脸。

    莲池广袤,一望无际,池上一直翻涌着白雾,将景色遮得朦朦胧胧。杜可风尝试着往莲池走了几步,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感觉,却不知道安宁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杜可风这次竟然有了感觉,池水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没过他的脚踝,杜可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莲池中的水是温热的。

    再往前走几步,杜可风就彻底察觉出了不对劲,这座莲池中的莲花是金色的,随着池中的微浪起起伏伏,有一只晃晃悠悠地飘到杜可风身侧。杜可风想将它捧起来看个仔细,谁知指尖刚碰到莲瓣,不过刹那,这只莲花就散作了点点星光化在了莲池中,一时间杜可风从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亵渎感来。这感觉来得排山倒海,让杜可风想要赶紧转身上岸,可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不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就要涉水往那边走去,杜可风暗骂一声,随即想到反正现在别人也看不见于是又将那句话大声重复了一遍。

    骂归骂,杜可风最后还是拨开浓雾来到了那个身影面前,果不其然是闭眼在泡澡的安宁,这时候的他与往后杜可风见到的有些细小的差别,比如眉宇间的温和宁静,淡然高洁。可能是受了周遭的影响,杜可风甚至恍惚间觉得安宁可能是个神仙,当然这种想法下一秒就被他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这边杜可风还在回想那些自己记忆中能证明安宁是妖孽的证据,那边安宁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杜可风就这么直直地与他对个正着,“怎么会是金瞳?”印象中安宁的眼睛是与常人无异的,难道在凡间是他有意隐藏的?

    满腹的疑问都在下一秒得到了解答,因为此时岸上走来了一个人,这是个正儿八经的神仙,杜可风曾见过她,虽然印象不太好,但好歹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角色。

    “本宫说过本宫没什么耐心,你可得想好了再回答。”西山王母轻笑着抚了抚停在手臂上的金云雀,“你若是不肯帮我,那我只能去找个愿意帮我的人来了。”

    当时在白府杜可风就觉得西山王母脾气不太好,现在看来确实很不好,听她的语气哪里有半分求人的样子。不过安宁对待西山王母的态度也确实让杜可风吃惊不小,难道安宁真是个神仙?不可能,当初在河边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出了他身上的妖气,他绝不能是神仙。

    但同时杜可风也没忘记,当初安宁确实是仙妖混杂,看来在他身上肯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天后娘娘曾有恩于我,虽然她现在不在了,但她的孩子谁都不准动。”这话安宁说得斩钉截铁,杜可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天后的儿子,那说得不就是仁玉元君吗?见着话题扯到了屈芒身上,杜可风不由听得更认真了几分。

    似乎天后娘娘四个字惹恼了西山王母,连同她抚鸟下手的力道都大了些,惹得莲池边响起了几声突兀的鸟鸣,“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世间还没有什么能拦得住本宫。”

    说罢西山王母甩了甩衣袖,杜可风就看见方才还安然在池中的安宁此刻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凭空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显露出极大的痛苦,断断续续地说:“您是天帝……的姐姐,仁玉元君……算是您……侄子,为什么还要……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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