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也是怕你又找错人不是, ”杜可风干笑着背对着金淮侧身躺下,希望借此逃过尴尬的气氛。

    谁知金淮却一个探身,扶住杜可风的肩膀, 把他大力往自己怀中一拉, “我在梦里也这么抱过你。”

    这话吓得杜可风一时间不敢再有动静, 说话连舌头都有些打结, “你……你不是没力气了吗……”

    金淮俯首凑近杜可风,急促炽热的呼吸喷在杜可风的脖颈上,酥酥痒痒,使得怀中人打了个哆嗦。

    “走路没力气,干点别的还是有的。”金淮说完依旧没有要放开杜可风的意思, 反而是趁着当下两人毫无间隙的位置, 埋头用唇边轻蹭了几下杜可风红得快要烧起来的耳垂。

    做完这些, 金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仿佛他一直就想这么做似的。心里失落的地方被填补上了,充实得感觉使金淮强大的制止力, 在第一次面对杜可风的时候就土崩瓦解了。

    因为长时间的折磨, 杜可风身上已经血肉模糊了,金淮略带粗暴地扯下他没什么用处的衣衫, 布料分离,有些与血肉合在一起的地方, 又被带起了新一轮的撕扯, 连风中都混夹着淡淡的血腥味。可这味道不仅没有阻止金淮, 反而是更加刺激了他, 自小在战场长大,血腥味能给金淮带来更大的刺激。

    抚上杜可风裸露在外的皮肤,金淮第一次不知该从何下手,脆弱的脖颈,轻颤的背脊,就连那些伤痕在他眼中都成了可以震颤灵魂的烙印。

    食指与中指微闭,带着厚茧的指腹游离于月下有些发凉的肌肤上,触感像是十三岁时,他站在南平关城墙的夜色中,抚摸那柄即将跟随他一生的利刃。

    金淮手上的茧和身上的伤一样极少有人知道,他希望别人谈论的时候,说得永远是南平王的骁勇,是他的战无不胜,是他的赫赫战功。但现在他想让杜可风知道,知道自己对他就像对待那把杀敌保命的利刃一样,毫无保留。

    杜可风对屈芒动手动脚的时候,虽然作风颇为大胆放肆,但对上金淮这么个一言不合就真枪实弹的,也只能败下阵来。甚至随着金淮手指的下移,杜可风心里似有千万只蚂蚁在抓咬般地乱作一团,思绪早就涣散了。

    随着怀中人的渐入佳境,金淮空出的左手伸到杜可风面前,轻轻握住他的下巴,然后猛地朝后一抬。杜可风重心不稳,彻底栽在了金淮的身上,痛得他稍微有些清醒了,挣扎着就要从金淮怀中站起来。

    但金淮哪里还肯放过他,一边右手锢住杜可风在其上下点火,另一边左手捏着杜可风的两颊,不假思索地伸出食指探进了那张不断呼出热气的嘴里。杜可风没想到金淮会来这么一下,顿时放弃了挣扎,呆愣在原地,此时他含着金淮的食指,闭嘴不是,张嘴也不是。

    “怎么?”杜可风的头被迫靠在金淮胸前,双唇不自觉地大大分开,不知为什么,金淮竟然嗅到了一丝桃花的香味,大概是意乱情迷了,不管不顾地半屈起食指,扣住杜可风上下跳动的舌头,“湿……”

    “杜可风!杜可风!”

    打断金淮的是屈芒漫山遍野,由远及近的叫喊,“杜可风!”

    屈芒看见金淮的信号弹后就带着南平王的亲卫队上了山。

    范围缩小到这座荒山上,屈芒仍旧不敢大肆搜索,此处虽然偏僻,但南平王的名声是四海扬名的,屈芒怕喊出金淮的名字会招来事端,所以只能一直喊着杜可风。

    一声声嘶哑的吼叫,在沉寂的野外,像是招魂一样喊醒了金淮,刹那间,他仿佛在屈芒的声音中,听见了过去的自己。

    腰间的手一松,杜可风立刻脱离桎梏,翻身,滚了几下,跌落在不远处的杂草堆里。疼痛使得他更加清醒,好在金淮并没有要将他重新抓回去的意思,想到刚才自己经历的屈辱,杜可风暗骂一句,“虎落平阳被犬欺。”

    两人僵持在原地,等待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只是一个人,屈芒应该带了许多人。就在杜可风无比庆幸现在金淮与他之间空出来的距离时,金淮当着他的面,将那根左手的食指伸进了自己嘴里。

    面无表情,一声不响地吮吸一下,再拿出来时,嘴巴与指尖的间隔里,牵起了一根极其脆弱的银丝,在风中细腻地震颤,流转起晶莹的质感。

    杜可风看着这一幕,心上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跟着那条细线,“啪嗒”一下断掉了。

    后来,屈芒是如何找到他的,又是如何将他带回太子府的,杜可风一觉醒来,觉得像是做梦一般全都朦朦胧胧的。

    但关于南平王,杜可风的印象却清晰得可怕,躺在床上,满脑子全都是那晚的金淮和那根湿润的手指。

    “你等等……我托太子已经在桐庐里给你找了好几个人,就等你醒了。”屈芒趴在床边,见杜可风终于醒了,睡眼惺忪地嘟囔道,转身就往房间外面跑去。

    确认杜可风现在是安全的,屈芒就放心了,除此之外他也不太愿意看见杜可风。怕他会问为什么那天要带他去水廊,问和安宁的对话,甚至怕杜可风问自己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这些问题的答案,屈芒一个都不愿意说,他很忐忑,忐忑到只想逃离这里。

    当初看见杜可风飞扑过来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屈芒就在想,去他娘的除魔悟道,去他娘的两两获益,他只知道,他欠杜可风的这辈子都怕是还不清了。不过没关系,杜可风是妖,他等自己下辈子投了胎,还能继续找到自己讨债,从来没有这样一刻,屈芒如此庆幸杜可风是一个长生不老的妖孽。

    就在屈芒起身的刹那,身子一沉,手腕被人紧紧抓住。

    杜可风重伤在身,又没了法术,屈芒此时若是铁了心地要挣脱也是可以的,但他却因为杜可风的话,愣在了原地,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那一个声音。

    他说:“小道士,幸好我回来了。”

    在杜可风醒来之前,屈芒对外只说他是外出采药出了意外,但当屈芒给杜可风擦洗身子的时候,看见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才明白杜可风说的没错,他确实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你……你好好养伤……我去把人……带过来。”屈芒说话情不自禁地带着颤音。

    “小道士,我要是说我还没亲手杀过人,你信不信。”

    杀人对于每个妖怪来说都是一道坎,走火入魔,堕入邪道,几乎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杜可风虽然行事顽劣,但确实从未动过杀念,只是现在没有选择,他的伤势太重,根本不可能自己疗伤。

    “我要是杀了人,你是不是就可以收我了?”杜可风看着紫玉葫芦意有所指,语气中带着孱弱的笑意,眼底的难过却刺得屈芒如芒在背。

    屈芒伸手轻拍杜可风的肩膀,想要安抚他的情绪,但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是沙哑得吓人,“不……不会的……你放心。”

    “你放他们走吧,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杜可风自嘲般地笑笑,“你别再犯傻了,为了我不值得。”

    屈芒张了几次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想过很多次杜可风醒来后的情况,会打他,会骂他,甚至会杀了他,他都会觉得这是他咎由自取。

    但是现在杜可风却对他说,不值得,屈芒一下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起来。

    “你不……不管,等你好起来,我们,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屈芒不知道自己脸皮是有多厚才能说得出这种话,他还有什么资格。

    杜可风的手在听见屈芒的话后松了松了,“其实为你,我也不值得。”

    明明是轻声细语的一句话,在屈芒听来,却是平地惊雷,呆呆地站在床前,久久没有动静,他知道杜可风说的是对的。

    自己伙同安宁差点杀了他,屈芒已经不奢求杜可风原谅了,他此刻只希望杜可风能听他的话把伤养好,哪怕至此两人桥归桥,路归路。

    “ 道长,道长,南平王来了,现在正在前厅和殿下喝茶,想让您过去看看,说是受了伤。”这时候赵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让杜可风养好身子和原谅自己,做成这两件事哪件都不容易,虽然屈芒当初不知道安宁想要的是杜可风的命,但确实是自己一步一步领他走进圈套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等我回来。”原本屈芒还想再向他解释,但赵管家在门外一声接一声地催得很紧。

    而且屈芒正巧也有许多事想问金淮,比如为什么他毫发无伤,杜可风却成了这副模样,比如为什么杜可风的法力会消失,比如为什么自己去求他,他就真的瞒过安宁去救了杜可风。

    待屈芒神色匆忙地出门,一直躺在床上的人才缓缓睁开眼睛,“你也有难处的不是。”

    到了前厅,太子稳坐在高位上与金淮谈笑风生,气色较之以往红润不少,但离健康似乎还有差距。

    因为来得匆忙,又心中有事,屈芒一一拜过众人,竟是到了最后才发现金淮不是一个人前来,安宁正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安静品茗。低垂着眉眼,从屈芒进屋后,他便在没有抬头看过一眼,仿佛茶杯里有东西占去了他的心神,亦或者是怕抬头后,厅中又有什么东西会勾魂。

    听见屈芒叫到自己,安宁才恍惚着随口敷衍一声,眼睛依旧没从杯中移开,虽是好几日不曾听到他的消息,但屈芒知道他应该是和金淮之间出了点事,而这事无外乎是关于杜可风的。

    “我今日特意来给皇兄送药,可我一介粗人哪里分得清仙草不仙草的,所以特意叫道长也来看看。”

    说着金淮抬手轻拍几下,厅外就有伺候的人,小心翼翼地捧进来一个梨花木,四角镶银的匣子,“这小东西可花了我的大力气啊。”

    匣子被打开,一时间竟映出点点银光照在捧匣小厮的脸上,根本不用上前,屈芒就知道这是真的千机神草无疑了。

    “这可是真的?”金淮偏头笑看着屈芒,眼底的戏谑一闪而过。

    屈芒刚要点头,却见捧匣小厮一把扣住匣子,再开口时,眼底是藏不住的滔天怒意,这哪里是个小厮能有的气势,“尔等凡夫也配用我无涯洞的草药?”说罢捧着木匣一个转身带起阵香风,在大厅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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