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鲲鹏显威，观音败退（求月票！）
任谁也没有想到！归隐北冥许久的妖师鲲鹏，如今竟因一头小小的蝎妖，悍然出世！观音菩萨心神俱颤，不复先前泰然自若，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转而如临大敌。妖师鲲鹏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那手掌自焦尸之中破出，五指舒张，掌心朝天，一缕缕金光如游龙缠绕指节，每一道金芒都凝成细小的梵文，嗡嗡震颤，竟将八昧真火逼退三寸！黄道瞳孔骤然一缩——不是神魂复苏，亦非残念反扑，而是……佛印镇世！“唵！”一声真言自虚空炸开，音波未至，先有万钧重压当头碾下！黄道脚下一沉，足下祥云寸寸崩裂，青石铺就的凌霄宝殿前阶“咔嚓”裂开蛛网状纹路，碎屑翻飞如雪。他猛抬头，只见半空之中，一朵千叶白莲无声绽放，莲瓣层层舒展，莹白如玉，不染纤尘。莲心端坐一人，素衣赤足，手持净瓶杨柳，眉目低垂，唇角微扬，慈悲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观音菩萨，亲临！她并未踏云而来，亦未乘龙驾凤，只是坐在莲上，便似整座天庭的气运、万古的因果、三界六道的律令，皆随她呼吸而起伏、因她垂眸而静默。黄道喉头一紧，背后汗毛倒竖——这哪里是菩萨显圣？分明是规则具象、天道亲临！他方才逆知未来所见第二幅画面，竟比预想中早来整整半个时辰！“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开口，声如清泉击磬，却字字如钟，撞入黄道神魂深处，“黄道，你焚王灵官肉身，欲毁其神魂，已犯杀戒、断缘戒、逆命戒三重天条。若再不止手，便非玉帝敕令可拘，而是我佛门护法金刚，亲持金箍，缚你真灵，押赴南海，面壁千年。”话音未落，她指尖轻点净瓶，一滴甘露倏然飞出，悬于半空，晶莹剔透，内里却映出无数细密佛影，影影绰绰，皆是黄道前世今生片段：幼时在花果山啃桃核、初入蟠桃园偷摘三枚仙桃、八卦炉中蜷缩如婴、斩妖台上被雷劈得龇牙咧嘴……甚至连他昨夜偷偷用芭蕉扇扇灭南天门守卫灯笼、借火光遮掩身形溜进太白金星府邸翻找《天庭职司名录》的细节，都被那滴甘露照得纤毫毕现！黄道心头狂震——这不是宿命通，这是……他心通！观音菩萨根本没动用神通推演，她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把他从根子上看了个通透！“你修的是混元一炁，走的是太清路子，可你吞服的蟠桃，是王母亲手栽种；你淬炼的金刚身，是老君炉火所锻；你手中芭蕉扇，是西昆仑瑶池旧物；你逃窜的方向，直指东海蓬莱——那是东华帝君治下！”观音菩萨声音渐冷，莲台缓缓下沉，距黄道不过三丈，“你受三界恩惠，却无半分敬畏。既不愿归天庭，又拒入佛门，更不屑拜地府。黄道，你当自己是……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的‘第四界’么？”最后一句，如惊雷贯耳！黄道浑身一颤，不是因威压，而是因这句话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妄念——没错，他确实在赌！赌自己身为“内测玩家”，知晓所有神话漏洞与典籍盲区，赌天庭制度僵化、佛门讲求因果、地府只认生死簿……赌他只要足够快、足够狠、足够狡，就能在夹缝中凿出一条独属自己的长生路！可观音菩萨一句话，就把这层薄纱撕得粉碎。没有第四界。只有三界，只有规则，只有……被规则反复校准过的命运。就在此时，异变陡生！王灵官那具焦黑尸骸胸口处，“噗”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灰白雾气挣扎着钻出，迅速凝聚成人形轮廓——竟是其被打散的残魂！然而这残魂并未溃散，反而被那朵白莲散发的金光牵引着，缓缓飘向莲台下方。观音菩萨屈指一弹，金光裹住残魂，轻轻一按——“嗡！”残魂瞬间被压入莲台基座一尊盘坐小僧虚影之中！那僧人双目睁开，瞳仁竟是一黑一白，左眼映王灵官怒容，右眼照黄道冷笑，面容扭曲，似悲似怒，似敬似憎。黄道心头猛地一跳——这是……业力寄体？！传说佛门高僧圆寂前，若愿替众生承罪，可将他人恶业引入自身，镇于莲台之下，以无量劫苦修消解。可眼前这位，分明是活生生的观音菩萨！她竟以无上法力，强行将王灵官未散之忠烈怨气、临死不屈之执念、乃至被焚神魂之痛楚，尽数封入莲台业障之中！这不是救王灵官，这是……拿他当磨刀石！黄道瞬间明白——观音菩萨根本不在乎王灵官死活。她在乎的，是借王灵官这把“忠义之刃”，试一试他黄道这柄“野火之刀”的锋芒与成色！果然，观音菩萨目光再次落回黄道脸上，语气竟缓和三分：“你既知逆知未来，当晓第三幅画面——大海之上，疾驰奔逃。可你可知，那片海，名唤‘弱水’？”黄道呼吸一滞。弱水！鸿蒙初判时便存在的先天之水，鹅毛不浮，芦花沉底，连大罗金仙坠入其中，也要一日褪一层道行，七日散尽法力，九日化为凡胎！“你逃向弱水，是因你推算出，唯有那里，天庭符诏难达，佛光难照，地府阴差不敢涉水半步。”观音菩萨指尖拈起一截焦黑的王灵官断指，轻轻一吹，断指化作灰烬，随风飘散，“可你漏算了一事——弱水虽隔三界，却通一处。”她顿了顿，莲台金光骤盛，映得整个凌霄殿亮如白昼：“通向……‘补天台’。”黄道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开！补天台！女娲娘娘炼石补天之地！那地方早已坍塌湮灭，只剩残垣断壁沉在弱水最深处，连《三界地理志》都只记了八个字：“遗迹难寻，禁入勿近”！可此刻观音菩萨亲口点破……难道那里，还藏着什么？“女娲娘娘补天所剩的最后一块五彩石，未曾熔尽。”观音菩萨声音轻得像叹息，“它一直沉在弱水底部，温养万载，如今……已生灵智。”黄道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生灵智的五彩石？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比孙悟空那块石头更古老、更纯粹、更接近创世本源的存在！若它苏醒……三界格局，恐将重写！“你逃向弱水，是想借五彩石残余气息遮蔽天机，躲过追捕。”观音菩萨终于抬眸，第一次真正直视黄道双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悯，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可若五彩石苏醒，第一个要吞噬的，便是你这具吞过蟠桃、浴过炉火、又刚燃过八昧真火的‘混元之躯’——因为你的血肉，对它而言，是万年难遇的……滋补圣药。”黄道脸色煞白，指尖微微发颤。他确实推算过弱水是唯一生路，却万万没想到，这生路尽头，竟是一张等着他主动投进去的饕餮巨口！观音菩萨不再多言，莲台缓缓升起，那滴映照他前世今生的甘露悄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升空。就在即将消散之际，其中一点幽光倏然加速，径直射入黄道眉心！“此乃‘一线生机’。”菩萨声音渐远，却字字烙印，“王灵官之忠，你之野火，五彩石之混沌……三者相激，或有一瞬缝隙。若你能抓住，便还有第三幅画面之外的……第四幅。”话音散尽，白莲与菩萨身影一同淡去，仿佛从未出现。可那点幽光入体，黄道却如遭冰锥刺魂！识海深处，一幅全新画面轰然展开——不是逃亡，不是被追，不是跪拜。而是……他站在一片龟裂大地上，脚下是干涸如瓷的河床，远处天空撕裂，露出混沌乱流。他左手握着半截断裂的金箍，右手攥着一枚暗红如血的石头碎片。石头表面，一只竖瞳正缓缓睁开……画面戛然而止。黄道踉跄后退半步，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鲜血！血珠溅落地面，竟不散开，反而凝成一枚枚微小的“卍”字，转瞬即逝。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凌霄殿前——焦黑的梁柱、融化的金砖、瘫软在火海边缘、瑟瑟发抖的天兵天将……还有那具被烧成焦炭、却依旧挺直如枪的王灵官尸骸。忽然，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狞笑，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带着血腥气的畅快笑意。“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清晰：“观音菩萨不是来收我的。她是来……给我递刀的。”那枚“一线生机”，根本不是宽恕，不是指点，而是一份契约——以王灵官的忠烈为引，以他的野火为薪，以五彩石的混沌为炉，锻造一把能劈开既定命运的刀！而刀锋所向……或许不是天庭，不是佛门，甚至不是弱水下的五彩石。而是……那三幅画面里，始终未曾现身的第四个人。那个在九天玄女剑下、在观音金箍前、在弱水深渊旁，一直沉默注视着一切的……幕后执棋者。黄道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尚未熄灭的八昧真火，在他指尖跳跃，明明灭灭，如同呼吸。他凝视着那簇火苗，忽然并指如刀，狠狠划过自己左手腕脉！鲜血迸溅，却未落地，而是悬浮于半空，迅速凝成一道猩红符箓——不是天庭敕令，不是佛门真言，更非地府阴契。而是一道……自创的、带着滚烫血腥气的逆命符！符成刹那，黄道眼中所有迷茫、震惊、恐惧尽数褪去，唯余两簇幽深火种，灼灼燃烧。他望向东海方向，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如钉，楔入这片被烧焦的天地：“好。我接了。”“那就看看——究竟是谁的火，烧得更旺；”“是谁的命，改得更狠；”“又是谁……”他顿了顿，舌尖抵住上颚，尝到浓重铁锈味，却笑得愈发张扬：“……敢在女娲补天的裂缝里，重新写一个‘道’字！”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撕裂灼热空气，朝着东海方向暴掠而去！身后，那缕八昧真火倏然暴涨，竟在半空拖曳出一条赤金色火线，蜿蜒如龙，直指海天相接之处！而就在他身影即将消失于云海之际——“等等。”一道清越女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却让黄道狂奔之势硬生生顿住！他猛然回头。只见凌霄殿断墙残壁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玄色身影。女子束发高髻，额间一点朱砂似血，手持一柄素白长剑，剑鞘古朴无纹，却隐隐透出斩断因果的凛冽寒意。九天玄女。她并未御云，亦未召霞，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似将整片苍穹的重量都压在了那柄未出鞘的剑上。黄道心脏重重一跳。第一幅画面……来了。可这一次，九天玄女并未立刻拔剑。她望着黄道，眸光沉静如古井，声音清晰传入他耳中：“你方才所见第三幅画面——大海之上，疾驰奔逃。可你有没有想过……”她顿了顿，指尖抚过剑鞘，一缕剑气无声逸散，竟将空中尚未散尽的八昧真火余烬，齐齐削成两段！“……那片海，为何偏偏是‘弱水’？”“又为何，偏偏在今日，潮汐倒流？”黄道瞳孔骤缩。他猛地抬头——只见天边，原本该是朝霞万里的东方天际，此刻竟翻涌着墨色浊浪！那浪头高达千丈，逆着日光奔涌而来，浪尖之上，隐约可见无数破碎镜面般的涟漪，每一道涟漪里，都映着一个模糊的、正在奔跑的……黄道！潮汐倒流？！弱水……竟在倒流？！黄道脑中电光石火——倒流之水，不承天命，不纳地气，不沾因果！若此时跃入其中……岂非真能短暂挣脱所有窥探？！可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刹那，九天玄女终于缓缓抽出了她的剑。剑身出鞘三寸。没有寒光，没有剑鸣。只有一道……无声无息、却让黄道神魂都为之冻结的“空”。仿佛那三寸剑锋之后，并非剑身，而是……一片刚刚诞生、尚未成型的、空白的宇宙。“这一剑，不为擒你。”九天玄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只为告诉你——”“弱水倒流，只有一炷香。”“而这一炷香里……”她目光如电，直刺黄道眼底：“……有人，比你更想见到那块五彩石。”黄道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瞬冰冷彻骨。有人？比他还想见五彩石？！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那三寸剑锋割裂，发不出半点声音。九天玄女不再看他，转身跃下断墙，玄色身影融入翻涌的墨色浪涛，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随风飘来，轻得像一句耳语，却重如万钧：“黄道，你猜……”“……那块石头，等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