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踩在碎石坡上打滑,苏牧阳抬手勒缰,战马前蹄高扬,停在铁剑堂山门前。他翻身下马,拍了拍肩头灰土,抬头看去——门匾歪斜,门环断了一只,挂在那儿晃荡。

    “不对劲。”江湖侠客甲从后头赶上,喘着气,“说好今日互查轮值,三名弟子该在门口接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苏牧阳没答话,径直推门而入。院内空荡,演武场上的沙地被人踩乱,几摊干涸的血迹溅在墙角。他蹲下身,指尖抹过一道划痕,又蹭了蹭墙皮,指腹沾上一点暗红粉末。

    “不是血,是朱砂混墨。”他站起身,“有人特意涂的。”

    甲快步走到仓库门口,门闩被齐刷切断,里头货架翻倒,药材散落一地,唯独金创药、止血散这些紧俏物资不见踪影。他弯腰捡起半张残页,上头写着“鸣雁派三月供药清单”,背面被人用炭笔潦草画了个符号:一个圆环套着倒三角,底下三条波浪线。

    “这图腾没见过。”甲皱眉,“不像哪一派的标记。”

    苏牧阳接过纸片,眼神一沉。这符号结构规整,线条有章法,绝非临时起意。他转身问一名躲在柴房里的小弟子:“昨夜发生了什么?”

    那少年抖得厉害:“黑衣人……半夜闯进来,拿刀逼我们说各派布防位置。铁剑堂只有两个岗哨,他们全知道!领头的自称‘幽冥宗’,说……说现在江湖要换规矩了。”

    “逼问虚实,抢夺资源,还留下标记。”苏牧阳把纸片折好塞进袖中,“这不是劫道蟊贼,是冲着拆盟约来的。”

    甲咬牙:“咱们刚把轮值监督员制度铺开,他们就动手,摆明了不让各派联手。”

    “暂停联络任务。”苏牧阳翻身上马,声音冷了下来,“原计划是走两个联络点,现在只去一个——先查清楚谁在背后掀桌子。”

    两人策马出谷,沿江往南疾驰。日头偏西时,行至梧桐岭隘口,忽见前方林间有火光闪动。甲抽出长剑,低声道:“我去看看。”

    片刻后他挥手示意安全,带回一个满身血污的信使。那人胳膊缠着破布,脸色发青,说话断断续续:“我是……鸣雁派外围哨岗的……三日前,江面雾大,几十个黑衣人撑竹筏渡江,手持奇形兵刃,砍断浮桥后放火烧粮仓……然后进了雾林山。”

    “多少人?”苏牧阳追问。

    “四五十……武功路数杂得很,但配合默契……像是练过的。”

    苏牧阳低头看着地图——铁剑堂失守在北,鸣雁派遇袭在东,两地相距百里,中间正是大片无主山林。敌人专挑小门派下手,避开元老重镇,明显是想撕开联盟缝隙。

    “他们在玩流动作战。”他手指划过地图,“今天烧你家粮,明天砸他家药,后天绑架人质。等各派自顾不暇,互查机制自然瘫痪。”

    甲听得心头一紧:“可他们到底图什么?真以为靠抢能立住脚?”

    “不是为了占地盘。”苏牧阳摇头,“是为了让咱们信不过彼此。你想,明天苍松门听说铁剑堂被洗劫,会不会怀疑自己也被盯上了?寒山派看到鸣雁派粮仓烧了,会不会连夜加岗?人心一乱,谁还有心思去别派互查?”

    甲恍然:“所以他们是冲着‘信任’来的——咱们费半个月建起来的规矩,他们几晚上就能搅黄。”

    “对。”苏牧阳收起地图,“现在问题不是抓几个人,而是搞清他们背后有没有人指挥。普通山匪不会懂心理战。”

    两人不再耽搁,调转马头直奔雾林山。入夜后山路难行,只得在一处山神庙歇脚。甲守夜,苏牧阳靠墙闭目养神,脑中反复推演线索:统一图腾、协同作战、精准打击薄弱点……这些都不是乌合之众能做到的。

    第二天天未亮,二人继续赶路。清晨薄雾中,远远听见山道上传来喝骂声。

    “说!你们苍松门的互查名录藏哪儿了!”

    苏牧阳抬手示意停下,与甲伏身潜近。只见五名黑衣人站在林边,其中两人押着一个青年,另三人正拿刀指着一群村民逼问。那青年满脸是血,却仍吼道:“名单在我脑子里!杀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们!”

    “是苍松门的弟子!”甲压低声音,“他们连这种东西都抢?”

    苏牧阳眯眼细看,发现五名黑衣人虽衣着各异,但腰间都挂着一块黑色玉符,样式一致,正面刻着和墙上相同的图腾。

    “不只是抢。”他低声说,“是在系统性收集情报。互查名录上有所有联络点的位置、轮值时间、负责人姓名——拿到这个,等于掌握了整个监督网络的命脉。”

    甲握紧剑柄:“救不救?”

    “救。”苏牧阳抽出玄铁剑,“但他们五个人,我们两个,硬拼吃亏。等他们松懈。”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人突然抬脚踹向被俘弟子胸口,青年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另一人狞笑:“嘴硬?再不说,把你扔进山沟喂狼!”

    苏牧阳眼神一厉:“动手。”

    两人如离弦之箭冲出树林。甲直扑持刀者侧翼,一剑扫断对方手腕,刀飞上天。苏牧阳剑锋横扫,逼退两人,顺势将弟子拉到身后。

    剩下三人迅速列阵,一人使双钩,一人执短戟,最后一人双手握一根带刺铁链。三人配合熟练,攻守有序,竟以少敌多稳住阵脚。

    苏牧阳一边拆招一边观察——这些人武功确实驳杂,有人用少林擒拿,有人走峨眉剑路,甚至还有昆仑派的步法。但奇怪的是,他们竟能把这些不同路数糅合在一起,形成新的打法。

    “难怪能在短时间内集结成军。”他心中警觉,“有人在整合散修、叛徒、败类,把各派绝学拆解重组。”

    甲那边也打得吃力。对手用铁链缠住他的剑,另一人趁机突刺,甲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苏牧阳猛然发力,一记“断江式”震开双钩,旋身一脚踢中铁链手肘,铁链脱手飞出。他顺势欺近,剑柄猛击咽喉,那人当场倒地。

    剩下两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甲想去追,苏牧阳拦住:“留两个活口审问更重要。”

    地上躺着三人,两昏迷,一尚清醒。苏牧阳揪住那人的衣领,剑尖抵住咽喉:“谁派你们来的?幕后是谁?”

    那人咧嘴一笑,嘴角溢出血丝:“嘿嘿……上头有人撑腰,你们这群讲规矩的早晚完蛋。等幽冥宗登顶那天,你们签的那些破纸,全得拿来擦屁股!”

    甲怒极,一脚踹在他大腿上:“你还敢猖狂!”

    “杀我容易。”那人冷笑,“可你知道吗?你们每救一个人,我们就多盯上三个目标。你们跑得再快,也挡不住我们处处点火。”

    苏牧阳盯着他眼睛,确认没有虚言成分。此人言语癫狂,但逻辑清晰,显然是被灌输过某种信念。

    “他们不是单纯为利而来。”他松开手,对甲说,“这是有组织、有训练、有意识形态支撑的势力。目的不是抢资源,而是摧毁我们建立的一切规则。”

    甲包扎着伤口:“接下来怎么办?放他们走?还是押回去?”

    “都不。”苏牧阳看向雾林山深处,林海茫茫,浓雾未散,“他们从这儿进山,说明老巢可能就在里头。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证据,是方向。”

    他蹲下身,从倒地黑衣人腰间取下那块黑色玉符,翻来覆去查看。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承影·丙七”。

    “承影?”甲凑过来,“是代号?还是编号?”

    “不知道。”苏牧阳攥紧玉符,“但既然有编号,就说明上面管着一大帮人。而且按‘丙七’排法,至少还有甲乙两级,每级不止一人。”

    他站起身,望向山林深处:“他们敢绑人、敢烧粮、敢留下图腾,说明不怕暴露。那我们就顺着这条线,一直摸上去。”

    甲点头:“可万一里面埋伏更多人?”

    “那就边走边看。”苏牧阳把玉符收入怀中,“他们想让我们乱,我们就偏要稳。他们想让我们退,我们就偏要进。”

    两人扶起受伤的苍松门弟子,简单包扎后让他自行下山报信。临行前,青年颤声问:“苏少侠……我们……还能守住吗?”

    苏牧阳拍了拍他肩膀:“你现在能活着站在这儿,就是答案。”

    说完,他翻身上马,朝雾林山入口行去。甲紧随其后。

    山路渐陡,林木愈发密集。行至半山腰,忽见路边树干上被人用刀刻下那个熟悉的图腾——圆环套倒三角,三条波浪线。

    苏牧阳勒马停下,伸手抚过刻痕。刀工凌厉,深浅一致,显然是用利器一次性完成。

    “不是慌乱中留下的。”他说,“是故意标路。”

    甲皱眉:“给我们看的?”

    “也许。”苏牧阳盯着远处山脊,“也许……是给同伙看的。”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抽出剑,在旁边另一棵树上划下一道竖线。

    “我们来了。”他轻声道。

    马蹄重新踏起,踏入浓雾深处。林间光线渐暗,鸟鸣绝迹,唯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牧阳握紧缰绳,目光如铁。

    前方不知有多少人等着,但他已经没有回头的选项。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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