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这是……前朝公主的陪葬?”公主一眼丁真。

    冯仁点头,“昨日,狄仁杰找我,说有一家专卖珠宝的胡商被盗,这里边就有这玩意。”

    毛襄挖着珍宝,拿出里边的信:“侯爷,这里还有一封信。”

    冯仁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想用几箱子珠宝,换百济的三个都护府。”冯仁冷笑,“真把我当我是战神郭开了?”

    冯仁将那封信捏在手中,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信上的字迹娟秀,落款处甚至盖着一个模糊的、疑似高句丽王室私印的标记。

    “老毛,把狄仁杰叫来吧。”冯仁吩咐道。

    “是!”毛襄领命而去。

    狄仁杰很快赶到,当他看到院中那几箱璀璨夺目的珍宝,以及冯仁递给他的那封信时,饶是他素来沉稳,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冯仁苦笑道:“小狄啊,你看,有人把我当郭开。”

    狄仁杰快速浏览信笺,面色愈发凝重:“先生,此乃构陷!高句丽使臣此计甚毒!

    若陛下得知此事,即便信任先生,也难免在心中留下芥蒂。”

    冯仁:“是啊他们这么敢的?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拿钱不办事吗?”

    “是啊他们这么……”狄仁杰:“????”

    “老毛。”冯仁吩咐道:“拿一半送到宫里,留一半放仓库里。”

    狄仁杰:(°ー°〃)

    毛襄:(°ー°〃)

    众人:(°ー°〃)

    冯仁一脸理所当然:“看什么看?高句丽送来的买路钱,不要白不要。

    留下一半给府里开销,另一半送进宫去给陛下瞧瞧,让他也看看高句丽人多‘大方’。”

    狄仁杰哭笑不得:“先生,这……这毕竟是贿赂朝臣、意图离间的证物,直接瓜分,是否不太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的?”冯仁瞥了他一眼,“人家都送上门了,难道原封不动退回去,告诉他们‘你们这招不管用,换一招’?

    还是你想让我把这些东西上交国库,然后让全天下人都知道,高句丽使臣试图贿赂我冯仁,意图卖国?

    到时候,朝野上下会怎么议论?陛下脸上能好看?”

    狄仁杰语塞。

    冯仁继续道:“把东西送一半进宫,就是告诉陛下,高句丽的小动作,我知道了,陛下也知道了。

    但咱们君臣一体,信任无间,这点小把戏,徒增笑耳。

    陛下自然明白该怎么处理。

    至于剩下这一半……老子担了被构陷的风险,收点压惊费,不过分吧?”

    毛襄立刻躬身:“侯爷英明,我这就去办。” 说罢,指挥亲卫开始分拣装箱。

    狄仁杰看着冯仁那副“我就是贪了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高句丽使臣和阿罗撼那边?”狄仁杰问道。

    “阿罗撼不过是个中间人,甚至可能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重点还是高句丽使臣。”

    冯仁摩挲着下巴,“咱们该吃吃该喝喝,当作不知道不就行了。”

    狄仁杰沉吟片刻,“若他们告先生私藏前隋公主葬品当如何?”

    “咋滴?我夫人不是公主?”冯仁一脸惬意,“陛下疼爱妹妹,特赠前隋碧玺手串特当做嫁妆,这个他们能说什么?”

    先生这诡辩……我竟无言以对。

    狄仁杰离开后,冯仁看着院中剩下的半箱珍宝,对新城公主和落雁笑道:“夫人,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挑去。

    咱们这也算是……劫富济贫了?”

    新城公主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夫君,下次再有这等事,还是谨慎些好。

    万一箱中不是珍宝,是些腌臜之物或是刺客,岂不危险?”

    落雁也心有余悸地点头。

    冯仁揽住两位夫人的肩膀,宽慰道:“放心,你们夫君我惜命得很。

    高句丽人若真想行刺,也不会用这么蠢的方法。”

    ……

    当日下午,一半“赃物”便被毛襄悄无声息地送入了皇宫内库,随同送入的,还有冯仁的一封简短密奏。

    密奏中,冯仁并未过多解释,只简单陈述了高句丽使臣通过突厥人运送珍宝入府,并附上书信,意图以百济三都督府之地行贿构陷。

    至于他为何“笑纳”了其中一半,只字未提。

    两仪殿内,李治看着那半箱璀璨夺目的珍宝,以及冯仁那封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密奏,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侍立一旁的小李子大气不敢出。

    良久,李治忽然嗤笑一声,将密奏随手丢在御案上。

    “这个先生……怕是送来的就一半吧。

    但是高句丽人也是傻,竟然敢给先生送钱。

    当初许敬宗那些人给先前送钱的时候,都是肉包子打狗。“

    小李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那冯司空他……”

    李治站起身,“都收下,这等厚礼白送怎能不要。”

    真不愧是师徒,这厚颜无耻完全是一模一样……小李子心中为那些高句丽使臣默哀了一瞬。

    次日,京兆府大牢。

    被严刑拷打了一夜却咬紧牙关的几个胡人伙计,突然纷纷改口,指认是波斯邸店主阿罗撼监守自盗,并将赃物藏匿于西市某处隐秘地窖。

    京兆尹李景隆虽然觉得这翻供来得突兀,但既然有了线索,立刻派人按图索骥。

    但东西都送给冯仁了,哪能找到。

    气得李景隆跑回大牢用鞭子抽了几人好几顿。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胡商twt:“大人!要问什么您倒是问啊!”

    李景隆气喘吁吁地扔下鞭子,对着几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胡商伙计吼道:

    “问什么?问你们把真赃物藏哪儿了!地窖里是空的!空的!你们敢耍本官?!”

    那几个胡人伙计也是有苦说不出,他们确实是按主人阿罗撼的吩咐,将赃物藏匿于西市的地窖。

    本以为完成了任务,可以借此脱身甚至反咬主人一口,哪知道京兆府的人按照他们提供的“线索”去搜,竟一无所获。

    “大人……小人……小人说的千真万确啊……”一个伙计奄奄一息地辩解。

    李景隆气得胡子直翘,正要再动刑,牢门外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李府尹,且慢。”

    狄仁杰一身绯色官袍,缓步走入牢房,身后跟着两名刑部吏员。

    “狄尚书?”李景隆一愣,连忙拱手,“您怎么来了?”

    “此案涉及番邦,陛下已命刑部会同审理。”

    狄仁杰淡淡道,“李府尹,刑讯逼供,恐难服众。”

    李景隆擦着汗:“下官也是心急,这几人翻供指认阿罗撼。

    可带人去搜,地窖却是空的!

    分明是串通好了戏耍本官!”

    我能咋说?说这些东西都进了先生和陛下的口袋……狄仁杰一脸为难:“李府尹,这件事既然交给刑部,那何必再劳神?

    你看,我把刑部的官员都带来了。”

    见狄仁杰如此,李景隆瞬间明白过来,心说:看这位大人的样子,应该是那些东西都进了司空和陛下的口袋里了。

    拱手道:“既然狄尚书奉旨协理,那下官便将这些案犯与卷宗一并移交刑部。”

    “既然如此,那我也该走了。毕竟,这是你们京兆府和刑部的事情。

    我兵部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搅诸位,告辞。”

    狄仁杰微微颔首,转身便离开了京兆府大牢。

    次日大朝会。

    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高句丽正使高延寿出班,恭敬行礼:“陛下,外臣听闻天朝近日破获一桩珠宝盗窃案。

    涉及我高句丽商旅,幸得天朝官府明察秋毫。

    外臣代国主,谢过陛下。”

    李治端坐御座,面色平淡:“哦?竟有此事?朕倒未曾听闻。

    些许商贾盗窃小案,竟劳动贵使挂心。”

    高延寿语气一滞,只好继续道:“陛下,外臣此番前来,一为祝寿,二也是希望能与天朝商议百济故地之事。

    我高句丽与新罗,皆为大唐藩属,

    百济负隅顽抗,已被天朝剿灭,其地……理应共同商议,以安民心。”

    程咬金忍不住出列,粗声道:“商议?有什么好商议的!

    百济是我大唐将士用血打下来的!

    苏定方、庞孝泰、刘仁轨,哪个不是出生入死?

    你们高句丽出了多少力?现在倒想来摘桃子?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高延寿面色不变:“卢国公此言差矣。

    百济屡次挑衅天朝与我高句丽,我等同仇敌忾。

    且百济故地与我高句丽接壤,若处置不当,恐生边患,于天朝亦非善事。”

    “边患?”冯仁慢悠悠地出列,“使臣是说,若大唐不允尔等所请,高句丽便要……兴兵犯边,制造边患?”

    这司空不是收钱了吗?咋还不办事呢……高延寿连忙躬身:“外臣不敢!司空言重了!

    外臣绝无此意!只是担忧边境安宁,绝无威胁天朝之心!”

    李治居高临下地看着高延寿,“使臣的意思是,我大唐若不在百济故地问题上让步,高句丽……便要不自在了?”

    高延寿额头渗出冷汗,连忙伏地:“外臣万万不敢!高句丽世代奉大唐为宗主,忠心可鉴!

    外臣只是……只是担忧边境小民无知,或生摩擦,绝无他意!”

    冯仁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使臣口口声声说忠心,可本官怎么听说,贵国近来在边境频频调动兵马,修缮城防。

    甚至……还与一些来自西边的突厥残部,有所往来?

    这,也是为大唐守土安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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