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板放心,这些兄弟只是为了保证交易安全,并无他意。”梅如雪语气依旧平和,“是选择继续被孙万财敲骨吸髓,还是选择一条更有赚头、也更安稳的新路,全在胡老板一念之间。”

    胡老板额头冒出了冷汗,他看看桌上诱人的金砂,又想想孙万财的狠毒和日本人的强势,再瞧瞧对面山梁上那些沉默的身影。

    最终他一咬牙,抓起那袋金砂,揣进怀里,对梅如雪抱拳道:“梅小姐快人快语,胡某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这生意,我做了!第一批货,十天内,一定送到指定地点!”

    “合作愉快。”梅如雪端起粗瓷碗,以茶代酒,与胡老板虚碰了一下。

    看着胡老板带着保镖匆匆下山的背影,梅如雪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微微放松,轻轻舒了口气。刚才的镇定自若,大半是强撑出来的。毕竟是第一次独立进行如此危险的“地下交易”。

    “梅同志,厉害!”雷豹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刚才那气势,把那个老狐狸都镇住了!司令要是看到,肯定也……”

    他话音未落,李星辰就从山神庙后殿转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谈得不错。恩威并施,分寸拿捏得很好。”

    梅如雪看到李星辰,一直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了下来,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下意识想用手帕擦擦额头,却发现手心也汗津津的。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声音带着一丝事后才涌上的微颤。

    “我不放心。”李星辰言简意赅,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喝点水,压压惊。”

    梅如雪接过水壶,冰凉的金属外壳让她指尖一缩。她喝了一口,是温水,带着一点淡淡的草药味,似乎有安神的功效。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稍微驱散了心中的后怕和寒意。

    “你怎么知道他会怕?”梅如雪忍不住问,指的是她让雷豹展示武力的安排。

    “商人重利,更惜命。”李星辰看着胡老板消失的方向,目光冷静,“孙万财能给他的只有利,而且是带着高风险和屈辱的利。我们给他利,也给他看到保护这份利的能力。两相比较,只要他不是孙万财的死忠,就知道该怎么选。

    你刚才点出孙万财压价,是戳他的痛处;给出更高价格和稳定渠道,是示之以利;最后展示武力,是让他明白,跟我们合作,不仅有赚头,还有一定保障。三步走,很稳。”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人心。梅如雪静静听着,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在思考如何打仗的男人,对人心和世情的把握,远比她想象的更透彻。

    这种沉稳背后洞悉一切的智慧,比单纯的勇武更令人心安,也……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更多。

    回栖凤坪的路上,两人并肩骑马走在队伍中间。山路崎岖,寒风凛冽,但气氛却比来时轻松许多。

    梅如雪裹紧了李星辰之前给她披上的那件军装外套,看着远处苍茫的山色,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你知道吗,在南洋,我家的商行后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我小时候最喜欢在雨后的花园里散步,闻着泥土和花草的香味,看工人们修剪枝叶,听他们用家乡的方言唱歌。那时候觉得,世界就该是那样安宁富足的。”

    李星辰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断。

    “后来大了,跟着父亲学做生意,去过上海,去过伦敦,见过更繁华的世界,也见过更残酷的剥削和倾轧。但总觉得,那些离我很远。”

    梅如雪自嘲地笑了笑,“直到这次回国,一路走来,看到饿殍,看到逃难的人群,看到被炸毁的村庄……还有这里,你们在这样艰苦的地方,做着几乎不可能做成的事情……

    我才知道,父亲常说的‘实业救国’,不是一句空话,而是真的需要有人去流血、流汗,甚至……付出更多。”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所以,收到家书的时候,我很难过,很矛盾。父亲需要我,家族需要我。可在这里,我摸着那些粗糙的肥皂,看到老乡们领到‘粮劵’时眼里的光,听着合作社工地上打夯的号子……

    我觉得,这里更需要我。这里做的事,或许渺小,或许艰难,但每一步,都实实在在踩在这片土地,通向我想看到的那个安宁富足的世界。李司令,你说,我这样想,是不是很傻?很……不孝?”

    她转过头,看着李星辰,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天光,也映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寻求认同的渴望。

    李星辰沉默了片刻,勒住马,望向层峦叠嶂的远方,那里是敌占区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看向梅如雪,眼神深不见底:“我没能如父亲的愿好好读书,我拿起了枪。因为我知道,不让这片土地上的土匪恶霸、不让那些侵略者消失,读了书,也未必能好好活着,更谈不上明什么事理。

    孝道有大有小,你父亲若真心为你好,为这个国家好,他会明白你现在做的事,比回去进行一桩利益交换的婚姻,更有价值。你是用你的方式,在救这个家,救这个国。”

    梅如雪怔住了,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坚毅果决、仿佛无所不能的指挥官,有着这样的过去。

    他寥寥数语,没有安慰,没有说教,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那种理解,那种洞悉,让她心中最后那点彷徨和愧疚,忽然间释然了不少。

    “谢谢。”她低声说,两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李星辰摇摇头,一抖缰绳:“走吧,快到了。合作社的门市部明天挂牌,你这个‘总经理’,还得去盯最后一遍。”

    就在这时,前方山路拐弯处,异变陡生!

    七八个蒙面黑衣、手持驳壳枪和砍刀的匪徒,突然从路旁的乱石和枯木后跃出,不由分说,举枪便朝队伍中央、梅如雪所在的位置射击!

    “砰!砰!砰!”

    枪声撕裂了山间的寂静,惊起飞鸟阵阵。

    “有埋伏!保护梅同志!”雷豹怒吼一声,拔枪还击,同时策马想挡在梅如雪身前。

    但对方显然早有预谋,火力集中,且占据地利,瞬间就有两名战士中枪落马。

    梅如雪只觉得耳边子弹尖啸,坐骑受惊,人立而起!她惊呼一声,死死抓住缰绳,才没被摔下去,但形势已危在旦夕!

    电光石火之间,李星辰猛地一踹马镫,整个人从马背上侧扑过来,在间不容发之际,一把揽住梅如雪的腰,将她从惊马上硬生生拽下,两人滚落到路旁一个浅土沟里。

    “趴下!别动!”李星辰低吼,将她牢牢护在身下。几乎同时,几发子弹“嗖嗖”地打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泥土飞溅。

    梅如雪被李星辰压在身下,男人坚实的身躯和体温透过衣服传来,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硝烟、汗水和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气息。

    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以及他毫不犹豫、以身为盾的保护。

    李星辰却无暇他顾,他眼神冰冷锐利如鹰隼,迅速判断着形势。匪徒有八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山匪,更像是职业杀手或伪装的正规军。目标明确,就是梅如雪!

    “雷豹!三点钟方向,石头后面,机枪手!干掉他!”李星辰厉声下令,同时从腰间拔出自己的勃朗宁手枪,看也不看,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远处一声惨叫,一个刚刚冒头、端着花机关枪(仿制汤姆逊冲锋枪)的匪徒应声倒地。

    “司令!左侧也有!”一名战士大喊。

    李星辰就地一滚,躲开一串扫射的子弹,手中枪声再响,又一个试图迂回的匪徒捂着胸口倒下。他的枪法又快又准,每一枪都直奔要害,几乎没有多余动作,冷静得不像是在遭遇生死伏击,而像是在进行一场精确的狩猎。

    “手榴弹!”他再次下令。

    雷豹和另一名战士会意,摸出手榴弹,拉弦,延时两秒,奋力朝匪徒藏身的乱石堆扔去。

    “轰!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枯草碎石,也暂时压制了匪徒的火力。

    “跟我上!一个不留!”李星辰低喝一声,如同猎豹般从土沟中跃出,以之字形路线快速向匪徒侧翼逼近,手中的枪不断点射,枪枪咬肉。雷豹和剩下的战士也怒吼着发起冲锋。

    匪徒没料到目标身边有如此强悍的护卫,更没料到李星辰的反击如此迅猛凌厉。不到三分钟,战斗结束。八名匪徒,五人被当场击毙,三人受伤被俘。

    李星辰走到一个重伤被俘的匪徒面前,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张陌生而凶悍的脸。他蹲下身,抓住对方的下巴,声音冷得像冰:“谁派你们来的?说!”

    那匪徒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老子……认栽……”

    李星辰不再废话,手指在他颈侧某处一按,那匪徒顿时两眼翻白,痛苦地抽搐起来,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有至少十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李星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说,谁派你的?孙万财,还是日本人?”

    匪徒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下,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嘶声道:“是……是孙老爷……孙万财!他出五百大洋……要……要这位梅小姐的命……说……说她断了大家的财路……”

    李星辰松开手,匪徒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梅如雪在战士的搀扶下站起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恢复了镇定。

    她走到李星辰身边,看着地上匪徒的尸体和伤员,又看看李星辰手臂上一道被流弹划破、正渗出血迹的伤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低低的:“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李星辰看都没看伤口,对雷豹吩咐,“清理现场,把活的带回去,仔细审。还有,加强梅同志住所和合作社的警戒,明哨暗哨加倍。孙万财这次失手,不会罢休。”

    “是!”

    回程的气氛凝重了许多。虽然全歼了匪徒,但这次赤裸裸的刺杀,表明孙万财已经狗急跳墙,不惜用最卑劣的手段也要除掉梅如雪这个“断他财路”的人。

    将梅如雪安全送回栖凤坪,又安排医生处理了手臂上并不严重的伤口后,李星辰独自回到指挥部。他推开简陋的木板门,点亮油灯,坐在那张斑驳的木桌前,闭上眼,意念沉入脑海。

    “系统,签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抵御经济攻击初步尝试,稳定局部民心,并挫败针对重要合作者的刺杀,阶段性任务‘经济破袭’完成度提升。发放特殊奖励……”

    “奖励一:【中级物资兑换权限】解锁。宿主可使用积分或特定触发条件,兑换更丰富种类的物资,包括但不限于:中小型机械设备图纸、特种金属材料、化工原料、优质药品配方等。”

    “奖励二:特殊商品【优质粮种(适应性强化版)】一万吨,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分批提取。该粮种包含耐寒抗旱小麦、速生玉米、高产马铃薯等,适应本区域气候土壤,生长周期缩短15%-30%,平均增产预计20%以上。”

    “奖励三:技能书【初级经济学洞察】已发放,使用后可提升对宏观及区域经济现象的感知与分析能力。”

    李星辰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得到奖励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静的寒光。粮种来得正是时候,但孙万财的丧心病狂,也超出了他的预估。这不再仅仅是经济斗争,而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他铺开纸张,拿起笔,开始书写命令。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一,立即抽调可靠人员,组建‘特别经济行动队’,由雷豹暂代队长,周晓柔提供情报支持。任务:渗透三河镇及周边,重点侦查孙万财‘万通货栈’的仓库位置、货物进出规律、护卫力量及与日伪联络方式。”

    “第二,通知各部队、民兵及地方组织,加强粮食物资管控,严防敌特破坏。合作社及试验田区域,列为重点保护单位。”

    “第三,准备接收一批‘特殊渠道’运抵的优质粮种,由梅如雪同志负责,联合有经验的老农,选择可靠区域,秘密开展冬季抢种试验。注意保密。”

    “第四,加快‘粮劵’、‘布劵’、‘盐劵’的印制与发行准备工作,合作社门市部按期挂牌营业。公营兑换点食盐供应必须保证,必要时动用战略储备。”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星光黯淡,山影如狰狞的巨兽。

    孙万财必须除掉。不仅仅是因为他充当日寇的经济打手,不仅仅是因为他囤积居奇、扰乱金融,更因为他已经将黑手伸向了梅如雪,伸向了根据地新生的经济命脉。

    但如何除掉?强攻三河镇?那里是敌占区,驻有日军一个大队和伪军一个团,孙万财自家也养着几十号武装护院,强攻容易引发日军大规模报复。

    暗杀?孙万财狡兔三窟,行踪诡秘,身边护卫森严,成功率不高,且会打草惊蛇。

    必须在经济上彻底打垮他,在时机成熟时,内外结合,一举拔除这颗毒瘤。优质粮种的到来,合作社的建立,与胡老板这样的中间派商人建立联系……都是瓦解孙万财商业网络的第一步。

    而梅如雪……想到那个在谈判桌上冷静自若、在工地上亲力亲为、在遇袭时虽惊不乱、此刻或许正对着家书黯然神伤的女子,李星辰平静的心湖,也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她带来的不仅是希望和专业知识,更是一种无形的、柔软的,却又坚韧的力量。

    他收起命令,吹熄油灯,和衣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

    黑暗中,他仿佛能听到远处河滩上,合作社工地上,夜以继日赶工的微弱声响;能闻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来自“万能坊”的肥皂和土化肥的混合气味;能看到梅如雪在灯下蹙眉核算、在山野间跋涉勘察、在谈判桌上从容不迫的身影……

    这一切,都还只是微弱的星火。

    但星火,可以燎原。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目光落在新解锁的【中级物资兑换权限】和那琳琅满目的列表上,开始默默规划。

    窗外,北风呼啸,掠过光秃秃的山岗,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预示着这个冬天,将格外漫长而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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