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有一次追兵，对方就没想到会有第二次追兵
奇袭计划失败，损兵折将。
“查清楚了吗？城内的大火和混乱是怎么回事？”冯仁问。
一名负责断后并探查情况的不良人头目上前，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神色。
“回大人，查清楚了……纵火和制造混乱的，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任何一路大名的人。”
“哦？”冯仁皱眉。
“是……是一群浪人和町人。”
不良人头目解释道，“我们抓了几个舌头问询，据说是因为朝廷为了筹集联军军费，加征了重税，又强征了不少青壮，城内早已怨声载道。
今晚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唐国大神已到，打倒葛城，免除赋税’，然后……然后就乱起来了……”
冯仁和杨二车太郎等人闻言，都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救他们于绝境的，竟然是难波津城内不堪重负的平民和浪人！
冯仁之前散布的那些关于“石见乐土”、“低税赋”、“有饭吃”的言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入人心到了如此地步！
这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也揭示了葛城皇子统治根基的脆弱。
但此刻，冯仁却笑不出来。
这次能够突围是幸运的，这可是他第一次在倭国惨遭滑铁卢。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还能动的，轮流警戒。这里不能久留，天亮前我们必须转移。”
“嗨！”
杨二车太郎用力抹了把脸，转身去执行命令。
冯仁的目光则落在了蜷缩在角落、面如死灰的山本一木身上。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对身旁一名不良人精锐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悄然消失在阴影中。
~
山谷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只有伤员偶尔的呻吟和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名不良人返回，在冯仁耳边低语了几句。
冯仁眼中寒光一闪，缓缓走到山本一木面前。
“大……大神……”山本一木感受到那冰冷的注视，浑身颤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山本，”冯仁的声音很轻，“你父亲山本六十五，在投降后，一直被‘妥善安置’在矿场，对吧？”
山本一木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就在我们出发前，葛城皇子的密使，接触了你父亲。”冯仁继续说道，“条件是，用我们的人头，换他山本家重回故地，甚至……更多的封赏。”
“不！不可能！我父亲他……”山本一木嘶声辩解。
“你不需要否认。”
冯仁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小块沾血的布片，上面有一个模糊但独特的家族徽记印记。
“这是在埋伏圈西侧，一个被你‘不小心’撞到的物部家武士尸体上找到的。
这印记，是你山本家与物部家早年联姻时互赠的信物吧？用来在混乱中识别‘自己人’？”
山本一木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幸存的赤备队员和武士们闻言，顿时怒目而视，恨不得立刻将山本一木撕碎。
“我待你不薄，许你高位，给你财富。”
冯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为何背叛？”
山本一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喃喃道：“我……我是倭国人……我不能看着山本家的基业，毁在我这一代……
葛城皇子答应……答应保留我家的名号和部分领地……大神，您再强，终究是唐人……”
“明白了。”冯仁点点头，不再看他，对杨二车太郎挥了挥手，“给他个痛快，首级留下。尸体处理掉。”
“嗨！”
杨二车太郎狞笑着上前，不顾山本一木的哭嚎求饶，手起刀落。
叛徒伏诛，但气氛并未轻松多少。
这次惨败和内奸的出现，给这支队伍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大神，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回援石见吗？”杨二车太郎处理完山本一木，走过来低声问道。
“你有办法再摸进去一次吗？”
冯仁这话让杨二车太郎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已经败了一次，现在的军心早就散了。
“大神，是想？”
冯仁目光一炬道：“我们那有一个前人说过，有一次追兵，对方就没想到会有第二次追兵。这是兵法。”
杨二车太郎虽然不明白，但他自从跟了小野臣麻吕后，也学过一些大唐的兵法。
他对兵法很是向往，只是因为他是家臣，很少能接触到。
“嗨！”
~
皇居。
不少人都在庆祝，有的甚至喜极而泣。
这是他们第一场胜仗，同时也打破了冯仁不败的神话。
物部守屋满面红光，举着酒盏，向着主位上的葛城皇子深深一躬。
“殿下神机妙算！那冯仁妖人果然自投罗网！
经此一役，妖人精锐丧尽，其势已颓！
待明日联军齐聚，便可一鼓作气，收复石见，荡平西陲！”
殿内众臣纷纷附和，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全赖殿下运筹帷幄！”
“物部将军勇武，当记首功！”
“妖人神话已破，我看他还能嚣张几时！”
葛城皇子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心底对没能当场格杀冯仁仍有一丝遗憾，但重创其核心武力，已是大胜。
子时过半，难波津的狂欢渐歇，大部分区域陷入沉睡，只有皇居和军营方向依旧灯火通明。
临海的市町区，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海水的咸味，狭窄的巷道漆黑一片，只有浪涛拍岸的声音。
十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利用抓钩和绳索，从僻静的海崖和破损的码头区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市町。
正是冯仁、杨二车太郎以及精选出的近百名最精锐的赤备队员和不良人。
冯仁亲自带领一队，目标明确——位于城东南的官仓区。
那里囤积着难波津乃至倭国朝廷相当一部分的粮食和物资。
另一队由杨二车太郎带领，目标是靠近皇居的一处重要武库。
还有几支小队，则负责在城中多处纵火，制造恐慌。
行动异常顺利。
正如冯仁所料，胜利后的松懈，以及防御重点的误判，使得临海市町和官仓、武库这些“后方”区域的守卫形同虚设。
偶尔遇到巡逻队，也被无声无息地解决。
冯仁等人顺利抵达官仓区。
看着眼前连绵的、存放着稻谷和物资的仓库，冯仁打了个手势。
队员们立刻取出携带的火油罐和火折子。
“动手！”
随着冯仁一声令下，黑色的火油被泼洒在木质仓廪上，火星落下。
“轰！”“轰！”“轰！”
几乎是同时，城中多处地方，包括杨二车太郎负责的武库方向，也猛地窜起了冲天烈焰！
这一次的火势，远比上一晚浪人骚乱时更大、更猛、更有组织性！
官仓区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囤积的粮食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武库方向甚至传来了零星的爆炸声，显然是存放的火药或被引燃的兵器发生了殉爆！
“走水了！！”
“官仓！官仓起火了！”
“武库！武库也炸了！”
“唐国妖人又杀回来了！”
整个难波津彻底炸开了锅！
刚刚入睡的葛城皇子被近侍惊慌失措地叫醒，推开窗户，看到的是映红半边天的烈焰和听到震耳欲聋的混乱喧嚣。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葛城皇子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屏风，“物部守屋呢？！让他立刻去灭火！”
然而，混乱已经形成。
救火的人群与惊慌逃窜的市民挤作一团，军队的调动也因突如其来的多处火情和爆炸而陷入混乱。
更有甚者，在混乱中，一些对朝廷不满的浪人或町人，趁机开始打砸抢，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冯仁带着人，在混乱的街道间穿梭。
他们不恋战，遇到小股敌军便迅速歼灭，遇到大队人马则立刻隐匿。
“大神！前面就是皇居外墙！守卫比预想的要多！”一名在前探路的不良人返回禀报。
冯仁看着远处火把林立、明显加强了戒备的皇居外墙，知道强攻已不可能。
葛城皇子毕竟不是蠢货，自己的住所安全必然是重中之重。
“改变目标！”冯仁当机立断，“去物部守屋的府邸！或者中臣镰足的！拿不到最大的，就拿次一级的脑袋！”
“领命！”
队伍立刻转向，向着物部家的方向潜行。
然而，他们刚刚穿过两条街道，迎面便撞上了一支正在赶往皇居护驾的部队，看旗帜，正是物部家的精锐！
狭路相逢！
“是唐国妖人！他们在这里！”为首的物部家将领一眼就认出了身形显眼的冯仁，顿时又惊又怒，大声呼喝，“结阵！拦住他们！”
“杀！”冯仁知道此刻再无退路，唯有死战！
他太刀狂舞，如入无人之境。
太快了，仅在一瞬间，面前十几人就被冯仁和不良人给砍翻。
其中有一人装死，不良人还想补刀冯仁拉住他，“没时间了，我们的目标是物部守屋和中臣镰足。”
说完，便带着人朝着物部守屋的方向冲。
待离开后，那名装死的菜爬起身，往另一个方向去。
刚跑出去不久，冯仁停下脚步。
“杨二车太郎，知道葛城那个杂碎的住居在哪儿吗？”
“查清楚了吗？城内的大火和混乱是怎么回事？”冯仁问。
一名负责断后并探查情况的不良人头目上前，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神色。
“回大人，查清楚了……纵火和制造混乱的，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任何一路大名的人。”
“哦？”冯仁皱眉。
“是……是一群浪人和町人。”
不良人头目解释道，“我们抓了几个舌头问询，据说是因为朝廷为了筹集联军军费，加征了重税，又强征了不少青壮，城内早已怨声载道。
今晚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唐国大神已到，打倒葛城，免除赋税’，然后……然后就乱起来了……”
冯仁和杨二车太郎等人闻言，都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救他们于绝境的，竟然是难波津城内不堪重负的平民和浪人！
冯仁之前散布的那些关于“石见乐土”、“低税赋”、“有饭吃”的言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入人心到了如此地步！
这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也揭示了葛城皇子统治根基的脆弱。
但此刻，冯仁却笑不出来。
这次能够突围是幸运的，这可是他第一次在倭国惨遭滑铁卢。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还能动的，轮流警戒。这里不能久留，天亮前我们必须转移。”
“嗨！”
杨二车太郎用力抹了把脸，转身去执行命令。
冯仁的目光则落在了蜷缩在角落、面如死灰的山本一木身上。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对身旁一名不良人精锐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悄然消失在阴影中。
~
山谷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只有伤员偶尔的呻吟和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名不良人返回，在冯仁耳边低语了几句。
冯仁眼中寒光一闪，缓缓走到山本一木面前。
“大……大神……”山本一木感受到那冰冷的注视，浑身颤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山本，”冯仁的声音很轻，“你父亲山本六十五，在投降后，一直被‘妥善安置’在矿场，对吧？”
山本一木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就在我们出发前，葛城皇子的密使，接触了你父亲。”冯仁继续说道，“条件是，用我们的人头，换他山本家重回故地，甚至……更多的封赏。”
“不！不可能！我父亲他……”山本一木嘶声辩解。
“你不需要否认。”
冯仁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小块沾血的布片，上面有一个模糊但独特的家族徽记印记。
“这是在埋伏圈西侧，一个被你‘不小心’撞到的物部家武士尸体上找到的。
这印记，是你山本家与物部家早年联姻时互赠的信物吧？用来在混乱中识别‘自己人’？”
山本一木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幸存的赤备队员和武士们闻言，顿时怒目而视，恨不得立刻将山本一木撕碎。
“我待你不薄，许你高位，给你财富。”
冯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为何背叛？”
山本一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喃喃道：“我……我是倭国人……我不能看着山本家的基业，毁在我这一代……
葛城皇子答应……答应保留我家的名号和部分领地……大神，您再强，终究是唐人……”
“明白了。”冯仁点点头，不再看他，对杨二车太郎挥了挥手，“给他个痛快，首级留下。尸体处理掉。”
“嗨！”
杨二车太郎狞笑着上前，不顾山本一木的哭嚎求饶，手起刀落。
叛徒伏诛，但气氛并未轻松多少。
这次惨败和内奸的出现，给这支队伍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大神，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回援石见吗？”杨二车太郎处理完山本一木，走过来低声问道。
“你有办法再摸进去一次吗？”
冯仁这话让杨二车太郎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已经败了一次，现在的军心早就散了。
“大神，是想？”
冯仁目光一炬道：“我们那有一个前人说过，有一次追兵，对方就没想到会有第二次追兵。这是兵法。”
杨二车太郎虽然不明白，但他自从跟了小野臣麻吕后，也学过一些大唐的兵法。
他对兵法很是向往，只是因为他是家臣，很少能接触到。
“嗨！”
~
皇居。
不少人都在庆祝，有的甚至喜极而泣。
这是他们第一场胜仗，同时也打破了冯仁不败的神话。
物部守屋满面红光，举着酒盏，向着主位上的葛城皇子深深一躬。
“殿下神机妙算！那冯仁妖人果然自投罗网！
经此一役，妖人精锐丧尽，其势已颓！
待明日联军齐聚，便可一鼓作气，收复石见，荡平西陲！”
殿内众臣纷纷附和，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全赖殿下运筹帷幄！”
“物部将军勇武，当记首功！”
“妖人神话已破，我看他还能嚣张几时！”
葛城皇子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心底对没能当场格杀冯仁仍有一丝遗憾，但重创其核心武力，已是大胜。
子时过半，难波津的狂欢渐歇，大部分区域陷入沉睡，只有皇居和军营方向依旧灯火通明。
临海的市町区，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海水的咸味，狭窄的巷道漆黑一片，只有浪涛拍岸的声音。
十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利用抓钩和绳索，从僻静的海崖和破损的码头区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市町。
正是冯仁、杨二车太郎以及精选出的近百名最精锐的赤备队员和不良人。
冯仁亲自带领一队，目标明确——位于城东南的官仓区。
那里囤积着难波津乃至倭国朝廷相当一部分的粮食和物资。
另一队由杨二车太郎带领，目标是靠近皇居的一处重要武库。
还有几支小队，则负责在城中多处纵火，制造恐慌。
行动异常顺利。
正如冯仁所料，胜利后的松懈，以及防御重点的误判，使得临海市町和官仓、武库这些“后方”区域的守卫形同虚设。
偶尔遇到巡逻队，也被无声无息地解决。
冯仁等人顺利抵达官仓区。
看着眼前连绵的、存放着稻谷和物资的仓库，冯仁打了个手势。
队员们立刻取出携带的火油罐和火折子。
“动手！”
随着冯仁一声令下，黑色的火油被泼洒在木质仓廪上，火星落下。
“轰！”“轰！”“轰！”
几乎是同时，城中多处地方，包括杨二车太郎负责的武库方向，也猛地窜起了冲天烈焰！
这一次的火势，远比上一晚浪人骚乱时更大、更猛、更有组织性！
官仓区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囤积的粮食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武库方向甚至传来了零星的爆炸声，显然是存放的火药或被引燃的兵器发生了殉爆！
“走水了！！”
“官仓！官仓起火了！”
“武库！武库也炸了！”
“唐国妖人又杀回来了！”
整个难波津彻底炸开了锅！
刚刚入睡的葛城皇子被近侍惊慌失措地叫醒，推开窗户，看到的是映红半边天的烈焰和听到震耳欲聋的混乱喧嚣。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葛城皇子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屏风，“物部守屋呢？！让他立刻去灭火！”
然而，混乱已经形成。
救火的人群与惊慌逃窜的市民挤作一团，军队的调动也因突如其来的多处火情和爆炸而陷入混乱。
更有甚者，在混乱中，一些对朝廷不满的浪人或町人，趁机开始打砸抢，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冯仁带着人，在混乱的街道间穿梭。
他们不恋战，遇到小股敌军便迅速歼灭，遇到大队人马则立刻隐匿。
“大神！前面就是皇居外墙！守卫比预想的要多！”一名在前探路的不良人返回禀报。
冯仁看着远处火把林立、明显加强了戒备的皇居外墙，知道强攻已不可能。
葛城皇子毕竟不是蠢货，自己的住所安全必然是重中之重。
“改变目标！”冯仁当机立断，“去物部守屋的府邸！或者中臣镰足的！拿不到最大的，就拿次一级的脑袋！”
“领命！”
队伍立刻转向，向着物部家的方向潜行。
然而，他们刚刚穿过两条街道，迎面便撞上了一支正在赶往皇居护驾的部队，看旗帜，正是物部家的精锐！
狭路相逢！
“是唐国妖人！他们在这里！”为首的物部家将领一眼就认出了身形显眼的冯仁，顿时又惊又怒，大声呼喝，“结阵！拦住他们！”
“杀！”冯仁知道此刻再无退路，唯有死战！
他太刀狂舞，如入无人之境。
太快了，仅在一瞬间，面前十几人就被冯仁和不良人给砍翻。
其中有一人装死，不良人还想补刀冯仁拉住他，“没时间了，我们的目标是物部守屋和中臣镰足。”
说完，便带着人朝着物部守屋的方向冲。
待离开后，那名装死的菜爬起身，往另一个方向去。
刚跑出去不久，冯仁停下脚步。
“杨二车太郎，知道葛城那个杂碎的住居在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