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淋立于船头之上,虽然只是三十吨级的小船,不过顺风顺水,加上蒸汽机带动明轮,轮船跑的很快。

    江淋估计天黑差不多就可以到鄱阳县码头,到时候换上千吨级的铁甲大船,那才是真的安心。

    吃过午饭,江淋眯了一会儿,手下也知道,江淋连夜审讯吴达,有些累了,都不敢打扰,只是远远的戒备着。

    再睁开眼睛时候,已经到了鄱阳县码头,鄱阳县码头背靠鄱阳湖,通江达海。

    看着码头停靠着盐政的三条大武装缉私船,江淋吩咐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移船我们连夜出发。”

    作为一个常年负责抓人的锦衣卫指挥使,江淋当然知道,船每次靠岸都是风险,这次张锐轩帮忙调拨的是盐政武装缉私船,船大,航行远,可以直接通天津港,到了天津卫,那么什么牛神马鬼也不行了。

    正转运着,谢禀中带着周显还有陈千强身后跟着三法司的捕快正快步走来,谢禀中说道:“江指挥使,人犯交出来吧!我们三法司才是陛下钦定的主审官,就在饶州府审讯,不用那么麻烦押解去京师。”

    江淋闻声转过身,玄色飞鱼服在码头的江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绣春刀的刀鞘泛着冷冽的暗光。

    江淋目光扫过谢禀中三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并未立刻应答,示意手下继续搬运动作,不用理会谢禀中。

    江淋心中冷笑,这个都察院的鼻子是真灵,闻着味就来了,不过都察院想要截胡锦衣卫,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谢大人好大的气势。”江淋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却带着锦衣卫特有的威压,“三法司主理天下刑名,本使自然知晓。

    只是此番拿人,乃奉陛下密旨,专查饶州火药案背后的谋逆之事,谢大人莫非是要抗旨不成?”

    江淋顿了顿,继续说道:“案涉谋逆,非同小可。吴达等人勾结官宦,私藏火药,意图不轨,证据确凿。

    本使奉旨缉拿,押解回京面圣,由陛下亲定处置,何来交由三法司会审之说?”

    谢禀中脸色愈发难看,上前一步:“江指挥使此言差矣!陛下钦定三法司主理刑狱,谋逆大案更需三司会审,方能彰显朝廷法度,避免冤假错案。

    你锦衣卫独断专行,不经三司便定案拿人,岂不是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谢禀中身后的周显眉头紧锁,悄悄拉了拉谢禀中的衣袖,却被谢禀中一把甩开。

    陈千强则垂着头,目光躲闪,不敢与江淋对视,心中只盼着这场争执能早些收场。

    江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原来只是都察院自己要出头,拉刑部和大理寺胀大声势,江淋直刺谢禀中:“谢大人是老糊涂了?还是故意装傻?

    锦衣卫办案,皇权特许,其他闲杂人等,一概回避,否则按乱党处理。”

    江淋指着转运中的囚笼说道:“这些人背后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本使行事,句句遵旨,步步合规,倒是谢大人,仅凭一己之见便要拦阻钦犯,莫非是想为谋逆之人开脱?”

    “你胡说!”谢禀中怒不可遏,猛地跺脚,“老夫忠心耿耿,天地日月可见,岂容你这般污蔑!江淋,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否则老夫要参你一本。”

    谢禀中挥手示意身后的捕快上前,“来人,将囚车接管过来!”

    捕快们面面相觑,看向江淋身后的锦衣卫。那些锦衣卫个个腰佩利刃,眼神凶狠,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捕快们竟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江淋眼中寒光一闪,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沉声道:“谢大人,休要自误。本使敬你是朝廷重臣,一再忍让,但若你执意阻拦公务,休怪本使对你不客气!”

    就在这个时候,天一阁主的船远远的停在鄱阳湖中,通过望远镜看着码头上的争执,阁主心中冷笑,这些朝廷的狗官,什么时候都不忘了狗咬狗,朱老四这一脉算是气数已尽,还是我主英明神武,天下归心。

    阁主指尖摩挲着望远镜的黄铜镜身,眸底翻涌着冷厉的杀意:“传我命令,让鬼面六发信号动手,务必当场射杀吴达、黑玄风及其党羽,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身旁的心腹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向船舷,对着一艘潜伏在芦苇荡中的快船挥了挥手。那快船通体漆黑,船身狭长,如离弦之箭般划破湖面,朝着预定方位疾驰而去。

    阁主下令开船,前往另外一个地方潜伏。阁主知道信号一响,官兵必然会过来搜查,还是先走远一点。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鄱阳湖上空突然炸开三朵猩红烟花,焰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转瞬便消散在江风里。

    烟花炸开的瞬间,码头上原本混在搬运工、商贩中的数十名汉子猛地暴起!他们腰间暗藏的短刀、弩箭瞬间出鞘,脸上不知何时蒙上了狰狞的黑布,只露出一双双淬着狠戾的眼睛,正是天一阁潜伏的死士。

    这群人自始至终未曾发出半句嘶吼,只是闷头朝着囚车方向猛冲,脚步沉稳而迅疾,刀刃在暮色中泛着森寒的光,目标直指关押吴达的那辆囚车。

    吴达在囚笼中看得真切,见一群黑衣人手执利刃冲来,只当是天一阁派来营救自己的人马,顿时喜极而泣,双手死死抓着囚栏拼命摇晃,顾不得铁钩穿锁骨的疼痛,高声嘶吼:“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快救我出去!”

    吴达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目光死死锁定冲来的黑衣人,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转头看向江淋,吴达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怨毒,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厉声怒斥道:“江淋小儿!你没想到吧?我天一阁遍布天下,岂会容你这竖子擒我!这次我若脱困,你的死期便到了!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江淋闻言冷笑:“早就防着你们一手了。”只见江淋一吹铁哨子,蒙面人后面几十个人普通人打扮的锦衣卫探子立刻抬手就射,袖箭飞舞,一阵噗、噗、噗入肉的声音,蒙面人瞬间倒下一大半。

    锦衣卫小校们也组装好盾牌,挡在囚笼和蒙面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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