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黄金十年”蓝图
霜降已过，京城的清晨寒风刺骨，正阳门内外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从车站广场到前门大街，十万人也许更多，在士兵组成的人墙后翘首以盼。
他们手里举着简陋的纸旗，上面用毛笔写着“欢迎摄政王凯旋”、“华夏万岁”、“和平万岁”。
小贩在人群缝隙中穿梭，叫卖着热包子、烤红薯、糖葫芦，食物的蒸汽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与人们呼出的气息混在一起。
上午9点，汽笛声从东南方向传来。
人群瞬间骚动，孩子们骑上父亲的肩膀，女人们踮起脚尖。
远处，一列黑色机车喷吐着浓烟驶来，车头悬挂着巨大的赤龙踏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专列缓缓进站。
车门打开，先下车的是卫兵，接着是顾维钧、晋昌等随行官员。
最后，林承志出现在车厢门口。
他穿着朴素的深蓝色中山装，没戴任何勋章，看起来比三个月前离开时瘦了一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
“摄政王万岁！”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浪几乎掀翻车站的玻璃屋顶。
林承志没有挥手，没有微笑，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持续了十秒钟，然后他直起身，走向准备好的敞篷汽车。
车队驶向正阳门。
街道两侧，每一扇窗户都挤满了人，屋顶上也站着人。
纸花和彩带从空中撒下，落在车身上，落在士兵的钢盔上，落在欢呼的民众脸上。
林承志注意到，人群中也有沉默的面孔，那些失去了儿子的父母，失去了丈夫的妻子，失去了兄弟的姐妹。
他们手里没有纸旗，只是静静地看着车队经过，眼中没有仇恨，也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悲伤。
战争赢了，但有些东西永远回不来了。
上午10点，正阳门城楼。
城楼上已经布置好简单的讲台，没有鲜花，没有彩绸，只有一面巨大的赤龙踏星旗作为背景。
广场上聚集了超过三十万人，更远处，紧急架设的无线电扩音系统，整个京城都能听到这里的声音。
林承志走到麦克风前，等了几秒，等广场上的喧哗渐渐平息。
“同胞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回来了，带着和平回来了。”
欢呼声再次爆发，林承志抬手示意安静。
“但请允许我先说一些不那么令人高兴的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在过去三个月的谈判中，我们有三位同胞永远留在了巴黎。
张明，外交部翻译，二十四岁，独子，父母在河南务农。
李秀英，代表团秘书，二十七岁，刚订婚，未婚夫在海军服役。
王大明，卫兵，十九岁，遗物只有一封没写完的家信。”
广场上寂静无声。
寒风卷起地上的纸屑，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们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外交场合，死在所谓的文明世界中心。”
林承志声音沉痛。
“为什么？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得到和平，不想让亚洲、非洲、美洲的被压迫民族得到解放。
这些人躲在阴影里，他们自称‘光明会’，却做着最黑暗的事。”
林承志从怀中取出几张照片，高高举起，虽然广场上的人看不清，但摄影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
“这是他们在非洲实验室的照片，把活人当实验品。
这是他们在印度支那制造的‘收割者’怪物。
这是他们在新加坡释放的‘利维坦’，冻结了四十万无辜平民。
而欧洲的一些政府，明知这些暴行，却选择沉默，甚至合作。”
人群中传来愤怒的低吼。
“但我们没有沉默！”林承志提高音量。
“我们在巴黎逼列强签了字，逼他们承认罪行，逼他们答应归还殖民地、支付赔款、停止暴行！
这不是华夏的胜利，这是所有被压迫民族的胜利！”
欢呼声如雷鸣般响起，这一次林承志没有阻止。
等声浪稍息，他话锋一转。
“但是，签字只是开始。
纸上的承诺需要实力来保障。
如果我们不够强大，今天签的条约，明天就会被撕毁。
如果我们不够团结，今天的朋友，明天就可能变成敌人。”
林承志让声音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因此，我宣布：从今天起，华夏联邦启动‘黄金十年’计划！”
顾维钧上前，展开一幅巨大的蓝图，那是连夜绘制的规划图，用不同颜色标注着项目。
“未来十年，我们要完成五件事！”林承志指着蓝图。
“第一，工业化！钢铁产量要达到五千万吨，超过英法德总和！
我们要建立东北、华北、华中三大工业基地，让华夏有独立生产能力的汽车厂、飞机厂、造船厂！”
“第二，修建十万公里铁路、二十万公里公路、覆盖所有主要城市的电网！
让货物自由流通，让电力照亮每一个村庄！”
“第三，普及六年义务教育，十年内识字率达到百分之九十！
我们要建立一百所大学、一千所中学、一万所小学，让穷人的孩子也能读书！”
“第四，建立国家科学院，邀请全世界最优秀的科学家，无论来自哪里，为我们工作。
我们要研究新能源、新武器、新医药，让科技造福人民，而不是奴役人民！”
“第五，建立国家福利体系，八小时工作制，最低工资标准，养老金，医疗保险，工伤赔偿。
让每一个劳动者有尊严地活着，让每一个老人安享晚年，让每一个病人得到救治！”
每说一条，广场上的欢呼就高一分。
当说到“养老金”、“医疗保险”时，许多老人泪流满面，他们从未想过，国家会关心普通人的生老病死。
“这些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林承志看着所有的民众。
“钱从哪里来？第一，战争赔款，全部投入发展基金。
第二，殖民地资产变现，同样全部投入。
第三，发行‘建设债券’，欢迎所有爱国者认购，我本人第一个认购，捐出我个人资产的百分之八十。”
全场哗然。
摄政王要捐出大部分财产？
“但光有钱不够，还需要人。”林承志的目光充满期许。
“需要工程师、教师、医生、工人、农民……需要每一个华夏人的双手和智慧。
所以我宣布：从明年起，取消农业税，减轻农民负担。
提高工人工资，改善工厂条件。
提高教师待遇，让教书成为最受尊敬的职业！”
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广场上的人们跳跃、拥抱、哭泣，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未来。
林承志等欢呼声稍缓，说出了最后的话：
“黄金十年，不仅是建设的十年，也是改革的十年。
我们要建立真正的‘华夏联邦’，不是名义上的联邦，是真正的联邦。
本土各省、东瀛自治邦、琉球特别区。
未来的印度支那联邦、马来亚自治邦、东非联邦……
所有成员，无论大小，无论强弱，一律平等。
联邦政府负责国防、外交、货币，其他权力归地方。
我们要制定宪法，建立议会，实行选举，真正的、一人一票的选举！”
这番话让许多官员脸色大变。
他们习惯了中央集权，习惯了上级命令下级，从未想过要分权，要选举。
民众的欢呼声更高了。
他们不懂复杂的政治理论，但听懂了“一人一票”，听懂了“无论大小一律平等”。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林承志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会有阻力，会有失败，甚至会流血。
但我们必须走，因为这是唯一能让华夏民族永远站起来的路，也是唯一能让世界真正和平的路。”
“同胞们！
黄金十年，从今天开始。
我无法保证十年后华夏会成为世界上最富强的国家。
但我保证：十年后，每一个华夏人都能昂首挺胸地走在世界上，不会被叫做‘东亚病夫’。
十年后，我们的孩子不会再挨饿，老人不会再无人赡养，工人不会再累死在机器旁。
十年后，华夏将不仅是地理上的大国，更是道义上的大国。
一个不欺负弱小、不掠夺他国、真心帮助所有被压迫民族的大国！”
说完林承志深深鞠躬，鞠躬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广场上，三十万人同时鞠躬还礼。没有命令，没有组织，自发的，发自内心的。
那一刻，寒风似乎都温暖了一些。
下午，紫禁城里的会议室。
欢迎仪式的狂热已经退去，现在面对的是冰冷的现实。
会议室里坐着二十多人：艾丽丝、静宜、樱子、苏菲、晋昌、段祺瑞、曾纪泽、盛宣怀，以及各部门负责人。
桌上摆着厚厚的文件：条约文本、赔款支付计划、殖民地资产清单、黄金十年详细规划……
“先说坏消息。”苏菲第一个开口。
“光明会反击了。
过去一个月，我们在欧洲的十七个情报点被拔除，四十三名特工失踪。
德国虽然口头上支持，但暗中扣押了我们两批设备，说是‘安全检查’，实际上在拖延。”
“美国呢？”林承志问。
“更糟。”艾丽丝接口，“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公开批评《凡尔赛-北京条约》是‘对西方文明的羞辱’。
国会正在讨论《排华法案》升级版，要驱逐所有在美华人。
我们的情报显示，美国海军正在加速建造新战舰，目标明确是太平洋。”
樱子开口补充：“东瀛也不稳。
虽然大部分民众支持联邦，但一些旧武士家族暗中联络，可能与光明会残余有关。
我建议……加强监控。”
静宜拿出医疗报告：“沙皇的情况没有好转。
安娜公主决定带他回圣彼得堡，她说即使哥哥醒不来，她也要以摄政公主身份稳住俄国，不能让它落入光明会之手。”
一条条坏消息，像一块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还有更坏的吗？”林承志平静地询问。
盛宣怀推了推眼镜：“钱，条约赔款要分十年支付，第一笔年底才到账。
但黄金十年计划需要立即启动资金，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三亿龙元。
国库……空了。”
“那就发行债券。”林承志给出意见，“我带头捐八千万，你们呢？”
一阵沉默。
艾丽丝开口：“我捐两千万，太平洋总督府的积蓄。”
静宜：“红十字会可以捐五百万。”
樱子：“东瀛总督府捐一千万。”
苏菲：“我的个人资产不多，情报部门可以削减预算，挤出三百万。”
晋昌拍着胸脯：“我是没钱，但可以带兵去西伯利亚挖金矿！
听说那边发现了新矿脉！”
段祺瑞苦笑着：“军队不能经商……但我们可以缩减军费，把今年的预算砍掉三分之一。”
曾纪泽叹了口气：“外交部也可以削减……”
“停。”林承志抬手，“军费不能减，外交不能省。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向民间发债券，利息给高一点。
老百姓刚得了土地改革的好处，手里有点积蓄，愿意支持国家建设。”
林承志看向特斯拉团队的代表，一个年轻的物理学家吴健雄，刚从大同基地赶来。
“吴博士，‘轩辕核心’进展如何？”
吴健雄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理……理论上可行。
爱因斯坦先生的质能方程指出，物质可以转化为巨大的能量。
我们正在尝试用铀元素进行链式反应实验。
但问题是……需要的铀矿石纯度极高，目前只在刚果和捷克有发现。”
“那就买，偷，抢。”林承志毫不犹豫指示，“这是关系到民族存亡的技术，不惜一切代价。”
吴健雄脸色发白，还是点了点头。
会议开了四个小时。
结束时天已黑了，众人疲惫地离开，只有林承志还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结冰的湖面。
艾丽丝最后一个留下。
她走到丈夫身后，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你承诺的太多了。”她用英语轻声说着。
“十年，要完成工业革命、社会改革、科技飞跃……
还要应对光明会、美国、欧洲的围堵。
这可能吗？”
林承志握住妻子的手。
爱丽丝的手很凉，这些年跟着他东奔西走，从哈佛校园的少女变成了太平洋总督，青春在操劳中流逝。
“必须可能。”林承志语气坚定。
“因为我们没有第二个十年了。
光明会的‘方舟计划’在加速，美国的舰队在集结，欧洲虽然签了字但随时可能反悔。
如果我们不在十年内强大到无人敢惹，今天的一切胜利都会化为泡影。”
他看着妻子眼角的细纹：“还记得我们在哈佛图书馆的约定吗？
你说希望华夏成为和美国一样强大的国家。
我说希望华夏成为和美国不一样的国家，不欺负人，不掠夺人，真正让人民幸福的国家。”
艾丽丝笑了，眼中泛起泪光：“那时候我们多年轻，多天真。”
“现在我们也还年轻。”林承志也笑了，“至少心还年轻。”
窗外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
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在灯光中旋转，落在冰面上，落在枯荷上，落在沉睡的土地上。
雪会覆盖一切，好的坏的，美的丑的。
但春天终会到来，雪会融化，土地会露出本来面目。
林承志要做的，就是确保春天到来时，这片土地已经准备好了种子。
从车站广场到前门大街，十万人也许更多，在士兵组成的人墙后翘首以盼。
他们手里举着简陋的纸旗，上面用毛笔写着“欢迎摄政王凯旋”、“华夏万岁”、“和平万岁”。
小贩在人群缝隙中穿梭，叫卖着热包子、烤红薯、糖葫芦，食物的蒸汽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与人们呼出的气息混在一起。
上午9点，汽笛声从东南方向传来。
人群瞬间骚动，孩子们骑上父亲的肩膀，女人们踮起脚尖。
远处，一列黑色机车喷吐着浓烟驶来，车头悬挂着巨大的赤龙踏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专列缓缓进站。
车门打开，先下车的是卫兵，接着是顾维钧、晋昌等随行官员。
最后，林承志出现在车厢门口。
他穿着朴素的深蓝色中山装，没戴任何勋章，看起来比三个月前离开时瘦了一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
“摄政王万岁！”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浪几乎掀翻车站的玻璃屋顶。
林承志没有挥手，没有微笑，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持续了十秒钟，然后他直起身，走向准备好的敞篷汽车。
车队驶向正阳门。
街道两侧，每一扇窗户都挤满了人，屋顶上也站着人。
纸花和彩带从空中撒下，落在车身上，落在士兵的钢盔上，落在欢呼的民众脸上。
林承志注意到，人群中也有沉默的面孔，那些失去了儿子的父母，失去了丈夫的妻子，失去了兄弟的姐妹。
他们手里没有纸旗，只是静静地看着车队经过，眼中没有仇恨，也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悲伤。
战争赢了，但有些东西永远回不来了。
上午10点，正阳门城楼。
城楼上已经布置好简单的讲台，没有鲜花，没有彩绸，只有一面巨大的赤龙踏星旗作为背景。
广场上聚集了超过三十万人，更远处，紧急架设的无线电扩音系统，整个京城都能听到这里的声音。
林承志走到麦克风前，等了几秒，等广场上的喧哗渐渐平息。
“同胞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回来了，带着和平回来了。”
欢呼声再次爆发，林承志抬手示意安静。
“但请允许我先说一些不那么令人高兴的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在过去三个月的谈判中，我们有三位同胞永远留在了巴黎。
张明，外交部翻译，二十四岁，独子，父母在河南务农。
李秀英，代表团秘书，二十七岁，刚订婚，未婚夫在海军服役。
王大明，卫兵，十九岁，遗物只有一封没写完的家信。”
广场上寂静无声。
寒风卷起地上的纸屑，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们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外交场合，死在所谓的文明世界中心。”
林承志声音沉痛。
“为什么？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得到和平，不想让亚洲、非洲、美洲的被压迫民族得到解放。
这些人躲在阴影里，他们自称‘光明会’，却做着最黑暗的事。”
林承志从怀中取出几张照片，高高举起，虽然广场上的人看不清，但摄影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
“这是他们在非洲实验室的照片，把活人当实验品。
这是他们在印度支那制造的‘收割者’怪物。
这是他们在新加坡释放的‘利维坦’，冻结了四十万无辜平民。
而欧洲的一些政府，明知这些暴行，却选择沉默，甚至合作。”
人群中传来愤怒的低吼。
“但我们没有沉默！”林承志提高音量。
“我们在巴黎逼列强签了字，逼他们承认罪行，逼他们答应归还殖民地、支付赔款、停止暴行！
这不是华夏的胜利，这是所有被压迫民族的胜利！”
欢呼声如雷鸣般响起，这一次林承志没有阻止。
等声浪稍息，他话锋一转。
“但是，签字只是开始。
纸上的承诺需要实力来保障。
如果我们不够强大，今天签的条约，明天就会被撕毁。
如果我们不够团结，今天的朋友，明天就可能变成敌人。”
林承志让声音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因此，我宣布：从今天起，华夏联邦启动‘黄金十年’计划！”
顾维钧上前，展开一幅巨大的蓝图，那是连夜绘制的规划图，用不同颜色标注着项目。
“未来十年，我们要完成五件事！”林承志指着蓝图。
“第一，工业化！钢铁产量要达到五千万吨，超过英法德总和！
我们要建立东北、华北、华中三大工业基地，让华夏有独立生产能力的汽车厂、飞机厂、造船厂！”
“第二，修建十万公里铁路、二十万公里公路、覆盖所有主要城市的电网！
让货物自由流通，让电力照亮每一个村庄！”
“第三，普及六年义务教育，十年内识字率达到百分之九十！
我们要建立一百所大学、一千所中学、一万所小学，让穷人的孩子也能读书！”
“第四，建立国家科学院，邀请全世界最优秀的科学家，无论来自哪里，为我们工作。
我们要研究新能源、新武器、新医药，让科技造福人民，而不是奴役人民！”
“第五，建立国家福利体系，八小时工作制，最低工资标准，养老金，医疗保险，工伤赔偿。
让每一个劳动者有尊严地活着，让每一个老人安享晚年，让每一个病人得到救治！”
每说一条，广场上的欢呼就高一分。
当说到“养老金”、“医疗保险”时，许多老人泪流满面，他们从未想过，国家会关心普通人的生老病死。
“这些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林承志看着所有的民众。
“钱从哪里来？第一，战争赔款，全部投入发展基金。
第二，殖民地资产变现，同样全部投入。
第三，发行‘建设债券’，欢迎所有爱国者认购，我本人第一个认购，捐出我个人资产的百分之八十。”
全场哗然。
摄政王要捐出大部分财产？
“但光有钱不够，还需要人。”林承志的目光充满期许。
“需要工程师、教师、医生、工人、农民……需要每一个华夏人的双手和智慧。
所以我宣布：从明年起，取消农业税，减轻农民负担。
提高工人工资，改善工厂条件。
提高教师待遇，让教书成为最受尊敬的职业！”
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广场上的人们跳跃、拥抱、哭泣，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未来。
林承志等欢呼声稍缓，说出了最后的话：
“黄金十年，不仅是建设的十年，也是改革的十年。
我们要建立真正的‘华夏联邦’，不是名义上的联邦，是真正的联邦。
本土各省、东瀛自治邦、琉球特别区。
未来的印度支那联邦、马来亚自治邦、东非联邦……
所有成员，无论大小，无论强弱，一律平等。
联邦政府负责国防、外交、货币，其他权力归地方。
我们要制定宪法，建立议会，实行选举，真正的、一人一票的选举！”
这番话让许多官员脸色大变。
他们习惯了中央集权，习惯了上级命令下级，从未想过要分权，要选举。
民众的欢呼声更高了。
他们不懂复杂的政治理论，但听懂了“一人一票”，听懂了“无论大小一律平等”。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林承志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会有阻力，会有失败，甚至会流血。
但我们必须走，因为这是唯一能让华夏民族永远站起来的路，也是唯一能让世界真正和平的路。”
“同胞们！
黄金十年，从今天开始。
我无法保证十年后华夏会成为世界上最富强的国家。
但我保证：十年后，每一个华夏人都能昂首挺胸地走在世界上，不会被叫做‘东亚病夫’。
十年后，我们的孩子不会再挨饿，老人不会再无人赡养，工人不会再累死在机器旁。
十年后，华夏将不仅是地理上的大国，更是道义上的大国。
一个不欺负弱小、不掠夺他国、真心帮助所有被压迫民族的大国！”
说完林承志深深鞠躬，鞠躬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广场上，三十万人同时鞠躬还礼。没有命令，没有组织，自发的，发自内心的。
那一刻，寒风似乎都温暖了一些。
下午，紫禁城里的会议室。
欢迎仪式的狂热已经退去，现在面对的是冰冷的现实。
会议室里坐着二十多人：艾丽丝、静宜、樱子、苏菲、晋昌、段祺瑞、曾纪泽、盛宣怀，以及各部门负责人。
桌上摆着厚厚的文件：条约文本、赔款支付计划、殖民地资产清单、黄金十年详细规划……
“先说坏消息。”苏菲第一个开口。
“光明会反击了。
过去一个月，我们在欧洲的十七个情报点被拔除，四十三名特工失踪。
德国虽然口头上支持，但暗中扣押了我们两批设备，说是‘安全检查’，实际上在拖延。”
“美国呢？”林承志问。
“更糟。”艾丽丝接口，“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公开批评《凡尔赛-北京条约》是‘对西方文明的羞辱’。
国会正在讨论《排华法案》升级版，要驱逐所有在美华人。
我们的情报显示，美国海军正在加速建造新战舰，目标明确是太平洋。”
樱子开口补充：“东瀛也不稳。
虽然大部分民众支持联邦，但一些旧武士家族暗中联络，可能与光明会残余有关。
我建议……加强监控。”
静宜拿出医疗报告：“沙皇的情况没有好转。
安娜公主决定带他回圣彼得堡，她说即使哥哥醒不来，她也要以摄政公主身份稳住俄国，不能让它落入光明会之手。”
一条条坏消息，像一块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还有更坏的吗？”林承志平静地询问。
盛宣怀推了推眼镜：“钱，条约赔款要分十年支付，第一笔年底才到账。
但黄金十年计划需要立即启动资金，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三亿龙元。
国库……空了。”
“那就发行债券。”林承志给出意见，“我带头捐八千万，你们呢？”
一阵沉默。
艾丽丝开口：“我捐两千万，太平洋总督府的积蓄。”
静宜：“红十字会可以捐五百万。”
樱子：“东瀛总督府捐一千万。”
苏菲：“我的个人资产不多，情报部门可以削减预算，挤出三百万。”
晋昌拍着胸脯：“我是没钱，但可以带兵去西伯利亚挖金矿！
听说那边发现了新矿脉！”
段祺瑞苦笑着：“军队不能经商……但我们可以缩减军费，把今年的预算砍掉三分之一。”
曾纪泽叹了口气：“外交部也可以削减……”
“停。”林承志抬手，“军费不能减，外交不能省。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向民间发债券，利息给高一点。
老百姓刚得了土地改革的好处，手里有点积蓄，愿意支持国家建设。”
林承志看向特斯拉团队的代表，一个年轻的物理学家吴健雄，刚从大同基地赶来。
“吴博士，‘轩辕核心’进展如何？”
吴健雄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理……理论上可行。
爱因斯坦先生的质能方程指出，物质可以转化为巨大的能量。
我们正在尝试用铀元素进行链式反应实验。
但问题是……需要的铀矿石纯度极高，目前只在刚果和捷克有发现。”
“那就买，偷，抢。”林承志毫不犹豫指示，“这是关系到民族存亡的技术，不惜一切代价。”
吴健雄脸色发白，还是点了点头。
会议开了四个小时。
结束时天已黑了，众人疲惫地离开，只有林承志还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结冰的湖面。
艾丽丝最后一个留下。
她走到丈夫身后，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你承诺的太多了。”她用英语轻声说着。
“十年，要完成工业革命、社会改革、科技飞跃……
还要应对光明会、美国、欧洲的围堵。
这可能吗？”
林承志握住妻子的手。
爱丽丝的手很凉，这些年跟着他东奔西走，从哈佛校园的少女变成了太平洋总督，青春在操劳中流逝。
“必须可能。”林承志语气坚定。
“因为我们没有第二个十年了。
光明会的‘方舟计划’在加速，美国的舰队在集结，欧洲虽然签了字但随时可能反悔。
如果我们不在十年内强大到无人敢惹，今天的一切胜利都会化为泡影。”
他看着妻子眼角的细纹：“还记得我们在哈佛图书馆的约定吗？
你说希望华夏成为和美国一样强大的国家。
我说希望华夏成为和美国不一样的国家，不欺负人，不掠夺人，真正让人民幸福的国家。”
艾丽丝笑了，眼中泛起泪光：“那时候我们多年轻，多天真。”
“现在我们也还年轻。”林承志也笑了，“至少心还年轻。”
窗外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
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在灯光中旋转，落在冰面上，落在枯荷上，落在沉睡的土地上。
雪会覆盖一切，好的坏的，美的丑的。
但春天终会到来，雪会融化，土地会露出本来面目。
林承志要做的，就是确保春天到来时，这片土地已经准备好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