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宁公府的陶然居正房内烛火温柔,汤丽素正细致地为张锐轩整理远行的行囊,将换洗的衣衫、常用的药囊、贴身的玉佩一一叠放整齐。

    张锐轩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垂眸忙碌的温婉模样,心头方才在书房与父亲争执的郁气,尽数化作了绵软的暖意。

    张锐轩上前一步,揽住汤丽纤腰,手掌在小腹上轻抚:“夫人,这些粗活不必你亲自动手,让红玉绿玉来收拾便是,左右到了地方,也得她们伺候打理,顺手便好。”

    张锐轩低声耳语:“夫人就是大度,从不与我计较琐事,此番离京,我们再要一个小的吧。”

    汤丽身子猛地一僵,下一秒便用力挣开张锐轩的怀抱,转过身柳眉微蹙,杏眼含嗔,当即沉声呵斥道:“你想的美!私纳小妾的账我还没有跟你算呢!”

    汤丽被张锐轩气得腮边微鼓,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指尖差点直接戳到张锐轩肩头,满是嗔怨:“少在我面前花言巧语!外头那些风言风语我听得一清二楚,你别想拿话搪塞过去!”

    张锐轩见状非但不慌,反倒低笑出声,眼底漾着几分促狭与宠溺,上前半步又想靠近,语气轻佻又认真地调侃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岂有千里请命纳妾的,传出去夫人岂不是成了醋坛子拧成的,我这也是为了夫人的贤名。”

    这话一出,汤丽更是又羞又恼,抬手轻轻捶了张锐轩一下,脸颊绯红如染,却偏绷着一张脸不肯示弱:“休要巧言令色!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还不知道你的德性。”

    张锐轩闻言脸上笑意骤然一收,方才的促狭尽数褪去,佯装出几分厉色,伸手捏住汤丽的下巴,压低声音怒道:“我看我是给你脸了是不是?”

    不等汤丽反应,张锐轩俯身一把将人打横扛起,汤丽惊呼一声,下意识攥住张锐轩的衣襟,挣扎间已被张锐轩轻轻扔在柔软的锦榻之上。

    汤丽刚要起身嗔怪,张锐轩已俯身压下,一室烛火摇曳,暖香氤氲,两人半推半就之间。

    汤丽娇软的小手突然狠狠掐在张锐轩腰间软肉上,又羞又气地瞪着他,声线带着未散的嗔恼与软糯:“你个死鬼,把话说清楚,外面是不是还藏了几个女人!”

    张锐轩低头轻轻咬在汤丽胸前,汤丽登时浑身一软,被啃得酥酥麻麻,指尖瞬间失了力气,掐着他腰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脸颊瞬间红透,连嗔怪的话都噎在了喉间。

    见汤丽这般模样,张锐轩再也装不住厉色,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眼底满是得逞的促狭,俯身贴着泛红的耳畔低低调笑,满是无赖又缱绻的意味。

    李晓峰在书房中反复盘算,得知张锐轩即将离京的消息后,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脚步匆匆再次折回陈美娟的闺房。

    屋内还残留着荒唐后的凌乱与凄冷,陈美娟蜷缩在榻角,鬓发凌乱,衣衫不整,见李晓峰进来,立刻别过脸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李晓峰却全然不顾,反手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张锐轩马上就要离京,你给我好好收拾一番,准备动身。”

    陈美娟身子一颤,咬着唇不发一语,只当李晓峰又要说出什么混账至极的话。

    李晓峰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字字清晰地砸在她耳边:“张锐轩离京,第一站必定会去天津,到香凝那里落脚。你现在就出发,提前去香凝那个丫头的住处等着,到了地方,知道该怎么做。”

    李晓峰顿了顿,眼神阴毒如蛇,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这是你唯一的用处,若是能攀上张世子,别说你我二人,就连李家都能起死回生。你若是敢耍花样,后果,你承担不起。”

    陈美娟缓缓抬眼,那双曾含着温婉的眸子里只剩冰封的寒意,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凄厉又冰冷的嗤笑,字字如刀,直直扎向李晓峰:“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自己的妻子送人?”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晓峰心头,李晓峰脸上的阴鸷与狠厉瞬间崩裂,神色骤然变得焦躁狼狈。

    李晓峰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面目狰狞,往日的蛮横尽数化作走投无路的崩溃,声音嘶哑又绝望:

    “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谢禀中那老狐狸靠不住,人在人情在,父亲不在了,昔日的那些好友像是躲瘟神一样躲着我,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出孝!可是吏部的那些老爷们左顾而言他”

    李晓峰痛苦地揪着发丝,额头青筋隐隐跳动,眼底满是穷途末路的惶恐与颓然,“若不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们李家就真的完了!我也是被逼的,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啊!”

    陈美娟静静地看着眼前状若疯癫、走投无路的男人,眼底最后一丝情意与期盼彻底烧成灰烬。

    陈美娟也没有再挣扎,只是缓缓从榻上坐起身,伸手拢了拢凌乱的衣襟,而后一言不发地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木梳,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铜镜里映出苍白却依旧清丽的面容,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方才的屈辱与绝望都已化作死水。

    陈美娟对着菱花镜,细细描眉,轻轻点唇,一点点收拾出往日温婉端庄的模样,动作从容淡然,竟像是在为一场寻常的赴约打扮。

    半晌,陈美娟才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地飘进李晓峰耳中:

    “你不要后悔。”

    李晓峰一怔,抬头看向陈美娟。

    陈美娟握着簪子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身影,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我听说,京里的勋贵最是霸道,尤其是张世子这般人物,自己的女人,半分也容别人触碰。

    你把我送到他跟前,若是真成了,日后你我再无可能;若是弄巧成拙,触怒了他,我们李家,怕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晓峰听闻哈哈大笑:“若能借的登天梯,我就是把你当菩萨供着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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