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马忠报信
安阳，波彦行辕。
与邺城那边肃杀严寒、战云密布的气氛相比，此处确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行辕正殿内，几只硕大的铜炭盆分列两侧，其中上好的木炭烧得正旺，将凛冬的寒意尽数驱散，只留下满室暖意融融。
殿中灯火通明，大烛将每一个角落照得亮如白昼。身着轻裘的波彦高坐主位，下方两侧席案排开，坐着三十余名文武重臣。案几上酒肉丰盛，烤得金黄流油的羔羊、炖得酥烂的鹿肉、新炙的鲜鱼香气四溢，与醇厚的酒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殿堂之中。
今日得闲，波彦便宴请随军文武，趁机商谈一下要务。
殿外北风呼啸，卷着寒气一次次扑打着厚重的门帘，却丝毫影响不了殿内的热烈气氛。觥筹交错间，笑语不断，将军们粗豪的谈笑声、文臣们含蓄的应和声、侍从们轻快的脚步声，如同一曲胜利在望的欢歌。
“报——！”
一声嘹亮急促的通传声陡然自殿外响起，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殿内的谈笑霎时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殿门。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阵寒风率先闯入。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身背赤色令旗、身穿厚重皮袄的传令兵。脸颊冻得通红，眉毛与鬓角都结着白霜，显然是长途疾驰而来。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奔至殿中，“咚”地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因激动和寒冷，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格外洪亮。
“启禀大王！裴元绍将军与郭嘉尚书遣卑职飞马捷报！吾军已成功强攻夺取风陵渡！守将曹纯率部顽抗，已被裴将军阵斩于渡口！目前大军正在渡口筑营，清理通道，后续粮草由民夫运送渡过黄河！”
静。
随即，轰地一声，殿内如同炸开了锅。
“好！”波彦猛地一拍案几，长身而起，震得案上酒爵都跳了一跳。他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眼中精光四射，“哈哈哈！天助我也！奉孝、元绍，果不负孤之厚望！”
他顺势抓起案上酒爵，高高举起，环视殿中瞬间沸腾起来的文武群臣，朗声道：“诸卿！且满饮此杯！庆贺吾军夺取风陵渡！”
“恭贺大王！明国万胜！”群臣齐声呼应，纷纷举爵，一饮而尽。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激动，他们太清楚风陵渡意味着什么了。
波彦将酒爵重重顿在案上，声音更加激昂，带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自信：“风陵渡已入吾明国之手！此乃平定秦地之关键一子，曹操为救袁绍，竟将十万秦军精锐东调邺城，致使河东空虚，此正是天赐良机！如今，只要吾军能在风陵渡站稳脚跟，便可沿黄河北上，直逼蒲坂，牵制住曹仁！”
“届时，关中廖化所部便可趁机自西岸强渡，夺取蒲坂津！东西两路大军形成夹击之势，则蒲坂必下！蒲坂一下，通往安邑之路便豁然洞开！”
“安邑！秦国都城！秦国文武的家眷、钱粮府库、维系政权运转秦王府之人，皆在于此！一旦安邑易手，曹操麾下那十万远在邺城的秦军，军心焉能不乱？士气焉能不崩？平定秦国，指日可待！秦国一定，邺城孤军，又何足道哉！”
殿内贺声再起，如潮水般汹涌。谋士之首贾诩捋着颔下长须，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出列躬身道：“大王英明，奉孝妙算。河东若定，则曹操如断根基之木，袁绍如失臂膀之助。邺城虽坚，其心已乱，其势已孤，破之必矣！此乃连环之计，步步为营，令敌首尾不能相顾。”
刘晔亦抚掌笑道：“妙极！得河东，不仅断秦之根本，更可收其粮秣以资吾军，抚其百姓以增民力。届时粮草无忧，后方稳固，可全力应对邺城决战。大王此策，实乃一石三鸟！”
其余各部各司的随军官员也纷纷进言祝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河东既得后的种种战略优势。如何调派兵马巩固渡口，如何分兵北上施压，如何安抚新附之地的百姓，如何利用此大胜打击邺城敌军的士气。
波彦听着群臣议论，见自己战略谋划正一步步变为现实，心中畅快无比。目光回转，落在殿中依然跪着、风尘仆仆脸颊冻得通红的传令兵身上，神色转为和颜悦色。
“好！捷报传来，正是时候。”他温言道，“将士们冒着严寒，浴血奋战，辛苦了。来人——”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亲卫：“给这位报捷的兄弟看座！天气酷寒，先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再拿几张饼，一些烤肉，让人暖暖身子，吃饱了再详细禀报！”
那传令兵闻言，浑身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受宠若惊所淹没。他，一个小小的、最低阶的传令兵，今日竟能在这王驾行辕、文武济济一堂的正殿之中，与大王、与这么多平日只能远远仰望的将军大臣们同处一殿？不仅赐座，大王还亲口赐食？这……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殊荣！
他慌忙再次以头触地，因为极度的激动，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哽咽：“小人……卑职马忠，谢大王赐座赐食！愿为大王效死力，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立刻有伶俐的侍从搬来一张小席，置于殿门内侧末位，引马忠坐下。很快，一名侍从端来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大海碗，碗中羊肉汤热气蒸腾，浓香扑鼻，汤面上撒着碧绿的葱花，几片厚实软烂的羊肉半浮半沉。旁边是几张叠得整齐、金黄酥软的烙饼，还隐隐冒着面食特有的焦香一，还有一盘烤肉。
马忠先向着王座再次躬身行礼，然后才小心地捧起海碗。热汤的温度透过粗陶碗壁传来，瞬间温暖了他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他也顾不得烫，先是小口啜饮，滚烫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立刻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骨髓里积存的寒意。
随后他便大口吃起来，羊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烙饼蘸着浓汤，加着烤肉更是美味无比。他吃得很快，显然是饿极了，但依旧努力保持着基本的礼仪，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热汤、热饼，烤肉下肚，不仅驱散了严寒，更让他因长途疾驰而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新焕发出活力。
与邺城那边肃杀严寒、战云密布的气氛相比，此处确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行辕正殿内，几只硕大的铜炭盆分列两侧，其中上好的木炭烧得正旺，将凛冬的寒意尽数驱散，只留下满室暖意融融。
殿中灯火通明，大烛将每一个角落照得亮如白昼。身着轻裘的波彦高坐主位，下方两侧席案排开，坐着三十余名文武重臣。案几上酒肉丰盛，烤得金黄流油的羔羊、炖得酥烂的鹿肉、新炙的鲜鱼香气四溢，与醇厚的酒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殿堂之中。
今日得闲，波彦便宴请随军文武，趁机商谈一下要务。
殿外北风呼啸，卷着寒气一次次扑打着厚重的门帘，却丝毫影响不了殿内的热烈气氛。觥筹交错间，笑语不断，将军们粗豪的谈笑声、文臣们含蓄的应和声、侍从们轻快的脚步声，如同一曲胜利在望的欢歌。
“报——！”
一声嘹亮急促的通传声陡然自殿外响起，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殿内的谈笑霎时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殿门。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阵寒风率先闯入。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身背赤色令旗、身穿厚重皮袄的传令兵。脸颊冻得通红，眉毛与鬓角都结着白霜，显然是长途疾驰而来。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奔至殿中，“咚”地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因激动和寒冷，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格外洪亮。
“启禀大王！裴元绍将军与郭嘉尚书遣卑职飞马捷报！吾军已成功强攻夺取风陵渡！守将曹纯率部顽抗，已被裴将军阵斩于渡口！目前大军正在渡口筑营，清理通道，后续粮草由民夫运送渡过黄河！”
静。
随即，轰地一声，殿内如同炸开了锅。
“好！”波彦猛地一拍案几，长身而起，震得案上酒爵都跳了一跳。他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眼中精光四射，“哈哈哈！天助我也！奉孝、元绍，果不负孤之厚望！”
他顺势抓起案上酒爵，高高举起，环视殿中瞬间沸腾起来的文武群臣，朗声道：“诸卿！且满饮此杯！庆贺吾军夺取风陵渡！”
“恭贺大王！明国万胜！”群臣齐声呼应，纷纷举爵，一饮而尽。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激动，他们太清楚风陵渡意味着什么了。
波彦将酒爵重重顿在案上，声音更加激昂，带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自信：“风陵渡已入吾明国之手！此乃平定秦地之关键一子，曹操为救袁绍，竟将十万秦军精锐东调邺城，致使河东空虚，此正是天赐良机！如今，只要吾军能在风陵渡站稳脚跟，便可沿黄河北上，直逼蒲坂，牵制住曹仁！”
“届时，关中廖化所部便可趁机自西岸强渡，夺取蒲坂津！东西两路大军形成夹击之势，则蒲坂必下！蒲坂一下，通往安邑之路便豁然洞开！”
“安邑！秦国都城！秦国文武的家眷、钱粮府库、维系政权运转秦王府之人，皆在于此！一旦安邑易手，曹操麾下那十万远在邺城的秦军，军心焉能不乱？士气焉能不崩？平定秦国，指日可待！秦国一定，邺城孤军，又何足道哉！”
殿内贺声再起，如潮水般汹涌。谋士之首贾诩捋着颔下长须，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出列躬身道：“大王英明，奉孝妙算。河东若定，则曹操如断根基之木，袁绍如失臂膀之助。邺城虽坚，其心已乱，其势已孤，破之必矣！此乃连环之计，步步为营，令敌首尾不能相顾。”
刘晔亦抚掌笑道：“妙极！得河东，不仅断秦之根本，更可收其粮秣以资吾军，抚其百姓以增民力。届时粮草无忧，后方稳固，可全力应对邺城决战。大王此策，实乃一石三鸟！”
其余各部各司的随军官员也纷纷进言祝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河东既得后的种种战略优势。如何调派兵马巩固渡口，如何分兵北上施压，如何安抚新附之地的百姓，如何利用此大胜打击邺城敌军的士气。
波彦听着群臣议论，见自己战略谋划正一步步变为现实，心中畅快无比。目光回转，落在殿中依然跪着、风尘仆仆脸颊冻得通红的传令兵身上，神色转为和颜悦色。
“好！捷报传来，正是时候。”他温言道，“将士们冒着严寒，浴血奋战，辛苦了。来人——”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亲卫：“给这位报捷的兄弟看座！天气酷寒，先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再拿几张饼，一些烤肉，让人暖暖身子，吃饱了再详细禀报！”
那传令兵闻言，浑身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受宠若惊所淹没。他，一个小小的、最低阶的传令兵，今日竟能在这王驾行辕、文武济济一堂的正殿之中，与大王、与这么多平日只能远远仰望的将军大臣们同处一殿？不仅赐座，大王还亲口赐食？这……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殊荣！
他慌忙再次以头触地，因为极度的激动，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哽咽：“小人……卑职马忠，谢大王赐座赐食！愿为大王效死力，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立刻有伶俐的侍从搬来一张小席，置于殿门内侧末位，引马忠坐下。很快，一名侍从端来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大海碗，碗中羊肉汤热气蒸腾，浓香扑鼻，汤面上撒着碧绿的葱花，几片厚实软烂的羊肉半浮半沉。旁边是几张叠得整齐、金黄酥软的烙饼，还隐隐冒着面食特有的焦香一，还有一盘烤肉。
马忠先向着王座再次躬身行礼，然后才小心地捧起海碗。热汤的温度透过粗陶碗壁传来，瞬间温暖了他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他也顾不得烫，先是小口啜饮，滚烫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立刻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骨髓里积存的寒意。
随后他便大口吃起来，羊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烙饼蘸着浓汤，加着烤肉更是美味无比。他吃得很快，显然是饿极了，但依旧努力保持着基本的礼仪，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热汤、热饼，烤肉下肚，不仅驱散了严寒，更让他因长途疾驰而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新焕发出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