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忙活了几天,看到银子发下去了,张锐轩也就安心,张锐轩深知这个世道,钱能解决90%的问题,剩下的90%是钱不到位。

    虽然离过年还有还有一个多月,可是张锐轩不等了,以巡视其他产业为由离开德兴,反正张锐轩又不止德兴矿一个差事,还有其他好几个差事。

    顺路过去一路安慰散落的地上花朵。

    最后在天津小住了半个月,当然少不了撞钟游戏,终于在腊八的时候回到京师。

    寿宁公府陶然居正房之内,暖意融融,却压不住主位之上那道冷沉沉的气场。

    汤丽端端正正坐在铺着猩红色绒垫的黄花梨木主椅上,一身织金牡丹锦袍衬得面容端庄雍容,可那双描着精致眉黛的眼眸里,却藏着压不住的愠怒与无奈。

    汤丽指尖轻轻扣着茶盏边缘,瓷面微凉,却凉不过她此刻心底翻涌的火气。

    厅下站着三道纤柔身影,李新月温婉沉静,李小媛娇怯乖巧,陆真身姿娉婷,三人皆是一身得体的新制衣裙,双手各自捧着一盏热气氤氲的清茶,垂着头恭顺立着,正等着给主母敬茶。

    三人一同站在这正房之中,格外扎眼。

    汤丽眼睛扫向绿珠和宋意珠,出京时候可是吩咐了的,如今虽然年轻,可是要节制,不能胡来。

    绿珠垂下眼帘,不敢和汤丽对视,心想我也只是一个奴婢,哪里管的了少爷。

    汤丽的目光从绿珠和宋意珠身上扫过,又落在她们捧着茶盏、恭谨温顺的模样上,后槽牙死死咬着,几乎要咬碎了去,心底的吐槽翻江倒海,险些要冲破端庄的表象溢出来。

    这个狗脸张!真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汤丽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气得指尖都微微发颤。

    李新月和李小媛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李小媛心里更是憋着一口气,可惜匕首被张锐轩收了,否则高低上去搏一搏,看看是自己刀子锋利还是主母的眼神锋利

    汤丽强压着心头的火气,面上依旧维持着主母的端庄威仪,终于还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从手上褪下几只镯子,一一戴在几个人手腕上。

    张锐轩陪着汤丽与几位新人寒暄了小半个时辰,见气氛缓和了不少,便借口还要去拜访老师。

    汤丽屏退了厅内伺候的下人,只留下红玉、绿玉两个贴身大丫鬟,目光沉沉落在垂首立在角落的绿珠身上,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绿珠,随我进来。”

    绿珠身子猛地一颤,不敢有半分违逆,低着头亦步亦趋跟在汤丽身后进了内堂。

    厚重的锦帘一落,将内外彻底隔绝开来。

    内堂里灯火通明,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实的长凳,旁边的案几上,十几根柔韧的藤条静静搁着,泛着冷冽的油光。

    汤丽在软榻上坐定,抬眸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绿珠,凤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随即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你自己趴上去,还是让红玉和绿玉给你押上去?”

    红玉、绿玉立刻上前一步,垂手待命,只等汤丽一声令下。

    绿珠声音细若蚊蚋,弱弱地说道:“夫人息怒……还是我自己来吧。”

    绿珠扶着长凳边缘,动作迟缓又忐忑地趴了上去,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可还没等汤丽开口下令行刑,绿珠忽然猛地撑着凳子爬了起来,身子微微弓起,手捂着嘴,控制不住地做出孕吐的干呕状,眉头紧紧蹙起,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汤丽见状,看着绿珠难受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最终只能重重将藤条摔在案上,闷哼一声:“怎么你也有孕了,想要恃宠而骄?”

    绿珠平静的说道:“不敢,实在是身子不争气。”

    汤丽怒吼一声,“请大夫!”汤丽就不信了,绿珠这个小妮子已经好几年没有怀孕,就能这么巧,今天不打个,心里就是气不顺。

    大夫把完脉之后,说道:“禀夫人,确实有近三个月的身孕了。”

    汤丽只好把绿珠赶了出去说道:“这顿打先给你记上。”

    绿珠被丫鬟扶着颤巍巍退出去后,内堂里只剩下汤丽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汤丽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眼眶都微微发红。前一秒还攥着满心的惩戒之意,偏偏绿珠身怀三月身孕,打不得骂不得,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汤丽猛地抬脚,狠狠踹向身前那张宽实的长凳。

    “哐当——”

    沉重的木凳被一脚踹翻,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巨响,惊得空气都跟着一颤。

    红玉和绿玉站在一旁,早被这股骇人的怒气吓得心惊肉跳,见状下意识屏住呼吸,脚步轻轻往后缩了缩,只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撞在主母的气头上遭殃。

    可这点细微的动静,还是没能逃过汤丽的眼睛。

    汤丽猛地回头,凤眸倒竖,脸上端庄雍容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满腔怒火与戾气,厉声呵斥道:“你们两个想躲?往哪儿躲!”

    红玉、绿玉吓得立刻僵在原地,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头死死抵着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夫人息怒,奴婢们不敢……”

    汤丽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翻倒的长凳,又指着门外的方向,气得指尖发颤:“你们两个也不是好东西,仔细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为了不喝药竟然敢胡乱编排,我今天跟你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音未落,汤丽已是怒不可遏,大步上前,尖利的指甲径直朝着红玉与绿玉的胳膊、大腿狠狠掐去。

    下手又重又狠,专挑皮肉嫩、又能藏住痕迹的地方掐,指尖用力到泛白,每一下都掐得两人浑身发颤,疼得冷汗直流,却不敢发出半点痛呼,只能死死咬着唇强忍。

    红玉胳膊上的软肉被狠狠拧起,疼得肩头不住发抖,绿玉大腿处传来的刺痛更是几乎瘫软在地,两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都不敢多言,只能默默承受着怒火。

    汤丽一边掐,心底积压的怨气与烦闷一点点宣泄出去,看着两人吓得面无血色的模样,终是觉得胸口那股郁气散了不少。

    “滚吧!我要一个人静静!”

    红玉、绿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身,捂着被掐得火辣辣疼的地方,头也不敢回,轻手轻脚地匆匆退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又惹得汤丽发怒。

    内堂之中很快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翻倒的长凳、案上冷冽的藤条,与汤丽一人独坐其间,周身依旧萦绕着散不去的愠怒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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