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了。

    在茫茫雪原上,这一停,就是要命的事。

    风雪像剔骨刀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车队中段,一辆半履带车趴了窝,引擎盖大张着,冒出的不是热气,是冷透了的白烟。

    驾驶员叫刘二狗,是个刚学会开车的机灵鬼,但这会儿脸比地上的雪还惨。

    他手里攥着扳手,整个人筛糠似的抖,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发动机,眼泪都要下来了。

    “怎么回事?”李锐跳下头车,军靴直接没入脚踝深的积雪,发出嘎吱一声。

    “将……将军,它死了。”

    刘二狗牙齿打得格格响,指着那台在他眼里比亲爹还亲的铁疙瘩,“俺踩了油门,它就哼哼,死活不转唤。这是不是……是不是冻死了?”

    周围几辆车的狼卫探出头,眼神里全是惊恐。

    在他们看来,这些不知疲倦的铁怪兽是神物。

    神物要是倒在了半道上,那就是天谴,是大凶之兆。这荒郊野岭的,没了车,人就是一群等着冻硬的冰棍。

    张虎急得直跺脚,独眼瞪得老大,唾沫星子乱飞:“我就说这铁玩意儿怕冷!这下好了,这才出城一百里,咱们是不是得给这铁王八陪葬?”

    李锐没理会张虎的咋呼,摘下手套,伸手在油箱口抹了一把。

    指尖传来粘稠、凝滞的触感。

    他把手指凑到眼前,原本清亮的柴油已经挂了蜡,像凝固的猪油膏子。

    “零下三十度,标号不够,结蜡了。”李锐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结……结蜡?”张虎凑过来,一脸懵逼,“这铁王八还吃蜡?”

    “是冻住了,就像人的血不流了一样。”

    李锐没废话,意念微动,系统商城瞬间展开。

    【柴油抗凝剂(极寒型),兑换价格:2两白银/桶。】

    “便宜。”

    李锐手掌一翻,仿佛变戏法一般,雪地上凭空多出了一个蓝色的铁皮桶。

    周围的狼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虽然见过将军“虚空造物”,但这本事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人想跪下磕几个响头。

    “那是啥?神仙水?”李狼趴在副驾驶的窗户上,哈气把玻璃弄得一片白,赶紧用袖子胡乱擦了擦。

    李锐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化学味冲了出来。

    “都看着!”李锐单手把几十斤重的铁皮桶举高,蓝色的液体“咕咚咕咚”灌进了油箱.

    “以后遇到车趴窝,先看油箱,要是油变稠了,就给它灌这个!这就是它的回魂汤!”

    倒完抗凝剂,李锐抓起一根粗大的摇把,插进车头的启动孔。

    “二狗,上车,给油!”

    刘二狗手脚并用地爬进驾驶室,紧张得手都在抖。

    李锐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发力。

    “起!”

    摇把飞速转动,带起一阵残影。

    “轰——咳咳——轰!!!”

    沉寂的发动机剧烈咳嗽了几声,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紧接着,那熟悉的、暴躁的机械轰鸣声再次响彻雪原。

    活了!

    铁怪兽活了!

    “活了!将军万岁!”刘二狗激动得嚎了一嗓子,鼻涕眼泪一大把。

    周围车上的狼卫们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大气,看向李锐的眼神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敬畏他的杀人手段,那现在,就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赖。

    只要有将军在,死的都能变活,天塌了也能顶回去。

    李锐随手把空桶扔回车斗,接过张虎递来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油污。

    “所有车辆,每车分一桶,全加上。”李锐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别等趴窝了再加,这鬼天气还要持续很久。”

    “是!”张虎答应得格外响亮,也不抱怨了,屁颠屁颠地扛起那些蓝桶就去分发,步子迈得飞快。

    李狼看着窗外那个满手油污的男人,心里那股因为严寒而升起的恐惧,莫名其妙地散了。

    车队继续前进。

    只不过这一次,引擎的轰鸣声似乎更从容了些,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底气。

    ……

    三个时辰后。

    天色黑得像扣了一口大锅,伸手不见五指。

    车队再次停下。

    但这次不是故障,是猎物出现了。

    “将军,前面有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黑山虎刻意压低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沙沙声。

    李锐拿起步话机,言简意赅:“说。”

    “距离居庸关三十里,发现金军游动哨。一共三组,每组五人,带马,正缩在避风口烤火。”

    李锐看了看夜光手表,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人的警惕性最低,体温也最低,正是死神收人的好时候。

    “能绕过去吗?”

    “能,但是车队动静太大,肯定会惊动他们。”

    黑山虎顿了顿,“若是让他们放出响箭或者点起狼烟,居庸关有了防备,咱们的突袭就变强攻了。”

    三十里。

    如果是骑兵,半个时辰就能把信送回去。

    神机营的闪电战,要的就是一个“快”字,更要一个“奇”字。若是没了突然性,那就得拿人命去填。

    “那就清掉。”李锐的声音冷得像冰。

    “明白,我这就带人摸过去,用弩……”

    “不。”李锐打断了他,“雪太深,走过去太慢,容易出岔子。”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走到后面的卡车旁。

    黑山虎正带着十几个特战队员趴在雪窝子里,身上披着白色的伪装布,跟雪地融为一体,像一群等待捕食的雪豹。

    “将军?”

    李锐没说话,手一挥,雪地上多出了十几副怪模怪样的长条板子,还有一堆像是两根铁管拼起来的短枪。

    【现代战术滑雪板】

    【mp5Sd微声冲锋枪】

    “把这个穿脚上。”李锐踢了踢滑雪板,“这叫雪板,能让你们在雪上飞。”

    黑山虎愣了一下,作为老土匪,他见过猎户穿木板子滑雪,但这做工精致、卡扣锃亮的玩意儿还是头一回见,透着股这一战要玩大的味道。

    “这枪没声音。”李锐拿起一把mp5Sd,熟练地拉栓上膛,递给黑山虎,“一百米内,指哪打哪。我要的是静默清除,懂什么叫静默吗?”

    黑山虎接过枪,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老兵对凶器的直觉。

    “就是连个屁都不让他们放出来。”黑山虎狞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

    “去吧。”李锐点燃了一根烟,挡着风吸了一口,“烟抽完之前,我要路通。”

    黑山虎一挥手,十几个特战队员迅速换装。

    虽然是第一次用这高级货,但这些人都有一身好功夫,平衡感极佳,稍微适应了一下,就在雪地上滑得有模有样。

    “走!”

    十几道白色的影子,贴着雪面,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向黑暗深处,速度快得惊人。

    ……

    避风坳里。

    五个金兵正围着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冻得缩成一团,眉毛胡子上全是白霜。

    “这……这鬼天气,撒泡尿都得拿棍子敲。”

    一个金兵哆嗦着把手伸到微弱的火苗上,手背上全是烂冻疮,“咱们还得守到啥时候?这日子没法过了。”

    “守着吧。”领头的什长裹紧了羊皮袄,骂骂咧咧,“听说南边那个李锐闹得挺凶,上面怕他打过来。真是吃饱了撑的。”

    “打过来?就这天?”金兵嗤笑一声,往火里添了把湿柴,“除非他是神仙,能飞过来。这雪深得连马都跑不动,那两脚羊还能……”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像是顽童用手指戳破了窗户纸。

    正在添柴的金兵动作一僵,眉心多了一个红点,眼神瞬间涣散。

    他张大了嘴,想要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荷荷”的风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往火堆里栽去。

    “谁?!”

    什长反应最快,猛地去摸腰间的弯刀。

    “噗噗噗!”

    又是几声如同订书机按压般的闷响。

    那是子弹经过精密消音器抑制后特有的动静,在这个狂风呼啸的夜晚,甚至还没干柴爆裂的声音大。

    什长的手还没碰到刀柄,胸口就炸开了两团血花,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向后仰倒。

    剩下的三个金兵甚至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无形的死神一一点名。

    尸体倒地,鲜血喷涌而出,浇在篝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起一股带着腥甜味的白烟。

    白色的幽灵从黑暗中滑出,停在了尸体旁。

    黑山虎稳稳地刹住身形,枪口还冒着一丝极淡的青烟。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仿佛刚刚杀的不过是几只鸡。

    他按下了喉咙处的骨传导耳机,声音低沉:

    “一组清除。”

    耳机里很快传来另外两组的回报。

    “二组清除。”

    “三组清除。”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这就是现代特种作战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打击。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只有精密、高效、冷酷的收割。

    黑山虎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关隘轮廓。

    居庸关,这道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此刻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娘们,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们面前。

    “将军,”黑山虎对着麦克风低声说道,“路通了。”

    后方。

    李锐手中的烟刚好燃尽,火星在雪地里闪了一下,瞬间熄灭。

    他转身上车,动作干脆利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全军听令。”

    步话机里,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兴奋。

    “居庸关城门。”

    “不需要敲门,给我直接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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