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海空大战（下）
新加坡港外海三十海里，“龙威号”航空母舰。
燃烧的朝阳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与新加坡方向升腾的滚滚黑烟形成刺目的对比。
风从陆地吹来，带着焦糊味、硝烟味，还有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燃烧的人体脂肪和化学物质混合的味道。
林永升站在舰桥上，手中捏着那张译出的密电：“陷阱”。
两个字，用一级密码发送，一闪即逝，无法追踪。
是杨飞的警告？还是敌人的诱饵？
如果是杨飞，他现在在哪里？
如果他活着，为什么只发这两个字？
如果他死了，密码怎么泄露的？
太多疑问，但时间不等人。
“司令，第二攻击波已准备就绪，等待起飞命令。”航空联队副指挥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永升看着飞行甲板上整齐排列的战机，又看向东北方向—，那些三角形飞行器消失的方向。
如果它们再次出现，第二攻击波可能会全军覆没。
如果不继续攻击，给了英军喘息之机，等他们的援军赶到，或者等那些神秘飞行器发动反击……
“报告！”雷达官尖叫，“东北方向发现大量目标！
速度……速度不一，有快有慢！
快的超过八百公里，慢的只有三百！”
林永升冲到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至少三十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分成两个梯队。
前面五个是高速目标，与之前的三角形飞行器特征一致。
后面二十多个是常规速度目标，应该是英国战机。
“命令：所有战机紧急起飞！防空炮准备！全舰队组成环形防空阵！”
刺耳的战斗警报响彻整个舰队。
水兵们冲向炮位，飞行员跳进座舱，地勤人员疯狂拆除固定钢缆。
“龙威号”和“凤舞号”同时转向迎风，蒸汽弹射器发出沉闷的轰鸣，一架架战机被弹射升空。
赵刚已经重新登机，他的战机刚完成紧急维修，更换了座舱盖，修补了机翼弹孔。
他带领第一批起飞的十二架“威龙”冲向东北方向，必须在敌机接近舰队前拦截。
高度五千米，他看到了敌人。
前面是五架三角形飞行器，与之前一模一样。
后面跟着二十四架英国“海火”式螺旋桨战斗机。
这是英国海军最先进的舰载机，速度只有“威龙”的一半。
奇怪的是，那些三角形飞行器没有攻击，而是悬浮在高空，像是在……观战？
“别管那些三角怪，先打英国飞机！”赵刚下令，“快速解决！”
二十四架“威龙”对二十四架“海火”，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空战。
喷气式对螺旋桨，速度、爬升率、火力全面碾压。
仅仅五分钟，就有八架“海火”被击落，“威龙”只损失一架，是被英国飞行员的拼死撞击换掉的。
赵刚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
那些三角形飞行器在观战，为什么？
它们在等什么？
突然，他明白了。
“所有飞机注意，不要追击！立刻返航！这是诱饵！”
已经晚了。
下方的海面上，六艘潜艇同时浮出水面。
它们的外形很奇怪：流线型黑色艇体，没有传统舰桥，艇身上布满了类似传感器的凸起。
它们浮出后，艇体两侧打开，露出里面蜂窝状的发射管。
然数百枚小型飞行器被射出。
它们只有汽车轮胎大小，形状像飞镖，尾部喷着蓝色火焰，以惊人的速度扑向正在返航的华夏机群。
这个时代还没有导弹的概念，那些飞镖状飞行器自动追踪、高速机动的特性，完全符合特斯拉实验室理论推演中的“制导武器”。
赵刚拼命机动，躲过了第一枚飞镖。
他身后的僚机没这么幸运，被两枚飞镖同时击中，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不要直线飞！做不规则机动！它们转弯不灵活！”
空战变成了屠杀。
飞镖飞行器的速度远超任何飞机，而且数量众多。
短短两分钟，已经有十五架“威龙”被击落。
那些三角形飞行器依然悬浮在高空，冷漠地记录着这一切。
“撤退！全速撤回舰队防空圈！”
幸存的华夏战机拼命向舰队方向逃窜。
飞镖飞行器紧追不舍，在进入舰队防空炮射程后，它们集体转向，返回了那六艘黑色潜艇。
潜艇随即下潜，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角形飞行器也调头离开，像完成任务般从容。
空战结束，华夏损失战机十九架，飞行员阵亡或失踪十一人。
英国损失战机十五架。
“龙威号”舰桥上，“它们是在测试。”赵刚浑身是汗。
“测试我们的反应，测试我们的战术，测试我们的装备性能。
那六艘潜艇发射的‘飞镖’明显是某种新式武器，它们在实战中收集数据。”
林永升脸色铁青。
他想起哈克特自杀前的话：“把灵魂卖给魔鬼”。
如果英国人和那些神秘势力合作，用整个新加坡舰队作为诱饵，用英国飞行员的生命作为代价，来测试新武器……
这已经不是战争，是实验。
而华夏舰队，就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报告！”通讯官声音发颤，“收到新加坡方向的明码广播，用的是英语……和中文。”
“内容是什么？”
“是……是哈克特上将的遗言录音。
他在自杀前录的。”
广播被接进舰桥，喇叭里传出一个苍老、疲惫、带着哭腔的声音：
“致所有听到这段录音的人，无论你是英国人、华夏人，还是其他什么人。
我是威廉·哈克特，英国远东舰队司令。
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真相：我们被骗了，所有人都被骗了。”
“四个月前，两艘自称‘特别技术顾问’的船抵达新加坡。
他们带来先进的设备，承诺帮助我们对抗华夏。
代价是：我们必须完全服从他们的命令，包括在战斗中故意暴露弱点，包括用士兵的生命去测试他们的新武器。”
“我一开始拒绝了，但伦敦的直接命令让我不得不服从。
后来我才知道，伦敦的那些大臣，甚至王室成员，都已经被一个叫‘光明会’的组织控制。
他们要的不是胜利，是数据，是观察人类在战争中的反应。”
“今天早上，他们命令我不要全力抵抗空袭，以便收集空袭效果数据。
他们命令我派出飞行员送死，以测试华夏战机的性能。
他们甚至……甚至击沉了我们自己的医疗船，为了测试某种‘能量武器’对生物组织的效果。”
录音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是一个军人，我可以战死，但不能这样被当成实验动物。
华夏舰队，如果你们听到这段录音，请记住：你们的敌人不是英国，不是那些为帝国战斗的士兵。
你们的敌人是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怪物，是那些把人类当成小白鼠的疯子。”
“我要用我的死告诉世界：我们还有良知，我们还有尊严。
哪怕只有一个人听到，哪怕只有一个人相信……”
枪声。
录音结束。
舰桥里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真相震撼了。
如果哈克特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刚果屠杀是为了激怒华夏，新加坡战役是为了测试武器，一切都在光明会的剧本里。
“司令，还要继续攻击吗？”参谋长声音干涩。
林永升沉默了很久。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撤退，保存实力，重新评估局势。
但他的情感告诉他，如果现在撤退，那些牺牲的将士就白死了，刚果的五百三十七条人命就白死了。
“命令：停止对新加坡的攻击。全舰队转向，准备返航。”林永升做了决定。
“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林永升看向新加坡方向，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把那六艘黑色潜艇找出来，击沉它们。
既然它们是来收集数据的，我们就给它们一个数据：人类的反击，不是那么好观测的。”
新加坡以东海域，六艘华夏潜艇已经在水下追踪那六艘黑色潜艇一小时了。
对方的静音性能极好，声呐只能捕捉到微弱的信号，而且它们似乎有某种干扰装置，让鱼雷的声呐导引头经常失灵。
“蛟龙-7号”潜艇里，艇长李海龙盯着声呐屏幕，额头渗出冷汗。
四个月前，他差点死在南海，现在伤愈归队，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追踪这些“幽灵潜艇”。
“艇长，目标突然加速！航向东南，深度二百米，速度……二十五节！”声呐兵惊呼。
二十五节！这个速度远超当代任何潜艇，中国的“蛟龙级”最大水下航速只有十八节。
“追不上。”李海龙咬牙，“但它们为什么要加速？难道……”
话音未落，声呐屏幕上突然出现大量高速小目标的信号，是那些“飞镖”飞行器，它们从黑色潜艇中射出。
“它们在攻击什么？”副艇长瞪大眼睛。
紧接着，声呐捕捉到了一声沉闷的、非爆炸的巨响，像是某种巨大的金属结构被撕裂的声音。
然后，整个海底开始震动。
“海震！是海底地震！”
潜艇剧烈摇晃，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
李海龙抓住扶手，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那些黑色潜艇不是在逃跑，是在攻击海底的什么东西！
“报告损伤！”
“艇体无碍，声呐系统受干扰，暂时失灵！”
几分钟后，震动停止。
声呐系统重启，但屏幕上一片空白，那六艘黑色潜艇的信号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更奇怪的是，声呐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脉冲声，像是……心跳。
从很深的海底传来。
“那是什么？”年轻的声呐兵声音发颤。
李海龙想起出海前，陈少峰从非洲发回的一份报告，提到非洲部落传说中的“海底巨兽”，提到“世界之脐”。
难道，那些黑色潜艇攻击的，就是那个“东西”？
而它们收集战争数据的目的，是为了……
“立即上浮，向舰队报告！”李海龙命令。
“用最高密级：海底发现异常，疑似史前文明遗迹被激活。
重复，疑似史前文明遗迹被激活！”
李海龙的报告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史前文明遗迹？被激活？
如果那些三角形飞行器、黑色潜艇、飞镖武器都来自某个史前文明，而光明会掌握了激活它们的技术……
那么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司令，特斯拉实验室紧急密电。”通讯官递过电报。
林永升快速阅读，脸色越来越白。
电报内容：
“根据非洲、锡兰、新加坡三地情报交叉分析，基本确认。
光明会掌握多处史前文明遗迹，并已部分激活。
其科技水平远超当代，包括反重力、能量武器、人工智能等。
遗迹处于不稳定状态，过度激活可能引发全球性灾难。
新加坡海底遗迹代号‘利维坦’，传说是史前文明战争兵器。
光明会试图控制它，显然失败了，今早的海震就是证据。
建议：立即撤离该海域，利维坦可能苏醒。
重复，立即撤离。
——爱因斯坦、特斯拉”
利维坦，《圣经》中记载的海中巨兽，毁灭的象征。
“命令全舰队：最大战速，向西北方向撤离！距离新加坡越远越好！”
舰队开始加速转向。
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巨大的漩涡。
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完美的圆形漩涡，中心深不见底。
漩涡边缘的海水以惊人的速度旋转，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更可怕的是，漩涡中心开始冒出气泡，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气泡，像海底有某种发光的巨物在呼吸。
“那是什么……”了望哨的声音被恐惧撕裂。
漩涡中心，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缓缓浮出水面。
起初只是一角，像是某种金属结构的尖端。
随着它继续上浮，露出越来越多的部分。
流线型的黑色外壳，覆盖着苔藓和珊瑚，显然已在海底沉睡了无数年。
外壳上布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像是电路，又像是符文。
在朝阳下，那些纹路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
最终，它完全浮出水面。
那是一艘船，比人类建造过的任何船都要巨大。
长度超过八百米，相当于三艘“长城级”战列舰首尾相接。
形状像一条沉睡的鲸鱼，表面覆盖着武器平台、传感器阵列、还有无数个仍在闪烁的灯光。
船体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像是眼睛的圆形结构，此刻正缓缓转动，扫描着周围的舰队。
“利维坦……”林永升喃喃道。
舰桥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超出了人类文明的认知边界。
“利维坦”的眼睛结构对准了最近的一艘中国驱逐舰。
一道直径十米的蓝色光束射出，没有声音，没有爆炸，舰体在光束中直接汽化，连残骸都没留下，只在海面上留下一片沸腾的水域。
一千二百名水兵，瞬间蒸发。
“开火！所有武器开火！”林永升嘶吼。
舰队的所有炮口转向“利维坦”，数百发炮弹同时射出。
那些炮弹在接近船体时，被一层半透明的蓝色力场挡住，像雨点打在玻璃上，全部无效。
“利维坦”的眼睛再次转动，这次对准了“凤舞号”航母。
“不！”赵刚在无线电里尖叫。
他的战机正在“凤舞号”上空，眼睁睁看着那道蓝色光束射出。
“凤舞号”的飞行甲板被直接命中。
命中的区域，钢铁、飞机、人体，全部化为基本粒子。
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大洞贯穿了整个船体，海水疯狂涌入。
航母开始倾斜，甲板上的飞机滑向大海，水兵们像下饺子般跳海。
“利维坦”没有停止，第二道、第三道光束射出，将“凤舞号”彻底肢解。
这艘价值两亿龙元、承载着中国海军航空兵梦想的航母，在五分钟内沉没。
两千四百名船员，只有不到两百人生还。
林永升跌坐在椅子上，眼中充血。
“凤舞号”的舰长是他的女婿，甲板上还有他刚满月的外孙的照片，那是女儿托他带上舰“保佑平安”的。
现在，都没了。
“撤退……全速撤退……”林永升焦急的对着话筒大声命令。
舰队开始疯狂撤离。
“利维坦”似乎对逃跑的猎物不感兴趣，它的眼睛再次转动，这次对准了新加坡方向。
它开始移动，八百米长的巨舰，以不可思议的灵活性和速度，驶向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它要去新加坡做什么？没人知道。
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战争的性质，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人类与人类的战争，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被从沉睡中唤醒的史前怪物，将如何对待现在的人类文明。
光明会，那些唤醒它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舰队在撤退，海面上漂浮着“凤舞号”的残骸和幸存者。
林永升站在舰桥上，看着远去的黑色巨舰，看着燃烧的新加坡，看着漂浮着尸体和残骸的海面。
他想起杨飞的警告：“陷阱”。
原来陷阱不是新加坡，不是英国舰队。
是这个从海底苏醒的、人类无法理解的、毁灭的化身。
“司令，”参谋长声音嘶哑，“我们……怎么办？”
林永升闭上眼睛，许久，睁开：
“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摄政王，告诉全国人民。
然后……准备迎接真正的末日。”
舰队在朝阳下向西北撤退，身后是沉没的航母、死亡的水兵、和正在驶向人类城市的史前巨兽。
新加坡的海底，那六艘黑色潜艇的残骸静静躺着。
其中一艘的指挥室里，一个录音设备还在运转，记录着最后的话语：
“实验记录：利维坦激活成功，文明压力测试进入第二阶段。
观测者撤退，等待文明反应。
如果该文明能在利维坦攻击下存活百分之三十人口，则通过测试，获得‘候选文明’资格。
如果失败，则清理重置，等待下一批实验体。
记录完毕。”
录音停止。
深海重归寂静。
燃烧的朝阳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与新加坡方向升腾的滚滚黑烟形成刺目的对比。
风从陆地吹来，带着焦糊味、硝烟味，还有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燃烧的人体脂肪和化学物质混合的味道。
林永升站在舰桥上，手中捏着那张译出的密电：“陷阱”。
两个字，用一级密码发送，一闪即逝，无法追踪。
是杨飞的警告？还是敌人的诱饵？
如果是杨飞，他现在在哪里？
如果他活着，为什么只发这两个字？
如果他死了，密码怎么泄露的？
太多疑问，但时间不等人。
“司令，第二攻击波已准备就绪，等待起飞命令。”航空联队副指挥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永升看着飞行甲板上整齐排列的战机，又看向东北方向—，那些三角形飞行器消失的方向。
如果它们再次出现，第二攻击波可能会全军覆没。
如果不继续攻击，给了英军喘息之机，等他们的援军赶到，或者等那些神秘飞行器发动反击……
“报告！”雷达官尖叫，“东北方向发现大量目标！
速度……速度不一，有快有慢！
快的超过八百公里，慢的只有三百！”
林永升冲到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至少三十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分成两个梯队。
前面五个是高速目标，与之前的三角形飞行器特征一致。
后面二十多个是常规速度目标，应该是英国战机。
“命令：所有战机紧急起飞！防空炮准备！全舰队组成环形防空阵！”
刺耳的战斗警报响彻整个舰队。
水兵们冲向炮位，飞行员跳进座舱，地勤人员疯狂拆除固定钢缆。
“龙威号”和“凤舞号”同时转向迎风，蒸汽弹射器发出沉闷的轰鸣，一架架战机被弹射升空。
赵刚已经重新登机，他的战机刚完成紧急维修，更换了座舱盖，修补了机翼弹孔。
他带领第一批起飞的十二架“威龙”冲向东北方向，必须在敌机接近舰队前拦截。
高度五千米，他看到了敌人。
前面是五架三角形飞行器，与之前一模一样。
后面跟着二十四架英国“海火”式螺旋桨战斗机。
这是英国海军最先进的舰载机，速度只有“威龙”的一半。
奇怪的是，那些三角形飞行器没有攻击，而是悬浮在高空，像是在……观战？
“别管那些三角怪，先打英国飞机！”赵刚下令，“快速解决！”
二十四架“威龙”对二十四架“海火”，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空战。
喷气式对螺旋桨，速度、爬升率、火力全面碾压。
仅仅五分钟，就有八架“海火”被击落，“威龙”只损失一架，是被英国飞行员的拼死撞击换掉的。
赵刚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
那些三角形飞行器在观战，为什么？
它们在等什么？
突然，他明白了。
“所有飞机注意，不要追击！立刻返航！这是诱饵！”
已经晚了。
下方的海面上，六艘潜艇同时浮出水面。
它们的外形很奇怪：流线型黑色艇体，没有传统舰桥，艇身上布满了类似传感器的凸起。
它们浮出后，艇体两侧打开，露出里面蜂窝状的发射管。
然数百枚小型飞行器被射出。
它们只有汽车轮胎大小，形状像飞镖，尾部喷着蓝色火焰，以惊人的速度扑向正在返航的华夏机群。
这个时代还没有导弹的概念，那些飞镖状飞行器自动追踪、高速机动的特性，完全符合特斯拉实验室理论推演中的“制导武器”。
赵刚拼命机动，躲过了第一枚飞镖。
他身后的僚机没这么幸运，被两枚飞镖同时击中，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不要直线飞！做不规则机动！它们转弯不灵活！”
空战变成了屠杀。
飞镖飞行器的速度远超任何飞机，而且数量众多。
短短两分钟，已经有十五架“威龙”被击落。
那些三角形飞行器依然悬浮在高空，冷漠地记录着这一切。
“撤退！全速撤回舰队防空圈！”
幸存的华夏战机拼命向舰队方向逃窜。
飞镖飞行器紧追不舍，在进入舰队防空炮射程后，它们集体转向，返回了那六艘黑色潜艇。
潜艇随即下潜，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角形飞行器也调头离开，像完成任务般从容。
空战结束，华夏损失战机十九架，飞行员阵亡或失踪十一人。
英国损失战机十五架。
“龙威号”舰桥上，“它们是在测试。”赵刚浑身是汗。
“测试我们的反应，测试我们的战术，测试我们的装备性能。
那六艘潜艇发射的‘飞镖’明显是某种新式武器，它们在实战中收集数据。”
林永升脸色铁青。
他想起哈克特自杀前的话：“把灵魂卖给魔鬼”。
如果英国人和那些神秘势力合作，用整个新加坡舰队作为诱饵，用英国飞行员的生命作为代价，来测试新武器……
这已经不是战争，是实验。
而华夏舰队，就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报告！”通讯官声音发颤，“收到新加坡方向的明码广播，用的是英语……和中文。”
“内容是什么？”
“是……是哈克特上将的遗言录音。
他在自杀前录的。”
广播被接进舰桥，喇叭里传出一个苍老、疲惫、带着哭腔的声音：
“致所有听到这段录音的人，无论你是英国人、华夏人，还是其他什么人。
我是威廉·哈克特，英国远东舰队司令。
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真相：我们被骗了，所有人都被骗了。”
“四个月前，两艘自称‘特别技术顾问’的船抵达新加坡。
他们带来先进的设备，承诺帮助我们对抗华夏。
代价是：我们必须完全服从他们的命令，包括在战斗中故意暴露弱点，包括用士兵的生命去测试他们的新武器。”
“我一开始拒绝了，但伦敦的直接命令让我不得不服从。
后来我才知道，伦敦的那些大臣，甚至王室成员，都已经被一个叫‘光明会’的组织控制。
他们要的不是胜利，是数据，是观察人类在战争中的反应。”
“今天早上，他们命令我不要全力抵抗空袭，以便收集空袭效果数据。
他们命令我派出飞行员送死，以测试华夏战机的性能。
他们甚至……甚至击沉了我们自己的医疗船，为了测试某种‘能量武器’对生物组织的效果。”
录音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是一个军人，我可以战死，但不能这样被当成实验动物。
华夏舰队，如果你们听到这段录音，请记住：你们的敌人不是英国，不是那些为帝国战斗的士兵。
你们的敌人是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怪物，是那些把人类当成小白鼠的疯子。”
“我要用我的死告诉世界：我们还有良知，我们还有尊严。
哪怕只有一个人听到，哪怕只有一个人相信……”
枪声。
录音结束。
舰桥里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真相震撼了。
如果哈克特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刚果屠杀是为了激怒华夏，新加坡战役是为了测试武器，一切都在光明会的剧本里。
“司令，还要继续攻击吗？”参谋长声音干涩。
林永升沉默了很久。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撤退，保存实力，重新评估局势。
但他的情感告诉他，如果现在撤退，那些牺牲的将士就白死了，刚果的五百三十七条人命就白死了。
“命令：停止对新加坡的攻击。全舰队转向，准备返航。”林永升做了决定。
“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林永升看向新加坡方向，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把那六艘黑色潜艇找出来，击沉它们。
既然它们是来收集数据的，我们就给它们一个数据：人类的反击，不是那么好观测的。”
新加坡以东海域，六艘华夏潜艇已经在水下追踪那六艘黑色潜艇一小时了。
对方的静音性能极好，声呐只能捕捉到微弱的信号，而且它们似乎有某种干扰装置，让鱼雷的声呐导引头经常失灵。
“蛟龙-7号”潜艇里，艇长李海龙盯着声呐屏幕，额头渗出冷汗。
四个月前，他差点死在南海，现在伤愈归队，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追踪这些“幽灵潜艇”。
“艇长，目标突然加速！航向东南，深度二百米，速度……二十五节！”声呐兵惊呼。
二十五节！这个速度远超当代任何潜艇，中国的“蛟龙级”最大水下航速只有十八节。
“追不上。”李海龙咬牙，“但它们为什么要加速？难道……”
话音未落，声呐屏幕上突然出现大量高速小目标的信号，是那些“飞镖”飞行器，它们从黑色潜艇中射出。
“它们在攻击什么？”副艇长瞪大眼睛。
紧接着，声呐捕捉到了一声沉闷的、非爆炸的巨响，像是某种巨大的金属结构被撕裂的声音。
然后，整个海底开始震动。
“海震！是海底地震！”
潜艇剧烈摇晃，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
李海龙抓住扶手，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那些黑色潜艇不是在逃跑，是在攻击海底的什么东西！
“报告损伤！”
“艇体无碍，声呐系统受干扰，暂时失灵！”
几分钟后，震动停止。
声呐系统重启，但屏幕上一片空白，那六艘黑色潜艇的信号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更奇怪的是，声呐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脉冲声，像是……心跳。
从很深的海底传来。
“那是什么？”年轻的声呐兵声音发颤。
李海龙想起出海前，陈少峰从非洲发回的一份报告，提到非洲部落传说中的“海底巨兽”，提到“世界之脐”。
难道，那些黑色潜艇攻击的，就是那个“东西”？
而它们收集战争数据的目的，是为了……
“立即上浮，向舰队报告！”李海龙命令。
“用最高密级：海底发现异常，疑似史前文明遗迹被激活。
重复，疑似史前文明遗迹被激活！”
李海龙的报告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史前文明遗迹？被激活？
如果那些三角形飞行器、黑色潜艇、飞镖武器都来自某个史前文明，而光明会掌握了激活它们的技术……
那么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司令，特斯拉实验室紧急密电。”通讯官递过电报。
林永升快速阅读，脸色越来越白。
电报内容：
“根据非洲、锡兰、新加坡三地情报交叉分析，基本确认。
光明会掌握多处史前文明遗迹，并已部分激活。
其科技水平远超当代，包括反重力、能量武器、人工智能等。
遗迹处于不稳定状态，过度激活可能引发全球性灾难。
新加坡海底遗迹代号‘利维坦’，传说是史前文明战争兵器。
光明会试图控制它，显然失败了，今早的海震就是证据。
建议：立即撤离该海域，利维坦可能苏醒。
重复，立即撤离。
——爱因斯坦、特斯拉”
利维坦，《圣经》中记载的海中巨兽，毁灭的象征。
“命令全舰队：最大战速，向西北方向撤离！距离新加坡越远越好！”
舰队开始加速转向。
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巨大的漩涡。
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完美的圆形漩涡，中心深不见底。
漩涡边缘的海水以惊人的速度旋转，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更可怕的是，漩涡中心开始冒出气泡，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气泡，像海底有某种发光的巨物在呼吸。
“那是什么……”了望哨的声音被恐惧撕裂。
漩涡中心，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缓缓浮出水面。
起初只是一角，像是某种金属结构的尖端。
随着它继续上浮，露出越来越多的部分。
流线型的黑色外壳，覆盖着苔藓和珊瑚，显然已在海底沉睡了无数年。
外壳上布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像是电路，又像是符文。
在朝阳下，那些纹路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
最终，它完全浮出水面。
那是一艘船，比人类建造过的任何船都要巨大。
长度超过八百米，相当于三艘“长城级”战列舰首尾相接。
形状像一条沉睡的鲸鱼，表面覆盖着武器平台、传感器阵列、还有无数个仍在闪烁的灯光。
船体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像是眼睛的圆形结构，此刻正缓缓转动，扫描着周围的舰队。
“利维坦……”林永升喃喃道。
舰桥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超出了人类文明的认知边界。
“利维坦”的眼睛结构对准了最近的一艘中国驱逐舰。
一道直径十米的蓝色光束射出，没有声音，没有爆炸，舰体在光束中直接汽化，连残骸都没留下，只在海面上留下一片沸腾的水域。
一千二百名水兵，瞬间蒸发。
“开火！所有武器开火！”林永升嘶吼。
舰队的所有炮口转向“利维坦”，数百发炮弹同时射出。
那些炮弹在接近船体时，被一层半透明的蓝色力场挡住，像雨点打在玻璃上，全部无效。
“利维坦”的眼睛再次转动，这次对准了“凤舞号”航母。
“不！”赵刚在无线电里尖叫。
他的战机正在“凤舞号”上空，眼睁睁看着那道蓝色光束射出。
“凤舞号”的飞行甲板被直接命中。
命中的区域，钢铁、飞机、人体，全部化为基本粒子。
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大洞贯穿了整个船体，海水疯狂涌入。
航母开始倾斜，甲板上的飞机滑向大海，水兵们像下饺子般跳海。
“利维坦”没有停止，第二道、第三道光束射出，将“凤舞号”彻底肢解。
这艘价值两亿龙元、承载着中国海军航空兵梦想的航母，在五分钟内沉没。
两千四百名船员，只有不到两百人生还。
林永升跌坐在椅子上，眼中充血。
“凤舞号”的舰长是他的女婿，甲板上还有他刚满月的外孙的照片，那是女儿托他带上舰“保佑平安”的。
现在，都没了。
“撤退……全速撤退……”林永升焦急的对着话筒大声命令。
舰队开始疯狂撤离。
“利维坦”似乎对逃跑的猎物不感兴趣，它的眼睛再次转动，这次对准了新加坡方向。
它开始移动，八百米长的巨舰，以不可思议的灵活性和速度，驶向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它要去新加坡做什么？没人知道。
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战争的性质，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人类与人类的战争，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被从沉睡中唤醒的史前怪物，将如何对待现在的人类文明。
光明会，那些唤醒它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舰队在撤退，海面上漂浮着“凤舞号”的残骸和幸存者。
林永升站在舰桥上，看着远去的黑色巨舰，看着燃烧的新加坡，看着漂浮着尸体和残骸的海面。
他想起杨飞的警告：“陷阱”。
原来陷阱不是新加坡，不是英国舰队。
是这个从海底苏醒的、人类无法理解的、毁灭的化身。
“司令，”参谋长声音嘶哑，“我们……怎么办？”
林永升闭上眼睛，许久，睁开：
“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摄政王，告诉全国人民。
然后……准备迎接真正的末日。”
舰队在朝阳下向西北撤退，身后是沉没的航母、死亡的水兵、和正在驶向人类城市的史前巨兽。
新加坡的海底，那六艘黑色潜艇的残骸静静躺着。
其中一艘的指挥室里，一个录音设备还在运转，记录着最后的话语：
“实验记录：利维坦激活成功，文明压力测试进入第二阶段。
观测者撤退，等待文明反应。
如果该文明能在利维坦攻击下存活百分之三十人口，则通过测试，获得‘候选文明’资格。
如果失败，则清理重置，等待下一批实验体。
记录完毕。”
录音停止。
深海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