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科学技术的跃进
北京西郊的荒山是一片人迹罕至的丘陵地带，山势陡峭，植被稀疏，只有些耐寒的松柏在岩缝中顽强生长。
从外面看，这里与任何一处荒山没什么区别，裸露的岩石，枯黄的草丛，偶尔有野兔或狐狸出没的痕迹。
山体内部，是另一番景象。
早在几年前，林承志以“修建皇家猎苑别院”为名，买下了这片方圆五十里的山地。
实际动工时，上万名投降的日本战俘和俄国俘虏，在德国工程师指导下，掏空了半座山体。
如今，山腹深处隐藏着一个占地两百亩的地下基地。
基地的入口伪装成废弃的矿洞，洞口挂着“危岩勿入”的牌子。
穿过三十丈长的隧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高十丈，宽五十丈，顶上悬挂着上百盏电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间被分割成不同的区域。
左侧是机械加工车间，车床、铣床、刨床轰鸣运转，穿着工装的技工在操作。
右侧是化学实验室，玻璃器皿中冒着各色烟雾，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记录数据。
正前方是装配区，几个巨大的金属骨架正在组装，形状怪异，像是某种飞行器的雏形。
空间中央有一个圆形高台。
高台上架设着一套复杂的装置：
两个巨大的铜线圈，直径一丈，相对而立，线圈之间悬浮着一个玻璃球，球内电光闪烁，发出嗡嗡的低鸣。
线圈周围连接着粗大的电缆，电缆延伸到远处的发电机房，那里有四台德国产的蒸汽发电机，昼夜不停地运转。
尼古拉·特斯拉站在高台旁。
这个塞尔维亚裔发明家几个月前从西伯利亚秘密来到这里。
他手中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草图。
“电压再提高百分之十。”特斯拉对助手吩咐。
助手是个二十出头的中国青年，叫李文启，清华大学堂第一届毕业生，被林承志选中送到特斯拉身边学习。
李文启点点头，跑到控制台前，转动旋钮。
铜线圈的嗡嗡声陡然增大。
玻璃球内的电光从蓝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刺目的白色。
电光在球内疯狂跳跃，像被困住的雷暴。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气味，还有金属受热后的焦糊味。
“停！”特斯拉开口喊道。
李文启立刻切断电源。
电光消失，嗡嗡声渐弱。
玻璃球依然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特斯拉快步走上高台，小心翼翼地靠近玻璃球。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怀表，悬在球体上方一尺处。
怀表的指针疯狂转动，又猛地停住，表盘上的玻璃出现细密的裂纹。
“成功了……”特斯拉喃喃自语，脸上露出笑容。
“无线电力传输，距离一尺，效率百分之三十五。
再给我一年，不，半年，我就能把距离扩大到十尺，效率提高到百分之五十。”
他转身，面对李文启：“记录：实验编号wtx-47，日期1897年12月25日。
成果：在1兆赫兹频率下，通过谐振耦合实现短距离无线能量传输，接收端功率3.5千瓦，传输损耗65%。
主要问题：电磁辐射过强，对生物体有损害；能量散射严重，定向性不足。”
李文启飞快地记录着，手激动的有些发抖。
作为学物理的学生，他太清楚这个实验的意义了。
如果无线电力传输成为现实，那将彻底改变世界，电线、电站、乃至整个能源体系都要重塑。
“先生，”李文启忍不住询问，“这个技术……什么时候能实用？”
特斯拉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
“实用？孩子，科学的进步不是为了‘实用’，是为了探索真理。
但如果你问的是什么时候能用来点亮一盏灯，或者驱动一台机器……
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不能。”
李文启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人性。”特斯拉走下高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项技术太强大了。
强大到可以隔空点亮城市，也可以隔空点燃火药库。
你觉得，那些掌握权力的人，会允许它普及吗？”
特斯拉走到一张工作台前，上面摊开着另一套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个更庞大的装置：数十个铜塔组成一个环形阵列，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丈的球形结构。
“这是我设计的‘世界系统’。”特斯拉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憧憬。
“在全球建立三十座这样的传输塔，就能为整个世界提供免费的电力。
战争会消失，贫困会消失，人类会进入一个全新的黄金时代。”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图纸。
“林将军答应资助我建造第一座试验塔，地点在北海。
他说那里地广人稀，就算出事也不会伤及无辜。
我担心……担心这项技术最终会被用于战争。”
“不会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特斯拉和李文启同时转身。
林承志站在实验室入口处，身上还披着晨露的寒气。
他穿着普通的深蓝色棉袍，腰背挺直，眼神锐利。
陈石头跟在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将军。”特斯拉点头致意，没有太多客套。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科学家的时间宝贵，不必浪费在繁文缛节上。
林承志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张“世界系统”的图纸。
他看了很久，抬起头：“特斯拉先生，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活着，这项技术就不会被用于战争。
它会用来点亮城市，驱动火车，灌溉农田，让千百万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特斯拉凝视着林承志，良久，缓缓点头：“我相信你。但问题是……你能活多久？你死后呢？”
这个问题很尖锐，林承志没有回避。
“所以我们要快，在我还有能力掌控局势的时候，把基础打好，把制度建好。
让科学成为造福人类的工具，而不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的武器。”
林承志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特斯拉。
“这是北海实验塔的选址报告和预算批复。
第一期拨款五十万两白银，已经汇入美华银行你的账户。开春就动工。”
特斯拉接过信封，手有些颤抖。
五十万两，相当于二十万美元，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笔科研经费。
“谢谢。”特斯拉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是将军，我最近的主要精力不在电力传输上。有更紧迫的项目需要突破。”
他领着林承志来到实验室的另一侧。
这里摆放着几台怪异的机器：
一个像巨大喇叭的铜质装置，连接着复杂的电路。
一个旋转的金属圆盘，上面布满线圈。
还有一台像缝纫机似的设备，针头在纸带上打出孔洞。
“这是‘龙吟’系列无线电的改进型。”
特斯拉指着那台喇叭状装置。
“发射功率提高到500瓦，通讯距离理论上可达3000公里。
我们在北海的伊尔库茨克和北京的西山之间进行了测试，在夜间电离层稳定的情况下，可以实现清晰通话。”
李文启补充道：“上个月十五号，凌晨两点，我们收到了从伊尔库茨克发来的语音信号。
虽然杂音很大，但能听清说的是‘测试，一、二、三’。
全程四千二百里，只用了不到一秒。”
林承志的眼睛亮了。
无线电，在这个电报都要靠电线传输的时代，是无价之宝。
尤其对于他这样需要掌控千里之外战局的统帅，实时通讯意味着绝对的先机。
“量产需要多久？”林承志询问。
“主要问题是电子管的寿命。”特斯拉讲解。
“现在的真空管只能工作两百小时。
我正在试验新的材料和工艺，如果能将寿命提高到一千小时，就可以小批量生产。大概……需要三个月。”
“太慢。”林承志摇摇头，“前线等不了三个月，先做一百套，寿命短就短，坏了再换。重要的是现在就要用上。”
他走到那台旋转的金属圆盘前：“这个呢？”
“这是‘海眼’，您说的‘定向技术’的原型机。”
特斯拉的表情变得严肃。
“原理是利用电磁波遇到障碍物反射的特性。
发射机发出高频电磁波，接收机捕捉反射波，通过计算时间差来判断障碍物的距离和方位。”
他上前启动了机器。
圆盘开始旋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旁边的示波器屏幕上，出现一道绿色的扫描线，随着圆盘的转动而移动。
“现在的探测距离，对大型舰船是五公里，对飞机……大概两公里。”特斯拉解释着。
“精度也不够，只能判断大致方向，无法精确定位。
但我有把握在半年内，把探测距离提高到二十公里，精度提高到百丈以内。”
林承志内心一阵激动。
雷达。
虽然现在还只是雏形，但这东西一旦成熟，海战和空战将彻底改变。
不再需要肉眼观察，不再受天气限制，可以在几十里外发现敌舰，可以在黑夜中锁定目标。
“这个项目，优先级最高。”林承志吩咐。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艾丽丝。钱、人、设备，无限量供应。”
特斯拉点头，又走到那台像缝纫机的设备前。
“这是您要的密码机，基于您提供的原理图改进的。
输入明文，自动加密成密文。
输入密文，用正确的密钥可以解密。
密钥每天更换，理论上无法破解。”
林承志俯身观察。
机器的工作原理很简单：键盘输入字母，通过一套复杂的齿轮和电路转换，在纸带上打出对应的密码。
密钥是一个可更换的转子，每天换一个，就有26x25x24=种可能组合。
在这个没有计算机的时代，靠人力穷举几乎不可能。
“测试过了吗？”
“测试了一千组样本，没有一组被破解。”特斯拉回答。
“但这台机器有个问题：太重，太大，不便于携带。
我正在设计便携版，大小和手提箱差不多，但还需要时间。”
林承志思考片刻：“先做二十台大型的，安装在主要指挥所。
便携版的研发加快，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原型机。”
林承志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内燃机呢？”
特斯拉领着他来到机械加工车间。
车间中央的平台上，摆放着一台银光闪闪的机器。
它大约五尺长，三尺高，结构紧凑，气缸、活塞、曲轴、飞轮都清晰可见。
与这个时代笨重的蒸汽机相比，它小巧得令人吃惊。
“四缸汽油内燃机，水冷，排量3.5升，最大功率45马力，重量280公斤。”
特斯拉的语气中带着自豪。
“比德国戴姆勒公司最新的型号，功率高百分之二十，重量轻百分之十五。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使用北海炼油厂生产的低标号汽油。”
他示意技工启动机器。
技工转动飞轮，机器发出几声咳嗽般的爆鸣，轰然运转起来。
声音低沉有力，震得平台微微颤抖。
排气管喷出淡蓝色的烟雾，带着汽油特有的气味。
“45马力……”林承志计算着，“足够驱动一辆四轮车，或者一艘小艇。如果多台并联……”
“可以驱动更重的装备。”特斯拉接过话头。
“我正在设计六缸和八缸的版本，功率可以达到100马力和150马力。
配合新型变速箱，可以驱动十吨级的车辆。”
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块帆布。
帆布下是一辆奇形怪状的车辆：四个巨大的轮子，钢铁骨架，前面有一个驾驶座，后面是敞开式的货厢。
没有马匹牵引，却在车头安装着一台缩小版的内燃机。
“这是‘龙驹一号’，自行车的放大版。”特斯拉讲解着。
“用那台45马力发动机驱动，载重一吨，平地时速可以达到四十里。
当然，道路要平整，现在的官道不行，会颠散架。”
林承志绕着车辆走了一圈，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汽车。
虽然还很原始，但这确实是汽车。
比欧洲的第一辆汽车晚不了几年，而且性能更好。
“造十辆。”林承志吩咐，“送到北海前线测试。如果可靠，就建立生产线。”
“还有这个。”特斯拉走到另一个工作台前，上面摆着一个木制模型。
模型呈流线型，像一只展翅的鸟。
双翼，单尾，前面有螺旋桨，下面有轮子。
“根据您提供的‘飞机’概念设计的。”特斯拉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理论上，只要有足够轻、足够强的发动机，加上合适的机翼，就能实现重于空气的飞行。
我们现在缺的是动力，现有的发动机都太重。
如果有100马力以上、重量不超过200公斤的发动机……”
林承志看着那个模型，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天空。
飞机，坦克，无线电，雷达，密码机……
这些技术一旦成熟，将彻底改变战争形态，改变世界格局。
技术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了，可以强国富民；用得不好，可能毁灭文明。
“特斯拉先生，”林承志郑重地开口。
“从今天起，这里正式升格为‘中华科学院第一研究所’。
你是首任院长，李文启是你的副手。
所有研究成果，列为最高机密。
参与项目的所有人，包括技工、杂役，都要签订保密协议，终身不得泄露。”
林承志声音低沉：“这不是不信任，是保护。
保护这些技术不被滥用，保护你们这些科学家不被盯上。
光明会……已经开始行动了。”
特斯拉的脸色变了变。
他听说过光明会，一个神秘的组织，据说掌控着欧洲的金融和权力，敌视一切可能动摇现有秩序的技术革新。
“他们会来破坏吗？”
“已经来了。”林承志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
“三天前，我们在天津截获了一批企图混入研究所的间谍。
他们伪装成德国工程师，实际上是光明会雇佣的杀手。
目标就是你，特斯拉先生。”
特斯拉惊讶的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林承志看着他。
“你需要保护，从今天起，陈石头会带一队人常驻这里。
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严格审查。
你的家人，我也已经派人接到北京，安排在安全的地方。”
林承志拍了拍特斯拉的肩膀：“别担心，专心搞研究。安全的事，交给我。”
特斯拉沉默良久，深深鞠躬：“谢谢。我会用成果回报您的信任。”
林承志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对了，圣诞节快乐，特斯拉先生。虽然你可能不过这个节。”
特斯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也祝您……安康。”
林承志走了。
实验室里恢复了忙碌。
机器轰鸣，电光闪烁，研究员们埋头工作，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一段插曲。
李文启注意到，特斯拉站在“世界系统”的图纸前，久久不动。
“先生，”他轻声问道，“您在想什么？”
特斯拉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我在想，将军说的那个未来……真的会来吗？
一个没有战争，科技造福所有人的未来。”
李文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特斯拉也不需要回答，拿起铅笔，在图纸的边缘写下几行字：
“献给未来。愿光明驱散黑暗，愿科学战胜愚昧，愿人类终将学会用火取暖而非纵火。”
特斯拉放下笔，走到无线电设备前，开始调试频率。
从外面看，这里与任何一处荒山没什么区别，裸露的岩石，枯黄的草丛，偶尔有野兔或狐狸出没的痕迹。
山体内部，是另一番景象。
早在几年前，林承志以“修建皇家猎苑别院”为名，买下了这片方圆五十里的山地。
实际动工时，上万名投降的日本战俘和俄国俘虏，在德国工程师指导下，掏空了半座山体。
如今，山腹深处隐藏着一个占地两百亩的地下基地。
基地的入口伪装成废弃的矿洞，洞口挂着“危岩勿入”的牌子。
穿过三十丈长的隧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高十丈，宽五十丈，顶上悬挂着上百盏电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间被分割成不同的区域。
左侧是机械加工车间，车床、铣床、刨床轰鸣运转，穿着工装的技工在操作。
右侧是化学实验室，玻璃器皿中冒着各色烟雾，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记录数据。
正前方是装配区，几个巨大的金属骨架正在组装，形状怪异，像是某种飞行器的雏形。
空间中央有一个圆形高台。
高台上架设着一套复杂的装置：
两个巨大的铜线圈，直径一丈，相对而立，线圈之间悬浮着一个玻璃球，球内电光闪烁，发出嗡嗡的低鸣。
线圈周围连接着粗大的电缆，电缆延伸到远处的发电机房，那里有四台德国产的蒸汽发电机，昼夜不停地运转。
尼古拉·特斯拉站在高台旁。
这个塞尔维亚裔发明家几个月前从西伯利亚秘密来到这里。
他手中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草图。
“电压再提高百分之十。”特斯拉对助手吩咐。
助手是个二十出头的中国青年，叫李文启，清华大学堂第一届毕业生，被林承志选中送到特斯拉身边学习。
李文启点点头，跑到控制台前，转动旋钮。
铜线圈的嗡嗡声陡然增大。
玻璃球内的电光从蓝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刺目的白色。
电光在球内疯狂跳跃，像被困住的雷暴。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气味，还有金属受热后的焦糊味。
“停！”特斯拉开口喊道。
李文启立刻切断电源。
电光消失，嗡嗡声渐弱。
玻璃球依然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特斯拉快步走上高台，小心翼翼地靠近玻璃球。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怀表，悬在球体上方一尺处。
怀表的指针疯狂转动，又猛地停住，表盘上的玻璃出现细密的裂纹。
“成功了……”特斯拉喃喃自语，脸上露出笑容。
“无线电力传输，距离一尺，效率百分之三十五。
再给我一年，不，半年，我就能把距离扩大到十尺，效率提高到百分之五十。”
他转身，面对李文启：“记录：实验编号wtx-47，日期1897年12月25日。
成果：在1兆赫兹频率下，通过谐振耦合实现短距离无线能量传输，接收端功率3.5千瓦，传输损耗65%。
主要问题：电磁辐射过强，对生物体有损害；能量散射严重，定向性不足。”
李文启飞快地记录着，手激动的有些发抖。
作为学物理的学生，他太清楚这个实验的意义了。
如果无线电力传输成为现实，那将彻底改变世界，电线、电站、乃至整个能源体系都要重塑。
“先生，”李文启忍不住询问，“这个技术……什么时候能实用？”
特斯拉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
“实用？孩子，科学的进步不是为了‘实用’，是为了探索真理。
但如果你问的是什么时候能用来点亮一盏灯，或者驱动一台机器……
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不能。”
李文启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人性。”特斯拉走下高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项技术太强大了。
强大到可以隔空点亮城市，也可以隔空点燃火药库。
你觉得，那些掌握权力的人，会允许它普及吗？”
特斯拉走到一张工作台前，上面摊开着另一套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个更庞大的装置：数十个铜塔组成一个环形阵列，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丈的球形结构。
“这是我设计的‘世界系统’。”特斯拉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憧憬。
“在全球建立三十座这样的传输塔，就能为整个世界提供免费的电力。
战争会消失，贫困会消失，人类会进入一个全新的黄金时代。”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图纸。
“林将军答应资助我建造第一座试验塔，地点在北海。
他说那里地广人稀，就算出事也不会伤及无辜。
我担心……担心这项技术最终会被用于战争。”
“不会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特斯拉和李文启同时转身。
林承志站在实验室入口处，身上还披着晨露的寒气。
他穿着普通的深蓝色棉袍，腰背挺直，眼神锐利。
陈石头跟在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将军。”特斯拉点头致意，没有太多客套。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科学家的时间宝贵，不必浪费在繁文缛节上。
林承志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张“世界系统”的图纸。
他看了很久，抬起头：“特斯拉先生，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活着，这项技术就不会被用于战争。
它会用来点亮城市，驱动火车，灌溉农田，让千百万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特斯拉凝视着林承志，良久，缓缓点头：“我相信你。但问题是……你能活多久？你死后呢？”
这个问题很尖锐，林承志没有回避。
“所以我们要快，在我还有能力掌控局势的时候，把基础打好，把制度建好。
让科学成为造福人类的工具，而不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的武器。”
林承志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特斯拉。
“这是北海实验塔的选址报告和预算批复。
第一期拨款五十万两白银，已经汇入美华银行你的账户。开春就动工。”
特斯拉接过信封，手有些颤抖。
五十万两，相当于二十万美元，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笔科研经费。
“谢谢。”特斯拉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是将军，我最近的主要精力不在电力传输上。有更紧迫的项目需要突破。”
他领着林承志来到实验室的另一侧。
这里摆放着几台怪异的机器：
一个像巨大喇叭的铜质装置，连接着复杂的电路。
一个旋转的金属圆盘，上面布满线圈。
还有一台像缝纫机似的设备，针头在纸带上打出孔洞。
“这是‘龙吟’系列无线电的改进型。”
特斯拉指着那台喇叭状装置。
“发射功率提高到500瓦，通讯距离理论上可达3000公里。
我们在北海的伊尔库茨克和北京的西山之间进行了测试，在夜间电离层稳定的情况下，可以实现清晰通话。”
李文启补充道：“上个月十五号，凌晨两点，我们收到了从伊尔库茨克发来的语音信号。
虽然杂音很大，但能听清说的是‘测试，一、二、三’。
全程四千二百里，只用了不到一秒。”
林承志的眼睛亮了。
无线电，在这个电报都要靠电线传输的时代，是无价之宝。
尤其对于他这样需要掌控千里之外战局的统帅，实时通讯意味着绝对的先机。
“量产需要多久？”林承志询问。
“主要问题是电子管的寿命。”特斯拉讲解。
“现在的真空管只能工作两百小时。
我正在试验新的材料和工艺，如果能将寿命提高到一千小时，就可以小批量生产。大概……需要三个月。”
“太慢。”林承志摇摇头，“前线等不了三个月，先做一百套，寿命短就短，坏了再换。重要的是现在就要用上。”
他走到那台旋转的金属圆盘前：“这个呢？”
“这是‘海眼’，您说的‘定向技术’的原型机。”
特斯拉的表情变得严肃。
“原理是利用电磁波遇到障碍物反射的特性。
发射机发出高频电磁波，接收机捕捉反射波，通过计算时间差来判断障碍物的距离和方位。”
他上前启动了机器。
圆盘开始旋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旁边的示波器屏幕上，出现一道绿色的扫描线，随着圆盘的转动而移动。
“现在的探测距离，对大型舰船是五公里，对飞机……大概两公里。”特斯拉解释着。
“精度也不够，只能判断大致方向，无法精确定位。
但我有把握在半年内，把探测距离提高到二十公里，精度提高到百丈以内。”
林承志内心一阵激动。
雷达。
虽然现在还只是雏形，但这东西一旦成熟，海战和空战将彻底改变。
不再需要肉眼观察，不再受天气限制，可以在几十里外发现敌舰，可以在黑夜中锁定目标。
“这个项目，优先级最高。”林承志吩咐。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艾丽丝。钱、人、设备，无限量供应。”
特斯拉点头，又走到那台像缝纫机的设备前。
“这是您要的密码机，基于您提供的原理图改进的。
输入明文，自动加密成密文。
输入密文，用正确的密钥可以解密。
密钥每天更换，理论上无法破解。”
林承志俯身观察。
机器的工作原理很简单：键盘输入字母，通过一套复杂的齿轮和电路转换，在纸带上打出对应的密码。
密钥是一个可更换的转子，每天换一个，就有26x25x24=种可能组合。
在这个没有计算机的时代，靠人力穷举几乎不可能。
“测试过了吗？”
“测试了一千组样本，没有一组被破解。”特斯拉回答。
“但这台机器有个问题：太重，太大，不便于携带。
我正在设计便携版，大小和手提箱差不多，但还需要时间。”
林承志思考片刻：“先做二十台大型的，安装在主要指挥所。
便携版的研发加快，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原型机。”
林承志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内燃机呢？”
特斯拉领着他来到机械加工车间。
车间中央的平台上，摆放着一台银光闪闪的机器。
它大约五尺长，三尺高，结构紧凑，气缸、活塞、曲轴、飞轮都清晰可见。
与这个时代笨重的蒸汽机相比，它小巧得令人吃惊。
“四缸汽油内燃机，水冷，排量3.5升，最大功率45马力，重量280公斤。”
特斯拉的语气中带着自豪。
“比德国戴姆勒公司最新的型号，功率高百分之二十，重量轻百分之十五。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使用北海炼油厂生产的低标号汽油。”
他示意技工启动机器。
技工转动飞轮，机器发出几声咳嗽般的爆鸣，轰然运转起来。
声音低沉有力，震得平台微微颤抖。
排气管喷出淡蓝色的烟雾，带着汽油特有的气味。
“45马力……”林承志计算着，“足够驱动一辆四轮车，或者一艘小艇。如果多台并联……”
“可以驱动更重的装备。”特斯拉接过话头。
“我正在设计六缸和八缸的版本，功率可以达到100马力和150马力。
配合新型变速箱，可以驱动十吨级的车辆。”
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块帆布。
帆布下是一辆奇形怪状的车辆：四个巨大的轮子，钢铁骨架，前面有一个驾驶座，后面是敞开式的货厢。
没有马匹牵引，却在车头安装着一台缩小版的内燃机。
“这是‘龙驹一号’，自行车的放大版。”特斯拉讲解着。
“用那台45马力发动机驱动，载重一吨，平地时速可以达到四十里。
当然，道路要平整，现在的官道不行，会颠散架。”
林承志绕着车辆走了一圈，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汽车。
虽然还很原始，但这确实是汽车。
比欧洲的第一辆汽车晚不了几年，而且性能更好。
“造十辆。”林承志吩咐，“送到北海前线测试。如果可靠，就建立生产线。”
“还有这个。”特斯拉走到另一个工作台前，上面摆着一个木制模型。
模型呈流线型，像一只展翅的鸟。
双翼，单尾，前面有螺旋桨，下面有轮子。
“根据您提供的‘飞机’概念设计的。”特斯拉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理论上，只要有足够轻、足够强的发动机，加上合适的机翼，就能实现重于空气的飞行。
我们现在缺的是动力，现有的发动机都太重。
如果有100马力以上、重量不超过200公斤的发动机……”
林承志看着那个模型，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天空。
飞机，坦克，无线电，雷达，密码机……
这些技术一旦成熟，将彻底改变战争形态，改变世界格局。
技术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了，可以强国富民；用得不好，可能毁灭文明。
“特斯拉先生，”林承志郑重地开口。
“从今天起，这里正式升格为‘中华科学院第一研究所’。
你是首任院长，李文启是你的副手。
所有研究成果，列为最高机密。
参与项目的所有人，包括技工、杂役，都要签订保密协议，终身不得泄露。”
林承志声音低沉：“这不是不信任，是保护。
保护这些技术不被滥用，保护你们这些科学家不被盯上。
光明会……已经开始行动了。”
特斯拉的脸色变了变。
他听说过光明会，一个神秘的组织，据说掌控着欧洲的金融和权力，敌视一切可能动摇现有秩序的技术革新。
“他们会来破坏吗？”
“已经来了。”林承志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
“三天前，我们在天津截获了一批企图混入研究所的间谍。
他们伪装成德国工程师，实际上是光明会雇佣的杀手。
目标就是你，特斯拉先生。”
特斯拉惊讶的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林承志看着他。
“你需要保护，从今天起，陈石头会带一队人常驻这里。
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严格审查。
你的家人，我也已经派人接到北京，安排在安全的地方。”
林承志拍了拍特斯拉的肩膀：“别担心，专心搞研究。安全的事，交给我。”
特斯拉沉默良久，深深鞠躬：“谢谢。我会用成果回报您的信任。”
林承志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对了，圣诞节快乐，特斯拉先生。虽然你可能不过这个节。”
特斯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也祝您……安康。”
林承志走了。
实验室里恢复了忙碌。
机器轰鸣，电光闪烁，研究员们埋头工作，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一段插曲。
李文启注意到，特斯拉站在“世界系统”的图纸前，久久不动。
“先生，”他轻声问道，“您在想什么？”
特斯拉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我在想，将军说的那个未来……真的会来吗？
一个没有战争，科技造福所有人的未来。”
李文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特斯拉也不需要回答，拿起铅笔，在图纸的边缘写下几行字：
“献给未来。愿光明驱散黑暗，愿科学战胜愚昧，愿人类终将学会用火取暖而非纵火。”
特斯拉放下笔，走到无线电设备前，开始调试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