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航母的曙光
东海上的黎明来得早，海天相接处已经泛起鱼肚白。
被三面山崖环抱的海湾里，黑暗还未完全褪去。
“凤凰”号，世界上第一艘航空母舰试验平台，正静静停泊在泊位上。
船体是一艘被改装过的万吨级运煤船，长120米，宽18米。
原本的货舱和上层建筑都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从船头延伸到船尾的平坦木质甲板，长110米，宽16米，涂着深灰色的防滑漆。
甲板上没有任何建筑，没有舰桥，没有烟囱，没有炮塔。
只在右舷后方有一个矮小的指挥塔，像个小蘑菇。
最显眼的是甲板中后部那十二根竖起的柱子，这是特斯拉设计的简易拦阻索系统。
“说实话，这玩意儿看起来像……像个漂浮的棺材。”
说话的是“凤凰”号船长，原“定远”号战列舰副舰长，现海军航空兵试验部队指挥官沈鸿烈。
他今年三十八岁，福建船政学堂毕业，是华夏海军第一批接触“航空母舰”概念的人。
“沈舰长，请注意措辞。”站在他身边的特斯拉皱眉，手里拿着笔记本，不停记录着什么。
“这是改变海战历史的开端，不是棺材。”
“是是是，科学开端。”沈鸿烈撇嘴，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兴奋。
“不过特先生，您确定今天能成功？上次试飞，李慕云少校差点……”
“上次是升降舵液压系统故障，已经修复了。”特斯拉神色不容置疑。
“而且李少校恢复得很好，今天就是他试飞。”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三辆黑色轿车驶入码头，林承志带着海军大臣萨镇冰、刚从德国回来的陈启元等人下车。
“摄政王！”众人敬礼。
林承志回礼，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凤凰”号。
他心跳加快了，前世，他只在影视和游戏里见过航母。
现在，一艘真正的航母（虽然是试验平台）就在眼前。
“都准备好了？”
“一切就绪。”沈鸿烈汇报。
“‘凤凰’号已完成六次海试，航速最高可达14节，稳定性符合设计要求。
甲板风速测量系统、简易导航灯、拦阻索液压缓冲器，全部调试完毕。”
“飞机呢？”
“在机库里。”特斯拉指向岸边一座伪装成仓库的建筑。
“‘龙翼-丙型’，专门为舰载设计的。
机翼可折叠，起落架加强，加装着舰钩。
飞行员李慕云少校已经做好准备了。”
林承志点头命令：“开始吧。”
起重机将一架双翼飞机从机库吊出，缓缓放到“凤凰”号甲板上。
地勤人员迅速上前，检查飞机状态，加油，测试发动机。
李慕云穿着皮质飞行服走来，向林承志敬礼。
他脸上还有上次坠机留下的疤痕，眼神更加坚定。
“怕吗？”林承志笑着问道。
“怕。”李慕云老实回答，“更怕让您失望。”
“我不要你不怕死，我要你活着回来。”林承志拍拍他的肩。
“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感觉不对，立即放弃着舰，飞回陆地机场。”
“是！”
“凤凰”号缓缓驶出海湾，进入开阔海域。
今天海况良好，风力三级，能见度十公里，是理想的试验条件。
李慕云坐进驾驶舱，扣好安全带。
地勤摇动螺旋桨，星型发动机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蓝烟。
“龙翼-丙型，请求起飞！”李慕云对着通话筒请示。
“准予起飞！”指挥塔传来指令。
飞机开始滑跑，甲板长度只有110米，陆上起飞需要至少150米。
所以“凤凰”号有一个简易的弹射器，用压缩空气驱动的滑轨。
飞机被固定在滑轨小车上，压缩空气罐释放，产生瞬间推力。
嘭！
飞机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猛然加速，在甲板三分之二处就脱离了甲板，冲上天空。
成功了！甲板上爆发出欢呼。
真正的考验在后面，着舰。
飞机在空中盘旋一圈，调整高度和速度。
李慕云看着下方那个小小的、摇晃的甲板，调整呼吸。
在陆地上着舰已经够难了，在海上，船在动，甲板在晃，风向在变……
这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请求准备着舰！”李慕云报告。
“甲板已清空，拦阻索升起，风向东北，风速每秒5米，可以着舰！”指挥塔指示。
李慕云降低高度，对准甲板中轴线。
他必须精准地让飞机尾部的着舰钩挂住那十二根拦阻索中的一根，任何一根都行，必须挂住。
如果挂不住，飞机就会冲过甲板，掉进海里。
距离越来越近：500米、300米、100米……
甲板在视野中放大，能看清木板的纹理，能看清地勤人员紧张的脸。
50米！
李慕云收油门，拉杆，飞机以微小的负角下滑。
着舰钩触地，擦出火花。
挂住了！第三根拦阻索！
飞机被猛然拽住，速度骤降。
李慕云感到巨大的过载，安全带勒进肩膀。
他咬牙坚持，控制着飞机不偏出中线。
三秒后，飞机完全停下，停在距离甲板末端只有十米的地方。
成功了！
甲板上沸腾了，地勤们冲过来，解开拦阻索，将飞机推到起飞位置。
李慕云爬出驾驶舱，腿有点软，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好样的！”沈鸿烈冲过来，给他一拳。
特斯拉激动得语无伦次：“历史！这是历史！
人类第一次在航行中的船只上降落飞机！
我要写信给全世界的科学期刊……”
林承志在指挥塔里看着这一切，也笑了。
接下来三个小时，李慕云进行了六次起降试验：顺风着舰、逆风着舰、不同海况下的着舰……全部成功。
最后一次，他甚至在着舰后，没有下飞机，直接加油，再次弹射起飞，完成了“连续作业”试验。
飞机最终稳稳停下，地勤给轮子塞上轮挡。
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新的时代，真的开启了。
中午时分，凤凰”号军官餐厅。
林承志亲自给李慕云倒酒：“慕云，你是华夏海军的功臣。历史会记住今天，记住你。”
“是摄政王和特斯拉先生的功劳。”李慕云谦虚，“我只是个开飞机的。”
“开飞机的就是先锋。”林承志举杯，“来，敬先锋！”
众人干杯。
宴席进行到一半，陈启元收到一封电报，脸色变了。
他走到林承志身边，低声耳语。
林承志的笑容消失了。
“诸位慢用，我有点事。”他起身离开餐厅，来到舰长室。
陈启元跟进来，关上门：“摄政王，刚收到的消息。
美国‘缅因号’昨天离开珍珠港，正在向关岛方向航行。
美国亚洲舰队的三艘巡洋舰、五艘驱逐舰也从马尼拉出发，方向也是关岛。”
关岛，华夏在太平洋最重要的基地之一。
那里有海军船坞、燃料仓库、无线电中继站，还有……“蛟龙”级潜艇的训练基地。
“美方有回复什么理由吗？”
“美方说是‘例行巡航’，根据我们在珍珠港的内线情报。
‘缅因号’出港前进行了全面的战斗准备，弹药和燃料满载。”陈启元声音沉重。
“罗斯福昨天在国会演讲，说‘美国在太平洋的利益受到严重威胁’，要求增加海军预算。”
林承志走到海图前，手指点着关岛。
“他们想试探我们的底线。
如果我们示弱，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如果我们强硬，就可能爆发冲突。”
“现在开战……时机不成熟。”陈启元担忧。
“我们的战列舰还在船台，航母只是个试验平台，潜艇数量也不够。”
“我知道。”林承志沉思，“所以不能硬碰硬，但也不能退让。”
他想了想，下令：“第一，命令关岛基地进入一级战备，保持克制，除非美舰进入领海，否则不开第一枪。”
“第二，命令所有在太平洋活动的潜艇，向关岛附近海域集结，保持隐蔽，听候指令。”
“第三，”林承志看向陈启元，“让艾丽丝在夏威夷动一动。
她不是认识那个夏威夷女王吗？
让女王发表声明，谴责美国‘军事威胁破坏太平洋和平’，要求国际社会关注。”
“这……有用吗？”
“至少能制造舆论压力。”林承志解释。
“而且，我要让美国人知道，他们在太平洋不是没有弱点，夏威夷，就是他们的软肋。”
林承志独自站在“凤凰”号甲板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风景。
海风吹拂，带来咸腥的气息。
沈鸿烈走过来：“摄政王，有件事……我想申请。”
“说。”
“我想把‘凤凰’号，改装成真正的航母。”沈鸿烈眼神炽热。
“不是试验平台，是能搭载至少二十架飞机、有完整作战能力的航母。
现在我们有经验了，有数据了，可以做了。”
林承志看着他：“你知道这要多少钱吗？”
“知道。至少五百万两。”
“你知道这要多少时间吗？”
“知道。至少两年。”
“那你知道，在这两年里，你可能要面对多少质疑、多少阻力吗？”
林承志继续追问。
“那些战列舰派的老将，会说你是浪费钱。
那些陆军的人，会说海军不务正业。
甚至海军内部，也会有人说你是异想天开。”
沈鸿烈挺直腰杆：“我知道，我相信，航母是未来。
今天的试验证明了，飞机可以从船上起飞降落，可以执行任务。
下一步，就是让它们携带炸弹、鱼雷，去攻击敌人的舰队。
到时候，那些大炮巨舰，都会成为活靶子。”
他说得很激动，脸都红了。
林承志笑了：“好。我批准。但有个条件。”
“您说！”
“两年后，我要看到一艘能作战的航母，和一个能作战的航空兵联队。”林承志盯着沈鸿烈，“如果做不到，你就自己跳海吧。”
“是！做不到，末将提头来见！”
沈鸿烈敬礼，兴奋地跑开了。
林承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脚下的甲板。
木质甲板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上面还留着飞机轮胎的擦痕。
他想起了前世的历史：1903年莱特兄弟第一次飞行，1910年第一次舰上起飞，1918年第一艘真正意义的航母服役……
而现在，是1901年，华夏已经完成了舰上起降。
快了，再快点。
必须在下一场战争到来前，准备好这把利剑。
下午，返回舟山码头的汽艇上，特斯拉和林承志同乘一艘汽艇。
这位科学狂人还在兴奋中：“林！你知道吗？今天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
我计算过了，如果给飞机装上更强大的发动机，它可以携带五百公斤的炸弹！
如果改进投弹瞄准具，它可以精准攻击移动的军舰！
还有，我有个新想法——”
特斯拉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图纸。
“鱼雷机！让飞机携带鱼雷，从低空接近敌舰投放！
你想，战列舰的装甲再厚，水线以下也是脆弱的！一枚鱼雷就能让它瘫痪！”
林承志看着图纸，心中感慨。
特斯拉的思维太超前了，超前到这个时代的人都觉得他是疯子。
历史证明，这些“疯狂”的想法，后来都成了现实。
“特斯拉，这些想法很好。”林承志给与肯定。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尽快实用化。
你先集中精力改进现有的飞机和着舰系统，让它们更可靠、更安全。
鱼雷机……等航母造出来再说。”
“好吧好吧。”特斯拉有些不甘心，还是收起图纸。
“不过林，你真的相信飞机会改变海战吗？
很多人说，飞机只是个玩具，在战场上没用。”
林承志望向远方的海平面。
“我相信，战争的形式永远在变。
从冷兵器到火器，从风帆战舰到蒸汽铁甲舰，从陆地到海洋到天空……
谁拒绝改变，谁就会被淘汰。”
汽艇靠岸，码头上，萨镇冰在等候。
“摄政王，刚收到的消息。”萨镇冰脸色凝重。
“美国舰队改变航向，没有去关岛，而是……去了夏威夷。”
林承志皱眉：“夏威夷？”
“是的，‘缅因号’的航速很快，预计三天后抵达珍珠港。”
萨镇冰继续汇报：“艾丽丝夫人发来密电，说夏威夷亲美派正在酝酿‘政变’，想推翻女王，直接并入美国。
她请求……指示。”
风暴，终于要登陆了。
林承志站在码头上，看着西沉的太阳。夕阳如血，染红了整个海面。
“给艾丽丝回电。”他缓缓开口，“‘必要时，可采取一切手段维护夏威夷主权。国内支援已就位，放手去做。’”
“一切手段”……这意味着很多。
萨镇冰犹豫：“摄政王，这可能会引发……”
“战争？”林承志打断，“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停在海湾里的“凤凰”号，在夕阳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很快，它就要从沉睡中醒来，发出第一声咆哮。
到那时，太平洋的天空，将被火焰和钢铁改写。
被三面山崖环抱的海湾里，黑暗还未完全褪去。
“凤凰”号，世界上第一艘航空母舰试验平台，正静静停泊在泊位上。
船体是一艘被改装过的万吨级运煤船，长120米，宽18米。
原本的货舱和上层建筑都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从船头延伸到船尾的平坦木质甲板，长110米，宽16米，涂着深灰色的防滑漆。
甲板上没有任何建筑，没有舰桥，没有烟囱，没有炮塔。
只在右舷后方有一个矮小的指挥塔，像个小蘑菇。
最显眼的是甲板中后部那十二根竖起的柱子，这是特斯拉设计的简易拦阻索系统。
“说实话，这玩意儿看起来像……像个漂浮的棺材。”
说话的是“凤凰”号船长，原“定远”号战列舰副舰长，现海军航空兵试验部队指挥官沈鸿烈。
他今年三十八岁，福建船政学堂毕业，是华夏海军第一批接触“航空母舰”概念的人。
“沈舰长，请注意措辞。”站在他身边的特斯拉皱眉，手里拿着笔记本，不停记录着什么。
“这是改变海战历史的开端，不是棺材。”
“是是是，科学开端。”沈鸿烈撇嘴，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兴奋。
“不过特先生，您确定今天能成功？上次试飞，李慕云少校差点……”
“上次是升降舵液压系统故障，已经修复了。”特斯拉神色不容置疑。
“而且李少校恢复得很好，今天就是他试飞。”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三辆黑色轿车驶入码头，林承志带着海军大臣萨镇冰、刚从德国回来的陈启元等人下车。
“摄政王！”众人敬礼。
林承志回礼，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凤凰”号。
他心跳加快了，前世，他只在影视和游戏里见过航母。
现在，一艘真正的航母（虽然是试验平台）就在眼前。
“都准备好了？”
“一切就绪。”沈鸿烈汇报。
“‘凤凰’号已完成六次海试，航速最高可达14节，稳定性符合设计要求。
甲板风速测量系统、简易导航灯、拦阻索液压缓冲器，全部调试完毕。”
“飞机呢？”
“在机库里。”特斯拉指向岸边一座伪装成仓库的建筑。
“‘龙翼-丙型’，专门为舰载设计的。
机翼可折叠，起落架加强，加装着舰钩。
飞行员李慕云少校已经做好准备了。”
林承志点头命令：“开始吧。”
起重机将一架双翼飞机从机库吊出，缓缓放到“凤凰”号甲板上。
地勤人员迅速上前，检查飞机状态，加油，测试发动机。
李慕云穿着皮质飞行服走来，向林承志敬礼。
他脸上还有上次坠机留下的疤痕，眼神更加坚定。
“怕吗？”林承志笑着问道。
“怕。”李慕云老实回答，“更怕让您失望。”
“我不要你不怕死，我要你活着回来。”林承志拍拍他的肩。
“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感觉不对，立即放弃着舰，飞回陆地机场。”
“是！”
“凤凰”号缓缓驶出海湾，进入开阔海域。
今天海况良好，风力三级，能见度十公里，是理想的试验条件。
李慕云坐进驾驶舱，扣好安全带。
地勤摇动螺旋桨，星型发动机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蓝烟。
“龙翼-丙型，请求起飞！”李慕云对着通话筒请示。
“准予起飞！”指挥塔传来指令。
飞机开始滑跑，甲板长度只有110米，陆上起飞需要至少150米。
所以“凤凰”号有一个简易的弹射器，用压缩空气驱动的滑轨。
飞机被固定在滑轨小车上，压缩空气罐释放，产生瞬间推力。
嘭！
飞机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猛然加速，在甲板三分之二处就脱离了甲板，冲上天空。
成功了！甲板上爆发出欢呼。
真正的考验在后面，着舰。
飞机在空中盘旋一圈，调整高度和速度。
李慕云看着下方那个小小的、摇晃的甲板，调整呼吸。
在陆地上着舰已经够难了，在海上，船在动，甲板在晃，风向在变……
这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请求准备着舰！”李慕云报告。
“甲板已清空，拦阻索升起，风向东北，风速每秒5米，可以着舰！”指挥塔指示。
李慕云降低高度，对准甲板中轴线。
他必须精准地让飞机尾部的着舰钩挂住那十二根拦阻索中的一根，任何一根都行，必须挂住。
如果挂不住，飞机就会冲过甲板，掉进海里。
距离越来越近：500米、300米、100米……
甲板在视野中放大，能看清木板的纹理，能看清地勤人员紧张的脸。
50米！
李慕云收油门，拉杆，飞机以微小的负角下滑。
着舰钩触地，擦出火花。
挂住了！第三根拦阻索！
飞机被猛然拽住，速度骤降。
李慕云感到巨大的过载，安全带勒进肩膀。
他咬牙坚持，控制着飞机不偏出中线。
三秒后，飞机完全停下，停在距离甲板末端只有十米的地方。
成功了！
甲板上沸腾了，地勤们冲过来，解开拦阻索，将飞机推到起飞位置。
李慕云爬出驾驶舱，腿有点软，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好样的！”沈鸿烈冲过来，给他一拳。
特斯拉激动得语无伦次：“历史！这是历史！
人类第一次在航行中的船只上降落飞机！
我要写信给全世界的科学期刊……”
林承志在指挥塔里看着这一切，也笑了。
接下来三个小时，李慕云进行了六次起降试验：顺风着舰、逆风着舰、不同海况下的着舰……全部成功。
最后一次，他甚至在着舰后，没有下飞机，直接加油，再次弹射起飞，完成了“连续作业”试验。
飞机最终稳稳停下，地勤给轮子塞上轮挡。
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新的时代，真的开启了。
中午时分，凤凰”号军官餐厅。
林承志亲自给李慕云倒酒：“慕云，你是华夏海军的功臣。历史会记住今天，记住你。”
“是摄政王和特斯拉先生的功劳。”李慕云谦虚，“我只是个开飞机的。”
“开飞机的就是先锋。”林承志举杯，“来，敬先锋！”
众人干杯。
宴席进行到一半，陈启元收到一封电报，脸色变了。
他走到林承志身边，低声耳语。
林承志的笑容消失了。
“诸位慢用，我有点事。”他起身离开餐厅，来到舰长室。
陈启元跟进来，关上门：“摄政王，刚收到的消息。
美国‘缅因号’昨天离开珍珠港，正在向关岛方向航行。
美国亚洲舰队的三艘巡洋舰、五艘驱逐舰也从马尼拉出发，方向也是关岛。”
关岛，华夏在太平洋最重要的基地之一。
那里有海军船坞、燃料仓库、无线电中继站，还有……“蛟龙”级潜艇的训练基地。
“美方有回复什么理由吗？”
“美方说是‘例行巡航’，根据我们在珍珠港的内线情报。
‘缅因号’出港前进行了全面的战斗准备，弹药和燃料满载。”陈启元声音沉重。
“罗斯福昨天在国会演讲，说‘美国在太平洋的利益受到严重威胁’，要求增加海军预算。”
林承志走到海图前，手指点着关岛。
“他们想试探我们的底线。
如果我们示弱，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如果我们强硬，就可能爆发冲突。”
“现在开战……时机不成熟。”陈启元担忧。
“我们的战列舰还在船台，航母只是个试验平台，潜艇数量也不够。”
“我知道。”林承志沉思，“所以不能硬碰硬，但也不能退让。”
他想了想，下令：“第一，命令关岛基地进入一级战备，保持克制，除非美舰进入领海，否则不开第一枪。”
“第二，命令所有在太平洋活动的潜艇，向关岛附近海域集结，保持隐蔽，听候指令。”
“第三，”林承志看向陈启元，“让艾丽丝在夏威夷动一动。
她不是认识那个夏威夷女王吗？
让女王发表声明，谴责美国‘军事威胁破坏太平洋和平’，要求国际社会关注。”
“这……有用吗？”
“至少能制造舆论压力。”林承志解释。
“而且，我要让美国人知道，他们在太平洋不是没有弱点，夏威夷，就是他们的软肋。”
林承志独自站在“凤凰”号甲板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风景。
海风吹拂，带来咸腥的气息。
沈鸿烈走过来：“摄政王，有件事……我想申请。”
“说。”
“我想把‘凤凰’号，改装成真正的航母。”沈鸿烈眼神炽热。
“不是试验平台，是能搭载至少二十架飞机、有完整作战能力的航母。
现在我们有经验了，有数据了，可以做了。”
林承志看着他：“你知道这要多少钱吗？”
“知道。至少五百万两。”
“你知道这要多少时间吗？”
“知道。至少两年。”
“那你知道，在这两年里，你可能要面对多少质疑、多少阻力吗？”
林承志继续追问。
“那些战列舰派的老将，会说你是浪费钱。
那些陆军的人，会说海军不务正业。
甚至海军内部，也会有人说你是异想天开。”
沈鸿烈挺直腰杆：“我知道，我相信，航母是未来。
今天的试验证明了，飞机可以从船上起飞降落，可以执行任务。
下一步，就是让它们携带炸弹、鱼雷，去攻击敌人的舰队。
到时候，那些大炮巨舰，都会成为活靶子。”
他说得很激动，脸都红了。
林承志笑了：“好。我批准。但有个条件。”
“您说！”
“两年后，我要看到一艘能作战的航母，和一个能作战的航空兵联队。”林承志盯着沈鸿烈，“如果做不到，你就自己跳海吧。”
“是！做不到，末将提头来见！”
沈鸿烈敬礼，兴奋地跑开了。
林承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脚下的甲板。
木质甲板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上面还留着飞机轮胎的擦痕。
他想起了前世的历史：1903年莱特兄弟第一次飞行，1910年第一次舰上起飞，1918年第一艘真正意义的航母服役……
而现在，是1901年，华夏已经完成了舰上起降。
快了，再快点。
必须在下一场战争到来前，准备好这把利剑。
下午，返回舟山码头的汽艇上，特斯拉和林承志同乘一艘汽艇。
这位科学狂人还在兴奋中：“林！你知道吗？今天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
我计算过了，如果给飞机装上更强大的发动机，它可以携带五百公斤的炸弹！
如果改进投弹瞄准具，它可以精准攻击移动的军舰！
还有，我有个新想法——”
特斯拉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图纸。
“鱼雷机！让飞机携带鱼雷，从低空接近敌舰投放！
你想，战列舰的装甲再厚，水线以下也是脆弱的！一枚鱼雷就能让它瘫痪！”
林承志看着图纸，心中感慨。
特斯拉的思维太超前了，超前到这个时代的人都觉得他是疯子。
历史证明，这些“疯狂”的想法，后来都成了现实。
“特斯拉，这些想法很好。”林承志给与肯定。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尽快实用化。
你先集中精力改进现有的飞机和着舰系统，让它们更可靠、更安全。
鱼雷机……等航母造出来再说。”
“好吧好吧。”特斯拉有些不甘心，还是收起图纸。
“不过林，你真的相信飞机会改变海战吗？
很多人说，飞机只是个玩具，在战场上没用。”
林承志望向远方的海平面。
“我相信，战争的形式永远在变。
从冷兵器到火器，从风帆战舰到蒸汽铁甲舰，从陆地到海洋到天空……
谁拒绝改变，谁就会被淘汰。”
汽艇靠岸，码头上，萨镇冰在等候。
“摄政王，刚收到的消息。”萨镇冰脸色凝重。
“美国舰队改变航向，没有去关岛，而是……去了夏威夷。”
林承志皱眉：“夏威夷？”
“是的，‘缅因号’的航速很快，预计三天后抵达珍珠港。”
萨镇冰继续汇报：“艾丽丝夫人发来密电，说夏威夷亲美派正在酝酿‘政变’，想推翻女王，直接并入美国。
她请求……指示。”
风暴，终于要登陆了。
林承志站在码头上，看着西沉的太阳。夕阳如血，染红了整个海面。
“给艾丽丝回电。”他缓缓开口，“‘必要时，可采取一切手段维护夏威夷主权。国内支援已就位，放手去做。’”
“一切手段”……这意味着很多。
萨镇冰犹豫：“摄政王，这可能会引发……”
“战争？”林承志打断，“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停在海湾里的“凤凰”号，在夕阳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很快，它就要从沉睡中醒来，发出第一声咆哮。
到那时，太平洋的天空，将被火焰和钢铁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