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倒提牛头镗,缓步向前,道:“鲍长老,你们不是要将林某碎尸万段吗?”

    “现在结成这样一个乌龟阵,可没有办法将林某碎尸万段啊!”

    鲍大楚道:“林少侠的武功确实惊世骇俗、高明至极,但终究还不是天下第一!”

    “恐怕还冲不破我们这三百精锐组成的阵势!”

    “今日我日月神教认栽,此事就此了结如何?”

    林平之冷笑一声,道:“鲍长老这是在拿东方教主来压林某?”

    鲍大楚道:“东方教主他老人家千秋万载,天下第一,我等怎敢随便拿他老人家的名号来压人?”

    林平之冷冷一笑,知道日月教这些人虽然武功极强,但却被东方不败和杨莲亭调教得卑鄙无耻、毫无人格与尊严,纵然要用东方不败来威胁自己,却也不敢明言。

    他也不与其争辩,只道:“你们总不能这辈子永远结成此阵不散。”

    “我若是想,总能将你们杀个精光。”

    日月教众闻言微微躁动,迅即被几声呵斥平息。

    鲍大楚道:“林少侠贵人事忙,恐怕没有这个时间。”

    林平之道:“鲍长老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不过,这边有几十张强弓,几百支羽箭。”

    “以林某的箭法,多了不敢说,应该至少能射杀你们一半人吧?”

    日月教众圆阵中又响起一阵更剧烈的躁动和喧哗声,甚至连圆阵都有些不稳了。

    许多人连声呵斥,良久之后,众人方才平静下来,看着林平之的目光却更加畏惧。

    鲍大楚道:“林少侠想要如何?”

    林平之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林某亦非嗜杀之辈。”

    “鲍长老刚刚说今日之事就此了结,却不知是要彻底就此了结,还是想要日后再报?”

    鲍大楚当然想要日后再报此仇,但他此时确实被林平之吓住了,不敢再得罪对方。

    片刻之后,鲍大楚道:“既是了结,当然是彻底了结。鲍某又岂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林平之暗自冷笑,虽然心中不信,却也并不质疑,又道:“旁边这四位老先生的事情,可是一样就此了结?”

    此言一出,江南四友神情震动,全都露出关注之色。

    沉默良久,鲍大楚道:“江南四友的事情已经上达教主天听,是教主亲自发话,大总管亲自安排的差事。”

    “鲍某人微言轻,纵然想要答应少侠就此了结,却也说了不算。”

    江南四友听了神情灰败,一片颓然。

    他们虽然早已远离黑木崖,却也多少知道黑木崖的形势,自是明白鲍大楚所言确实属实。

    林平之也知道他确实并未说谎,便道:“那么,除非东方教主亲自下令,否则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再与他们四位为难,如此可能做到?”

    片刻之后,鲍大楚道:“鲍某代表在场的所有人,答应林少侠便是。”

    “堂堂的日月神教十大长老,却与一个少年订下城下之盟,真是将日月神教的脸都给丢光了!”

    鲍大楚的声音甫落,一个苍老、粗犷,却又威严、霸道,同时暗藏愠怒的声音突地响起。

    这个声音极响,震得整座山谷都嗡嗡而鸣,那些内力浅薄的日月教众更是耳中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林平之眉头一皱,神情微显凝重:“此人好深厚的功力,好霸道的气势!”

    “日月教拥有如此功力和气度的人,难道是他?”

    江南四友听到这个声音,人人变色,相互对望几眼,神情都不禁有些忐忑和焦虑。

    鲍大楚等人也都纷纷变色,骇然转身,循声望去。

    日月教众阵型之后,树林之中,缓缓走出三个人来。

    当中是一位黑袍老者,长须长发,均乌黑如墨,但一张长长的脸孔,看去眉目清秀,却雪白得仿佛没有半点儿血色,白得怕人,像是刚从坟墓中走出来的僵尸一般。

    他行走间龙行虎步,神态睥睨,目光明亮如星,寒冷如冰,看任何人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仿佛一位帝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土。

    左首却是一位白袍老者,身材高大,容貌清癯,颏下是一丛疏疏朗朗的花白长须;面上始终似笑非笑,仿佛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一双目光明亮至极,似乎充满了无尽的智慧。

    右侧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长方脸,剑眉薄唇,一身青衣,手提长剑,意态潇洒,神情闲适,仿佛不为世间任何人、任何物所拘、所束的一缕清风。

    林平之目光一闪,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我已提前将令狐冲救了出来,他怎地仍跟任我行和向问天混到了一起?”

    他虽然从未见过任、向二人,但日月教中有此功力、有此威势,且还能跟令狐冲走在一起的,也只有这两人了。

    果然,只听鲍大楚结结巴巴地道:“原……原来是任……任教主……”

    他对任我行极为熟悉,本就为他的威势所慑,再加上他现在身受重伤,武功十成里发挥不出三成,自是对其更加恐惧了。

    任我行昂然前行,对面前的三百日月教精锐视若无物。

    他走到鲍大楚等人身前,几人均禁不住后退了几步,一脸恐惧、忌惮。

    任我行目光如刀,沉声道:“鲍大楚,你可知罪?”

    鲍大楚心中一紧,不自禁地俯首道:“属下知罪。”

    “哦?”任我行道,“那你且说说,你到底犯了什么罪?”

    鲍大楚道:“属下……属下办事不利,此次不仅使教中兄弟伤亡惨重,而且还与教外之人订立城下之盟,着实大损咱们日月神教的威望。”

    任我行冷哼一声,道:“嗯,还有呢?”

    鲍大楚额头上不断沁出黄豆大的汗珠。

    他心知自己此时若是说错一句话,恐怕便要亲身体验“吸星大法”的滋味,届时必然生不如死。

    他微微踌躇,道:“属下……属下……教主为……为人所害,这些年身陷囹圄,属下未能尽早查出真相,救教主脱出牢笼,着实罪该万死!”

    说着说着,他心中思路越来越顺,接着道:“属下这一次讨了这个差事,离开黑木崖,南下浙江,便是听说了教主为向右使救出险地、已重出江湖的消息,不胜之喜,故而打算趁此机会弃暗投明,重归教主麾下,跟随教主一起建功立业、做一番大事!”

    任我行冷哼一声,道:“好,你既然识相,便准你戴罪立功,吃了这颗丸药吧!”

    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火红色的药丸,便向鲍大楚抛去。

    鲍大楚左手一把抓过,却看也不看,问也不问,便即吞入了腹中。

    秦伟邦失声惊呼道:“这……这是‘三尸脑神丹’?”

    任我行点头道:“不错,这正是‘三尸脑神丹’。”

    说着,又从瓷瓶中倒出八粒“三尸脑神丹”,托在掌中,道:“你们可知道这‘三尸脑神丹’的厉害?”

    鲍大楚道:“服了教主的神丹之后,便当忠心耿耿、唯教主之命是听,否则丹中所藏尸虫便即活动,钻而入脑,啃食脑髓,不但痛彻心肺,而且行事疯狂颠倒,状似疯狗,连至爱亲朋都不认得了。”

    任我行道:“你说得甚对。你既明知我这神丹的灵效,却怎地还敢大胆吞服?”

    鲍大楚道:“属下对教主永远忠心不二,这神丹便是再厉害,也跟属下毫不相干!”

    任我行哈哈大笑,对他的话大为满意,道:“很好,很好。那么,这里的药丸哪一个愿服?”

    说着,其森冷的目光便转向秦伟邦、王诚、桑三娘和浙江分舵舵主柳东阳四人,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桑三娘当即躬身道:“属下自今而后,永远忠于教主,绝无二心。”

    王诚亦道:“属下愿供教主驱策,唯命是从。”

    两人恭敬上前,各自取了一枚药丸吞入腹中。

    他们都是黑木崖的老人,对任我行的厉害手段素所深知,向来极为畏惧,此时见他复出当面,早已吓得心胆俱裂,积威之下,更是不敢起丝毫反抗之心。

    只秦伟邦从未见过任我行的厉害,又是东方不败新近提拔上来的心腹,怎肯轻易转投到任我行的门下?

    秦伟邦突地双足一点,斜斜向正北方向窜去。

    任我行见了却只冷冷一笑,身体竟自纹丝不动,并不加以阻拦。

    向问天呵呵一笑,道:“哪里走?”

    说着,左手轻挥,其袖中倏地飞出一条黑色细长软鞭。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听那秦伟邦“啊”的一声惊叫,已被那长鞭卷住了他的左足,倒拖了回来。

    这条长鞭鞭身极细,还没一根小指头粗,但秦伟邦给其卷住了左足足踝,只不住地在地下翻滚,竟然没法站起。

    任我行道:“桑三娘,你取一枚脑神丹,小心剥去外皮,喂他吃了。”

    桑三娘应一声:“是!”

    便又上前,小心取了一枚丹药,用指甲轻轻将外面一层红色药壳剥掉,里面是一枚灰色的小圆球。

    她手捏圆球儿,走到秦伟邦身前,道:“张口!”

    秦伟邦左踝被向问天长鞭卷住,屡次想要站起身,都被向问天轻轻一扯长鞭便即破坏。

    他也听到了任我行的话,又见桑三娘走来,忙一转身,呼的一掌,向她劈去。

    秦伟邦的武功与桑三娘相去本不甚远,但他此时倒在地上,连站起来都不能够,武功自然大打折扣。

    桑三娘双足鸳鸯连环,接连在他手腕、胸口和肩头,连踢三脚,踢中了其三处穴道。

    随即,她左手一捏其下颏,右手便将那枚脱壳药丸塞入他口中,右手随即又在他喉头一捏,“咕”的一声,秦伟邦已将那药丸吞入腹中。

    任我行满意地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桑三娘站起身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做,神色不动,恭恭敬敬地站到一旁。

    柳东阳将这一切都看到眼里,只觉得肝胆欲裂,额头上冷汗直冒。虽然他的身后站着三百名精锐弟子,但却丝毫不能给他一丁点儿安全感。

    他此前也从未见过任我行的厉害,现在却已见识到了。

    鲍大楚和王诚或许因身受重伤,无力反抗,但桑三娘和秦伟邦虽然刚刚打了一场,却只是消耗了一点儿内力。

    前者直接不战而降,后者想要逃跑,却被强喂了去壳的“三尸脑神丹”。

    “属下拜见教主,誓愿从此效忠教主,鞍前马后,永无二心。”

    柳东阳说着,先是恭恭敬敬地向任我行深施一礼,然后才上前取了一枚药丸吞服,随即也站到一旁。

    任我行看了柳东阳一眼,目光转向那些日月教众。

    柳东阳会意,连忙上前一步,道:“日月神教教众,还不拜见教主!”

    三百教众听到舵主的命令,同时单膝跪地,拱手拜道:“属下拜见教主。”

    任我行哈哈一笑,状甚满意,顾盼自雄。

    他如今刚刚复出不久,手下只大猫小猫三两只,根本没有资本与东方不败争雄。

    如今只片刻之间,便已降服神教十大长老之三和浙江分舵,终于有了自己的一份势力。

    任我行笑声忽收,又恢复了原本傲然冷酷的神情,举步向前。

    那些日月教众连忙向两旁分开,让出道路。

    任我行走到众人之前,先看了林平之一眼,又转向江南四友,道:“你们这四个混蛋虽然玩物丧志、老朽无能,但也算是陪了老子一十二年,这十二年间,对我倒也还算恭敬。”

    “此时神教正当用人之际,你们若肯降服,本教主必会加以重用,如何?”

    江南四友看着任我行掌心剩余的四颗火红的药丸,哪里还不知道其意?

    任我行虽然没有明说拒绝的后果,但秦伟邦先例在前,他们对其更有囚禁之仇,倘若不降,自是老账新账一起算,肯定没有好结果。

    四人面面相觑,均都面色苍白。

    最终,黑白子等三人都看着黄钟公,显然在等他的决定,仍要与他同进同退。

    黄钟公上前一步,怀抱铁琴,微微俯首道:“任教主见谅,我等此前已经声明,退出了日月神教。”

    任我行面色陡寒,森然道:“我日月神教岂是你等想进就进、想退就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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