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三步谋梁
长安送来的密报摊在案上，墨迹未干。
李烨看完，将纸页递给身侧的罗隐，脸上看不出喜怒。
“马殷又杀人了。”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泾阳县令王德，勾结豪强刘承宗霸占河道、逼死流民，罪证确凿。马殷查抄其府，搜出暗账七本，牵涉朝中官员十一人、地方豪强二十四家。三日前，王德被当众腰斩，家产充公，子弟流放。”
罗隐快速浏览密报，眉头微皱：“崔胤在信中说，此事已震动朝野。御史台联名弹劾马将军‘滥杀朝廷命官、破坏法度’，连陛下都惊动了，据说在朝会上摔了茶盏。”
“摔得好。”李烨抿了口茶，“这茶盏早该摔了。”
厅内几位谋士面面相觑。高郁轻咳一声：“主公，马将军行事是否……过于酷烈了？王德毕竟是朝廷任命的县令，未经三司会审便处以极刑，恐授人以柄。”
“柄？”李烨放下茶盏，“他们想要把柄，我给他们就是。王德贪赃枉法、逼死百姓的时候，朝廷的法度在哪？御史台的眼睛在哪？现在人死了，倒跳出来讲法度了。”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关中位置：“马殷做得好。关中刚刚平定，李茂贞虽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些地方豪强、贪官污吏，个个都在观望，看我李烨是真心治世，还是换个名头继续割据。”
转身，目光扫过众人：“马殷这把刀，就得磨得锋利，砍得狠。杀一个王德，震慑的是关中所有蠢蠢欲动的人。让他们知道，从今往后，在关中这片地上，贪赃枉法、欺压百姓，是真的会掉脑袋的。”
罗隐沉吟道：“那朝议……”
“让崔胤去应付。”李烨摆手，“告诉他，马殷所做，皆是我授意。朝廷若有不满，可下旨申饬我李烨。至于马殷”他顿了顿，“传我令：关中军政，马殷全权处置。我要他放开手脚去干，明年此时，必须给我练出两万铁打的龙骧军！”
话音落，厅内安静。
高郁与罗隐交换了个眼神。他们听懂了，主公这是要借马殷的手，彻底清洗关中旧势力。代价是得罪朝廷、背负骂名，但换来的是铁板一块的关中，和一支绝对忠诚的龙骧军。
“属下明白了。”高郁躬身，“那河北这边……”
“这正是今日要议的事。”李烨坐回主位，“邺城根基初立，各军整编已毕。接下来，该谋全局了。诸君，都说说。”
---
高郁率先起身，走到地图前。这个以谋略见长的文士，此刻眼中闪着锐利的光。
“主公，如今大势已明。”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朱温据汴州，拥兵二十万，虎视眈眈；李克用坐镇太原，沙陀铁骑天下无双；杨行密割据淮南，钱粮丰足，水军精锐。此三家，乃当今天下最强藩镇。”
“而主公新定关中、河北，虽拥兵十余万，但根基未稳，钱粮不继，军械尚缺。若此时与朱温全面开战，胜算不足三成。”
李烨点头：“接着说。”
“故属下献‘三步谋梁’之策。”高郁手指划出三条线，“第一步，联李克用。沙陀与朱温有血海深仇，李克用之子李存孝叛逃朱温，此恨不共戴天。主公可遣使太原，约共伐梁，许以河北三州之地。”
“第二步，稳杨行密。淮南富庶，但杨行密志在偏安，无意北顾。主公当遣重礼，结为盟好，至少要让他在梁邺开战时，保持中立。”
“第三步——”高郁手指重重点在汴州，“速破朱温。趁其尚未完全准备，集结精锐，直捣汴州。不求全歼，但求重创。只要打掉朱温的锐气，天下诸侯便会看清风向，届时……”
“届时，天下人就知道，该跟着谁走了。”李烨接话。
“正是！”高郁躬身，“此策若成，少则三年，多则五载，主公可定中原！”
厅内诸谋士低声议论。这战略大胆，但也冒险——联李克用是与虎谋皮，稳杨行密是远交近攻，速破朱温更是赌博。可乱世之中，不赌，就永远没有破局的机会。
李烨沉思良久，看向罗隐：“你觉得呢？”
罗隐起身，没有直接回答战略，而是说了另一件事：“主公，今春河北各州报上来的田赋账目，属下已核算完毕。若按往年的税率，今岁可收粮八十万石，钱三十万贯。”
“但若按属下的建议——”他顿了顿，“减赋三成，则只能收粮五十六万石，钱二十一万贯。”
厅内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减赋三成，意味着少收近三分之一的钱粮。如今正是扩军备战之时，这简直是自断臂膀。
高郁急道：“罗公，这如何使得？各军扩编、匠作署造械、城池修筑，哪样不要钱粮？减赋三成，咱们拿什么打仗？”
罗隐神色平静：“高公所言极是。但属下要问：打仗靠的是什么？”
“自然是兵精粮足……”
“兵从哪来？粮从哪出？”罗隐打断，“靠强征壮丁？靠加赋征税？关中、河北这些年战乱不休，百姓十室九空。若再横征暴敛，不出三年，民变必起。届时内有流寇，外有强敌，纵有百万大军，又能如何？”
他转向李烨，深深一揖：“主公，属下算过一笔账。今岁若减赋三成，确实少收钱粮。但百姓负担减轻，必全力耕作。河北有田三百万亩，若亩产提一斗，便是三十万石。若开垦荒地百万亩，又是百万石。更关键的是——”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民富则心安，心安则愿战。那些得了田的屯户，那些免了赋的军属，他们会自发送子弟参军，会主动纳粮支前。这比强征来的兵，强征来的粮，要多出十倍力气！”
李烨手指在案上轻敲。一下，两下，三下。
“减赋三成……钱粮缺口如何补？”他问。
“三处可补。”罗隐显然早有谋划，“其一，清查世家隐田。河北七州，世家大族隐匿田亩至少百万亩，若能清出，按亩征税，可得粮二十万石。其二，整顿商税。邺城、魏州、邢州三地商市，若规范征税，年入可增五万贯。其三——”
他顿了顿：“抄没贪腐官吏家产。如泾阳王德之流，河北七州，何止百人？所获钱粮，足以支撑半年军需。”
高郁抚掌：“好一个‘取之于豪强，用之于百姓’！罗公此策，既收民心，又实府库，更打击了世家势力，一石三鸟！”
李烨终于笑了：“那就这么办。罗隐，减赋令由你草拟，三日内下发各州。清查隐田、整顿商税、惩治贪腐，这三件事，也由你总揽。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我要见到成效。”
“属下领命！”罗隐躬身，声音微微发颤。他知道，这是主公将河北民政全权托付。
---
议事至此，本该散了。
但就在这时，亲兵急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密信。
“主公，汴州急报！”
李烨拆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将信纸递给高郁，高郁看完，倒吸一口凉气，又递给罗隐。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梁王已得连弩残骸三具，床弩部件若干。汴州匠坊日夜赶工仿制，工匠三百人，分三班轮作。据探，首架仿弩将于月内制成。”
厅内死寂。
吕用打造的连弩、床弩，是忠义军最大的优势。
少陵原大捷，靠的就是这些利器。
若朱温也掌握了技术，双方军械差距将大大缩小。
“消息可靠？”李烨问。
亲兵低声道：“是咱们埋在梁王府的暗桩拼死送出的。为送此信，已暴露三人，两人被捕，一人……自尽了。”
李烨闭上眼睛。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吕用。”
“属下在！”吕用急忙起身。
“仿制需要多久？”
“这……”吕用额头冒汗，“连弩结构虽复杂，但若有残骸在手，以汴州匠坊的能耐，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必能仿成。床弩更简单，两月足矣。”
“也就是说，最多半年，朱温就会有自己的连弩队？”
“是……”
李烨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汴州的位置。厅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
终于，他开口：“高郁。”
“属下在。”
“你的‘三步谋梁’，要改一改。”李烨手指点在汴州，“没有三年五载了。朱温一旦仿成弩机，第一个要打的，就是邺城。”
高郁脸色发白：“主公，……各军整编未毕，钱粮尚未筹集，此时开战，太仓促了！”
“仓促也要打。”李烨转身，目光如刀，“罗隐，减赋令照发，但清查隐田、惩治贪腐之事，要加快。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能清出多少是多少。”
“吕用，匠作署全力赶工。我不要月产三百架，我要五百架！弩箭、甲胄、刀枪，所有军械，产量翻倍！”
“高郁，你亲自去太原，见李克用。告诉他，我要联兵伐梁，就在今秋。他若愿出兵，我许他河南三州。他若不愿”李烨顿了顿，“你就问他：是想看着朱温先灭邺城，再吞河东，还是想与我联手，共分中原？”
三人齐声：“领命！”
李烨起身，走到厅门前。
外面天色已暗，邺城初上的灯火星星点点。
“诸君，时间不多了。”李烨背对众人，声音低沉，“三个月，我要见到一支能战的军队，一座稳固的后方，一个团结的河北。做得到，咱们就有资格跟朱温下一盘大棋。做不到”
他顿了顿：“那就只能等着他来下咱们的棋了。”
夜风吹进厅内，烛火摇曳。
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但没有人退缩。
乱世如棋，既已落子，便只能向前。
李烨看完，将纸页递给身侧的罗隐，脸上看不出喜怒。
“马殷又杀人了。”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泾阳县令王德，勾结豪强刘承宗霸占河道、逼死流民，罪证确凿。马殷查抄其府，搜出暗账七本，牵涉朝中官员十一人、地方豪强二十四家。三日前，王德被当众腰斩，家产充公，子弟流放。”
罗隐快速浏览密报，眉头微皱：“崔胤在信中说，此事已震动朝野。御史台联名弹劾马将军‘滥杀朝廷命官、破坏法度’，连陛下都惊动了，据说在朝会上摔了茶盏。”
“摔得好。”李烨抿了口茶，“这茶盏早该摔了。”
厅内几位谋士面面相觑。高郁轻咳一声：“主公，马将军行事是否……过于酷烈了？王德毕竟是朝廷任命的县令，未经三司会审便处以极刑，恐授人以柄。”
“柄？”李烨放下茶盏，“他们想要把柄，我给他们就是。王德贪赃枉法、逼死百姓的时候，朝廷的法度在哪？御史台的眼睛在哪？现在人死了，倒跳出来讲法度了。”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关中位置：“马殷做得好。关中刚刚平定，李茂贞虽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些地方豪强、贪官污吏，个个都在观望，看我李烨是真心治世，还是换个名头继续割据。”
转身，目光扫过众人：“马殷这把刀，就得磨得锋利，砍得狠。杀一个王德，震慑的是关中所有蠢蠢欲动的人。让他们知道，从今往后，在关中这片地上，贪赃枉法、欺压百姓，是真的会掉脑袋的。”
罗隐沉吟道：“那朝议……”
“让崔胤去应付。”李烨摆手，“告诉他，马殷所做，皆是我授意。朝廷若有不满，可下旨申饬我李烨。至于马殷”他顿了顿，“传我令：关中军政，马殷全权处置。我要他放开手脚去干，明年此时，必须给我练出两万铁打的龙骧军！”
话音落，厅内安静。
高郁与罗隐交换了个眼神。他们听懂了，主公这是要借马殷的手，彻底清洗关中旧势力。代价是得罪朝廷、背负骂名，但换来的是铁板一块的关中，和一支绝对忠诚的龙骧军。
“属下明白了。”高郁躬身，“那河北这边……”
“这正是今日要议的事。”李烨坐回主位，“邺城根基初立，各军整编已毕。接下来，该谋全局了。诸君，都说说。”
---
高郁率先起身，走到地图前。这个以谋略见长的文士，此刻眼中闪着锐利的光。
“主公，如今大势已明。”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朱温据汴州，拥兵二十万，虎视眈眈；李克用坐镇太原，沙陀铁骑天下无双；杨行密割据淮南，钱粮丰足，水军精锐。此三家，乃当今天下最强藩镇。”
“而主公新定关中、河北，虽拥兵十余万，但根基未稳，钱粮不继，军械尚缺。若此时与朱温全面开战，胜算不足三成。”
李烨点头：“接着说。”
“故属下献‘三步谋梁’之策。”高郁手指划出三条线，“第一步，联李克用。沙陀与朱温有血海深仇，李克用之子李存孝叛逃朱温，此恨不共戴天。主公可遣使太原，约共伐梁，许以河北三州之地。”
“第二步，稳杨行密。淮南富庶，但杨行密志在偏安，无意北顾。主公当遣重礼，结为盟好，至少要让他在梁邺开战时，保持中立。”
“第三步——”高郁手指重重点在汴州，“速破朱温。趁其尚未完全准备，集结精锐，直捣汴州。不求全歼，但求重创。只要打掉朱温的锐气，天下诸侯便会看清风向，届时……”
“届时，天下人就知道，该跟着谁走了。”李烨接话。
“正是！”高郁躬身，“此策若成，少则三年，多则五载，主公可定中原！”
厅内诸谋士低声议论。这战略大胆，但也冒险——联李克用是与虎谋皮，稳杨行密是远交近攻，速破朱温更是赌博。可乱世之中，不赌，就永远没有破局的机会。
李烨沉思良久，看向罗隐：“你觉得呢？”
罗隐起身，没有直接回答战略，而是说了另一件事：“主公，今春河北各州报上来的田赋账目，属下已核算完毕。若按往年的税率，今岁可收粮八十万石，钱三十万贯。”
“但若按属下的建议——”他顿了顿，“减赋三成，则只能收粮五十六万石，钱二十一万贯。”
厅内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减赋三成，意味着少收近三分之一的钱粮。如今正是扩军备战之时，这简直是自断臂膀。
高郁急道：“罗公，这如何使得？各军扩编、匠作署造械、城池修筑，哪样不要钱粮？减赋三成，咱们拿什么打仗？”
罗隐神色平静：“高公所言极是。但属下要问：打仗靠的是什么？”
“自然是兵精粮足……”
“兵从哪来？粮从哪出？”罗隐打断，“靠强征壮丁？靠加赋征税？关中、河北这些年战乱不休，百姓十室九空。若再横征暴敛，不出三年，民变必起。届时内有流寇，外有强敌，纵有百万大军，又能如何？”
他转向李烨，深深一揖：“主公，属下算过一笔账。今岁若减赋三成，确实少收钱粮。但百姓负担减轻，必全力耕作。河北有田三百万亩，若亩产提一斗，便是三十万石。若开垦荒地百万亩，又是百万石。更关键的是——”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民富则心安，心安则愿战。那些得了田的屯户，那些免了赋的军属，他们会自发送子弟参军，会主动纳粮支前。这比强征来的兵，强征来的粮，要多出十倍力气！”
李烨手指在案上轻敲。一下，两下，三下。
“减赋三成……钱粮缺口如何补？”他问。
“三处可补。”罗隐显然早有谋划，“其一，清查世家隐田。河北七州，世家大族隐匿田亩至少百万亩，若能清出，按亩征税，可得粮二十万石。其二，整顿商税。邺城、魏州、邢州三地商市，若规范征税，年入可增五万贯。其三——”
他顿了顿：“抄没贪腐官吏家产。如泾阳王德之流，河北七州，何止百人？所获钱粮，足以支撑半年军需。”
高郁抚掌：“好一个‘取之于豪强，用之于百姓’！罗公此策，既收民心，又实府库，更打击了世家势力，一石三鸟！”
李烨终于笑了：“那就这么办。罗隐，减赋令由你草拟，三日内下发各州。清查隐田、整顿商税、惩治贪腐，这三件事，也由你总揽。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我要见到成效。”
“属下领命！”罗隐躬身，声音微微发颤。他知道，这是主公将河北民政全权托付。
---
议事至此，本该散了。
但就在这时，亲兵急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密信。
“主公，汴州急报！”
李烨拆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将信纸递给高郁，高郁看完，倒吸一口凉气，又递给罗隐。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梁王已得连弩残骸三具，床弩部件若干。汴州匠坊日夜赶工仿制，工匠三百人，分三班轮作。据探，首架仿弩将于月内制成。”
厅内死寂。
吕用打造的连弩、床弩，是忠义军最大的优势。
少陵原大捷，靠的就是这些利器。
若朱温也掌握了技术，双方军械差距将大大缩小。
“消息可靠？”李烨问。
亲兵低声道：“是咱们埋在梁王府的暗桩拼死送出的。为送此信，已暴露三人，两人被捕，一人……自尽了。”
李烨闭上眼睛。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吕用。”
“属下在！”吕用急忙起身。
“仿制需要多久？”
“这……”吕用额头冒汗，“连弩结构虽复杂，但若有残骸在手，以汴州匠坊的能耐，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必能仿成。床弩更简单，两月足矣。”
“也就是说，最多半年，朱温就会有自己的连弩队？”
“是……”
李烨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汴州的位置。厅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
终于，他开口：“高郁。”
“属下在。”
“你的‘三步谋梁’，要改一改。”李烨手指点在汴州，“没有三年五载了。朱温一旦仿成弩机，第一个要打的，就是邺城。”
高郁脸色发白：“主公，……各军整编未毕，钱粮尚未筹集，此时开战，太仓促了！”
“仓促也要打。”李烨转身，目光如刀，“罗隐，减赋令照发，但清查隐田、惩治贪腐之事，要加快。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能清出多少是多少。”
“吕用，匠作署全力赶工。我不要月产三百架，我要五百架！弩箭、甲胄、刀枪，所有军械，产量翻倍！”
“高郁，你亲自去太原，见李克用。告诉他，我要联兵伐梁，就在今秋。他若愿出兵，我许他河南三州。他若不愿”李烨顿了顿，“你就问他：是想看着朱温先灭邺城，再吞河东，还是想与我联手，共分中原？”
三人齐声：“领命！”
李烨起身，走到厅门前。
外面天色已暗，邺城初上的灯火星星点点。
“诸君，时间不多了。”李烨背对众人，声音低沉，“三个月，我要见到一支能战的军队，一座稳固的后方，一个团结的河北。做得到，咱们就有资格跟朱温下一盘大棋。做不到”
他顿了顿：“那就只能等着他来下咱们的棋了。”
夜风吹进厅内，烛火摇曳。
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但没有人退缩。
乱世如棋，既已落子，便只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