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真的找到了!”辛雪见的声音在硝烟未散的谷底回荡,因为激动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清晨的薄雾,也驱散了刚刚经历血战后残留在众人心头的沉重阴霾。

    赵铁柱一个箭步冲到岩石前,顾不上检查那断裂面上闪烁的奇异光泽,先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溃逃的土匪没有杀回马枪的迹象,才将目光落在那矿石上。

    他不懂什么赤铁矿磁铁矿,但他认得辛雪见眼中那种光,那是绝境中看到希望,黑暗中窥见晨曦的光。

    这位平日里文静甚至有些刻板的辛队长,此刻脸颊因激动而涨红,手指紧紧攥着那块沾满泥土的矿石标本,指节都泛白了,仿佛握着的是整个根据地的未来。

    “辛队长,你确定?是咱们要找的铁矿?”赵铁柱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确定!非常确定!”辛雪见用力点头,将矿石递给赵铁柱,又拿起放大镜,指着岩石断面,“你看这里,暗红色的条带状,是赤铁矿,含铁量很高!这些黑色、有磁性的部分,是磁铁矿,品位也很好!共生矿,开采价值更大!”

    她不顾碎石尖锐,几乎是趴在地上,用地质锤小心地刮开旁边更多的浮土和风化层,露出下面更大面积的、颜色更深的岩体,“还有……这下面,这整个岩层走向…储量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战士们虽然大部分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找到了”、“铁矿”、“储量很大”这几个词,像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每个人的心里。疲惫、伤痛、失去战友的悲伤,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冲淡了些许。

    几个年轻的战士忍不住咧开嘴,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齿,无声地笑了。

    苗火儿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辛雪见刮出的那片岩壁,又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粗糙冰凉的触感。“就这黑乎乎、红兮兮的石头,就能造枪造炮?”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语气里少了质疑,多了探寻。

    “没错!只要开采出来,送到后方,经过破碎、选矿、冶炼…就能炼出铁,炼出钢!”

    辛雪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之前的恐惧和慌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狂热,“有了铁,有了钢,我们就能自己制造更多的步枪、机枪、迫击炮,甚至…甚至是大炮和坦克的装甲!

    赵营长,我们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赵铁柱重重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因为脸上的血污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扭曲。

    “好!太好了!通讯兵!立刻给司令部发报,用最高密级:野狼谷勘探队急电,已发现高品位铁矿露头,初步判断为大型共生矿脉,请求下一步指示!重复一遍,已发现矿脉!”

    通讯兵大声复述,随即跑到相对开阔的地方,手忙脚乱地架起那部珍贵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功率电台,滴滴答的电报声随即响起,穿过幽深的峡谷,飞向远方的磐石峪。

    “清理战场,建立防御!二班,扩大警戒范围!三班,协助辛队长,标记这个露头点,尽可能多地采集标本!”

    赵铁柱看向苗火儿,“苗队长,这附近有没有相对安全、易守难攻,又靠近水源的地方?我们需要建立临时营地,等待司令部指示!”

    苗火儿歪着头想了想,手指向东北方向,“往那边走,绕过前面那片乱石坡,有个背风的小山坳,地方不算大,但避风,旁边有条从山缝里渗出来的小溪,水很干净。就是路有点难走,要爬一段陡坡。”

    “难走不怕,安全第一!就那里!全体注意,转移至苗队长指定的位置,建立临时营地!动作要快!”

    磐石峪,华北野战军司令部。

    作战室里的气氛,比野狼谷清晨的薄雾还要凝重。

    巨大的热河地区沙盘上,代表敌我态势的红蓝小旗犬牙交错,主要集中在几条铁路线和几座关键城镇周围。代表着日军主力师团的蓝色箭头,正从几个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向红色区域挤压。

    代表华北野战军主力部队的红色旗帜,大部分都顶在关键节点上,但明显能看出,在一些次要方向,兵力已经单薄。

    李星辰站在沙盘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沙盘的眼神沉静,但眼底深处,是压抑的风暴。作战参谋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忙,电话铃声和电台的滴答声此起彼伏,但每个人都尽量压低声音,生怕打扰了司令员的思绪。

    慕容雪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进来,她的脚步比平时稍快,呼吸也略显急促。她走到李星辰身边,将电文递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抑制的激动:“野狼谷急电。”

    李星辰接过电文,目光迅速掠过上面的密码和译出的文字。他的手指在电文纸上停顿了一下,随即,那绷紧的、仿佛承载着整个热河战线重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那么一丝丝。

    他抬起头,看向慕容雪,又扫过周围几名核心参谋,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念道:“已发现高品位铁矿露头,初步判断为大型共生矿脉,位置……”

    他没有念出具体坐标,但“高品位”、“大型共生矿脉”这几个字,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作战室里压抑的空气。

    “太好了!”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老天有眼!不,是辛队长和苗队长有本事!”

    几名参谋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连向来沉稳的张猛,也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嘴里骂了句什么,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李星辰将电文轻轻放在沙盘边缘,手指在上面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喜形于色,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明显淡了许多,眼底的风暴也渐渐平息,化为一种沉静的、更加坚定的光芒。

    “回电:一,勘探队原地建立稳固防御营地,固守待援。二,立即对已发现矿脉进行初步范围勘定和品位评估,绘制详细草图。三,注意隐蔽,严防土匪及敌特再次袭扰。

    四,嘉奖勘探队全体人员,记集体一等功一次,辛雪见、苗火儿记个人特等功!”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慕容雪迅速记录。

    “张猛!”李星辰看向自己的副手。

    “到!”

    “你亲自去办。从直属工兵营抽调两个连,携带工具、炸药、给养,由你带队,立刻出发,以最快速度赶赴野狼谷,与勘探队汇合!

    任务是:一,确保勘探队绝对安全;二,建立前哨基地和简易开采场;三,开辟一条能够运输矿石的临时通道,哪怕是人背马驮,也要先把第一批矿石给我运出来!”

    “是!我马上去安排!”张猛啪地一个立正,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虎虎生风。

    “等等,”李星辰叫住他,“告诉后勤部老吴,冶炼厂那边,可以开始预热高炉,准备燃料了。第一批矿石,我要在五天内,看到它变成铁水!”

    “明白!”

    张猛离开后,李星辰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手指在代表野狼谷的区域点了点,又缓缓移动到几条关键的补给线上。有了铁,就有了持续造血的能力,有了和日本人拼消耗的底气。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矿脉的发现只是第一步,开采、运输、冶炼、制造…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都需要克服难以想象的困难。而前线的日军,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给前指发报,”李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而果决,“转告各纵队,资源瓶颈有望突破,但需要时间。各部需继续发扬顽强作风,节节抵抗,迟滞日军推进速度,为主力调整和后方生产争取时间。

    尤其是热河东独立旅,告诉王大山,他的防线,必须再给我钉死至少二十天!”

    “是!”

    命令一道道发出,司令部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因为野狼谷传来的捷报,似乎注入了一股新的、强劲的动力,更加高效地运转起来。

    野狼谷,临时营地。

    营地选在苗火儿说的那个小山坳里,背靠陡峭的山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坡道可以上来,易守难攻。战士们砍伐树木,搬运石块,迅速构筑起了简易的环形工事和掩体。

    那场遭遇战的痕迹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气,但营地中央,已经升起了一小堆篝火,驱散着深秋山谷的寒意。

    辛雪见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她似乎忘记了刚刚经历的生死搏杀,忘记了手臂和腿上的擦伤,甚至忘记了疲惫。

    在赵铁柱派出的战士护卫下,她以那个最初的露头点为中心,手持罗盘、地质锤和放大镜,小心翼翼地敲打着、观察着、记录着。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和后背的衣裳,脸上也沾了泥土,但她浑然不觉,眼镜片后的眼睛,只专注于岩石的纹理、色泽和走向。

    苗火儿则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兼向导。这个山里姑娘对地形的熟悉程度令人惊叹,她总能找到看似无路可走的岩石缝隙或者隐秘的坡道,带着辛雪见到达那些难以攀爬的观测点。

    她也学着辛雪见的样子,仔细查看岩石和泥土,偶尔能根据植被的长势、土壤的颜色,甚至是一些小动物的洞穴,提出一些让辛雪见也眼前一亮的推测。

    “这里,你看,这棵树长歪了,根也扎不深,”苗火儿指着一棵长在岩壁边缘、明显向一侧倾斜的松树,“下面可能是空的,或者石头特别硬。要不要看看?”

    辛雪见用地质锤敲了敲树根部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岩缝,果然发现了明显的矿化蚀变现象。“你说得对,这里岩体结构不一样,可能下面矿层有变化。”她在笔记本上快速标注。

    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因学识背景和行事风格不同而产生的隔阂与竞争,在共同的目标和刚刚并肩作战的经历中,似乎悄然溶解了不少。

    虽然辛雪见依旧坚持她的数据和分析,苗火儿也还是习惯用她的经验和直觉,但她们开始认真地倾听对方的意见,尝试去理解对方的方法。这是一种基于共同目标下的、磕磕绊绊却卓有成效的合作。

    “苗队长,你看那边,”辛雪见指着远处一条从更高处悬崖上垂落下来的、水量不大的瀑布,“瀑布冲刷下来的泥沙沉积区,往往能反映上游岩层的成分。我们去取些水样和泥沙样本。”

    苗火儿点点头,手脚并用,敏捷地攀上湿滑的岩石,用随身携带的一个竹筒,小心地接了瀑布下汇聚的潭水,又挖了一些沉积的泥沙。辛雪见则在下面用各种小瓶子和小布袋分类封装,贴上标签。

    “辛队长,你们读书人,是不是看什么石头,都能知道它是什么变的?从哪里来?”苗火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拧着被水打湿的裤腿,一边好奇地问。

    辛雪见小心地将最后一个样本袋封好,抬头推了推滑下的眼镜,认真地说:“不是知道它从哪里来,是通过它的成分、结构、纹理,推断它形成的环境和年代。岩石是会说话的,只是它用的是地质年代的语言。”

    “说话?”苗火儿觉得这说法挺新鲜,“那这野狼谷的石头,说了啥?”

    辛雪见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矿石样本,又抬头望向四周高耸险峻、岩层裸露的山崖,轻声道:“它说,在很多很多年以前,这里可能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或者浅海,沉积了厚厚的、富含铁质的泥沙。

    后来,地壳剧烈运动,把这里抬升成了高山,那些泥沙在高温高压下,变成了石头,里面的铁也富集起来…再后来,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外面的石头碎了,掉了,把最富、最好的部分,留给了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诗意的专注,在哗哗的水声中,却格外清晰。

    苗火儿听得有些出神,她看着辛雪见被汗水、泥土和硝烟弄脏却依旧清秀认真的侧脸,看着那副眼镜后明亮专注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书呆子”说起这些石头的时候,身上好像有光。那光,和司令员谈起打鬼子、保家乡时的光,有点不一样,但又好像有点…像。

    “那…咱们算不算是在挖山神的肉啊?”苗火儿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辛雪见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这是她进入野狼谷以来,第一次露出如此轻松、甚至带着点少女气的笑容。

    “也许吧。但我们挖出来,不是用来满足私欲,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被外来的强敌挖走自己的肉,自己的骨,自己的家。”

    苗火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看着辛雪见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瓶瓶罐罐和布袋收好,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两天后,张猛带着两个齐装满员的工兵连,沿着勘探队开辟的勉强可称之为“路”的痕迹,艰难地抵达了营地。随行的还有十几匹骡马,驮着沉重的工具、炸药、粮食和药品。

    没有过多的寒暄,张猛抵达后,立刻与赵铁柱、辛雪见、苗火儿碰头,迅速确定了前哨基地和初期开采点的位置就在发现露头的石崖下方一片相对平整、易于展开作业的区域。

    工兵们像不知疲倦的工蚁,挥舞着铁镐、铁锹,砍伐树木,搬运石料,开始修建防御工事、简易工棚和矿石堆场。

    苗火儿再次展现出她无可替代的价值。她不仅带领工兵找到了距离最近、水质最好的水源,还指出了一个岩层相对较薄、泥土覆盖较厚、易于进行露天剥离作业的区域。

    用她的话说,“这地方,山神爷像是给开了个后门,土松,石头软,往下挖,肯定有货。”

    辛雪见则带着几个稍微懂点文化的战士,用简陋的器材,对已发现的露头矿脉进行更细致的测量和品位评估。

    她用锤子敲下不同位置的矿石样本,用简陋的天平称重,用随身携带的、仅有的几瓶化学试剂进行简单的酸碱反应和比重测试,虽然粗糙,但足以初步判断矿石的含铁量和杂质成分。

    结果令人振奋,矿物品位很高,而且似乎埋藏不算太深,初步剥离后,很容易进行露天开采。

    第一批矿石,是在三天后被开采出来的。没有大型机械,全靠工兵和战士们用铁镐、钢钎,配合少量炸药,一点一点从山体上剥离。每一块矿石,都凝聚着汗水,甚至鲜血。

    在清理一块巨大的、松动的危岩时,发生了小范围塌方,一名工兵被碎石砸伤,好在抢救及时。

    但这些沉甸甸的、泛着铁灰色和暗红色光泽的石头,被装上骡马背架,在战士们小心翼翼的护送下,沿着刚刚清理出来的、险峻无比的小道,开始向山外运输时,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觉得值了。

    五天后,第一批矿石,大约两吨,历经艰险,终于被运抵磐石峪附近刚刚扩建的、简陋不堪的冶炼场。

    冶炼场里,炉火早已被提前点燃预热。

    当那些沾着野狼谷泥土和开采者汗水的矿石,被投入经过改造、依旧显得原始的高炉时,所有在场的人,从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到满脸稚嫩的小学徒,从负责保卫的战士,到赶来帮忙的根据地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

    鼓风机在轰鸣,炉火在咆哮。炽热的气浪炙烤着空气,汗水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化为白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在所有人望眼欲穿、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的等待中,高炉下方的出铁口打开了。

    一道炽热的、亮得刺眼的、金红中带着灼目白光的铁水,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岩浆,如同从大地母亲心脏中流出的滚烫血液,带着融化一切、铸造一切的气势和光芒,轰然涌出,沿着粗糙的沙槽,奔流而下!

    滚烫的铁水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庞,映亮了每一双充满渴望的眼睛。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带着硫磺和金属的独特气息,却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味道。

    老师傅颤抖着手,用长柄铁勺舀起一点铁水,倒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模具。铁水迅速凝固、冷却,变成一块暗红色的、形状规则的生铁锭。

    老师傅用钳子夹起还有些烫手的铁锭,小跑着,送到一直站在不远处,沉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李星辰面前。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烟火的熏烤而嘶哑,却带着哭腔:“司令员!铁!成了!是铁!好铁!”

    李星辰用钳子接过那块还带着余温的生铁锭。入手沉重,表面粗糙,还带着浇注时的痕迹和细微的气孔。但它坚硬,冰冷中又似乎还残留着刚刚凝固时的灼热。

    这不再是冰冷的石头,这是铁,是钢,是武器,是希望,是支撑一支军队、一个民族挺直脊梁的骨血!

    他拿着这块粗糙的铁锭,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和尚未散尽的温度,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一张张被炉火映红、布满汗水和烟灰、却写满激动与期盼的脸。

    他举起那块铁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喧闹的冶炼场: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自己的铁!有了它,我们就能造更多的枪,更多的炮,更多的子弹!”

    “敌人有飞机大炮,有铁甲战车,我们以前没有,只能拿血肉去拼!现在,我们也有了!”

    “野狼谷的矿,我给它起个名字,就叫‘红星矿’!”

    “通知所有部队,通知根据地的乡亲们,我们的红星矿,出铁了!”

    “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瞬间淹没了冶炼场的所有声音。人们挥舞着手臂,拍打着胸膛,又哭又笑。

    许多人抱在一起,跳着,叫着,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些年憋在心里的压抑、屈辱、艰辛,都随着这声欢呼,释放出来。

    李星辰站在原地,任由那滚烫的欢呼声将自己淹没。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粗糙却无比珍贵的生铁锭,手指轻轻拂过它粗砺的表面。

    就在这时,慕容雪分开激动的人群,快步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星辰脸上的喜色缓缓收敛,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他点点头,将铁锭递给身旁同样激动不已的张猛,转身,跟着慕容雪,快步走向冶炼场外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指挥部里,气氛与外面的欢腾截然不同。几名参谋和情报部的干部站在那里,神色严肃。

    看到李星辰进来,一名情报干部立刻上前,将一份电报递给他,同时低声汇报:“司令员,野狼谷前哨基地急电。工兵在清理矿场东南侧边缘,准备扩大作业面时,挖出了一块石碑,很古老,不像是近代的东西。

    上面刻着…一些很奇怪的符号和图案,没人认识。现场的人不敢擅动,已经保护起来。另外,张副司令员请示,是否请妙音同志去看看?她对古物有研究。”

    李星辰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描述。他的手指在粗糙的电报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窗外那依旧映红天际的炉火光芒,沉默了片刻。

    “告诉张猛,保护好现场,谁也不要乱动。立刻用飞机,把李妙缘同志送去野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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