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诚身材矮矮胖胖,下巴肥硕,头顶尖尖,活像一只超大号的陀螺。

    他手持一对峨嵋刺,上前两步,一张鲇鱼嘴紧紧抿着,一对绿豆眼儿中满是凝重,瞪视着林平之,却没有即刻向前。

    王诚亦是日月教十大长老之一,但无论武功还是地位,都在鲍大楚之下。

    鲍大楚只与林平之对了一掌,便即吃了大亏,右臂断成了十几截儿。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纵然鲍大楚言之凿凿,说林平之已中了他的“蓝砂手”,但王诚又怎敢直接上前动手?

    然而,鲍大楚已然重伤,秦伟邦和桑三娘也都在与人交手,浙江分舵柳舵主虽然尚未出手,却也在指挥手下围攻秃笔翁和丹青生。

    余者虽还有数百人,但若叫他们前去试探,一来未必能够试出林平之的虚实,二来也太失他神教十大长老的身份了。

    王诚赫然发现,此时此刻,己方人数虽众,但却只有自己一人,最适合上前试探林平之的虚实。

    踌躇良久,王诚终于还是缓步上前,慢慢向林平之逼近。

    黄钟公怀抱铁琴,左躲右闪,时不时拨挑琴弦,奏出一串音符,或者以铁琴为锤为杵,向秦伟邦发出凌厉地反击。

    秦伟邦虽然已大占上风,但若想将黄钟公彻底打败拿下,却是暂时看不到希望。

    黄钟公于交手之余,时刻关注着三位兄弟的战况,偶尔还能凭着琴音,助他们一臂之力。

    他的“七弦无形剑”虽然不分敌我,但江南四友朝夕相处,听得多了,总比外人多几分抗性。

    交手数十招,黑白子已经挨了桑三娘三拳两腿。

    虽然黑白子已经提前避开了要害,而且桑三娘因过于求快,拳脚上的劲力也稍显不足,但黑白子仍感脸上火辣辣的,汗颜无地。

    毕竟,桑三娘不仅比他年轻,而且还是一位女子。

    而且,黑白子刚刚还在嘲讽桑三娘是靠溜须拍马才得以上位,现在却又输给了她,这打脸着实来得太快。

    黑白子被迫无奈,终于下定决心,随手将棋枰抛在地下,只以本身“玄天指法”与桑三娘相斗。

    他在桑三娘的压迫下,却是连收起棋枰的时间都没有,故而才只能直接舍弃。

    但这样一来,他却是与桑三娘斗了个旗鼓相当。

    秃笔翁和丹青生两人一支判官笔,一柄青钢剑,融书法、画法于笔法、剑法之中。

    虽然他们的笔法、剑法中还颇多斧凿之处,在精擅“独孤九剑”的令狐冲看来,破绽百出,对于任我行这样的绝顶高手而言,更是不堪一击,但对于寻常江湖中人来说,却着实是奥妙之至,难以揣测其变化精微。

    是以,秃笔翁和丹青生两人联手,虽然面对了八名高手的围攻,却也应付裕如,短时间内并无落败之虞。

    林平之目光一转,已将现场形势尽数收入眼中。

    他转向正缓缓靠近的王诚,冷冷一笑,道:“王长老倒是谨慎。”

    “不过,我若是你,便不会独自一人前来送死。”

    王诚脚步一停,警惕地盯着林平之。

    片刻之后,他忽地咧开大嘴笑道:“哈哈哈哈,姓林的!”

    “你若是不故作聪明、虚张声势,老子还不能确定你的虚实。”

    “但是现在嘛,你既然虚张声势、恐吓老子,那自是确然中了鲍兄的‘蓝砂手’,才会如此拖延时间!”

    说着,王诚一脚踏下,矮胖的身形仿佛一只肥硕的大兔子,突然之间便跃出三丈多远,左手峨嵋刺护胸,右手峨嵋刺直刺林平之的左眼。

    他虽然嘴上说的十分笃定,但出招之时却仍然留有余裕,担心为林平之所趁。

    林平之倏地踏前半步,左手一拳钻出,斜斜格挡王诚的右腕。

    两腕方自一触,林平之左拳倏地一滚一翻,瞬间化拳为爪,抓向王诚的右腕。

    王诚对林平之早有戒心,不敢与其正面相抗,更不敢被其抓住,连忙缩右手、进左手,左手峨嵋刺直指林平之的胸口。

    林平之右手一翻一转,一招“横拳”将王诚的左手拨开,迅即翻腕亮掌,直击王诚的胸口。

    王诚面色大变,实未料到林平之出招变招竟然如此之快,匆忙之间,无奈之下,只得弃车保帅,连忙一曲右臂,顶出右肘相抗。

    “嘭”的一声,林平之一掌正正打在王诚的右肘之上。

    王诚身形倏地飘飞而起,仿佛一只肥胖的蝴蝶,轻飘飘地飞出三丈多远,轻盈地落在地上,几无声息。

    身形甫一落地,王诚已哈哈大笑,道:“你果然中了‘蓝砂手’,功力已经大损,就算打中了老子,却也伤不了老子……啊呀!”

    他说着说着,突地一声惊呼,立即闭嘴,额头上已经不断地渗出一颗一颗黄豆大的汗珠。

    王诚看看林平之,又看看鲍大楚,脸上神情一片迷惘。

    鲍大楚原本强忍疼痛,期待地等着王诚将林平之拿下,以报断臂之仇。

    他见林平之竟然只两三招便打了王诚一掌,亦不禁骇然一惊。

    待看到王诚毫发无伤,才放下心来,也以为林平之只是身手灵活,掌力却已不再。

    但他随即又见王诚额头冒汗、神情迷惘,不由觉得奇怪,问道:“王兄,你怎么了?”

    王诚道:“鲍……鲍兄,我……我似乎中了‘蓝砂手’……”

    “姓林的他……他也会‘蓝砂手’!”

    王诚此时,连说话都已有些结巴了。

    “不可能!”

    鲍大楚勃然变色,厉声大叫道。

    他倏地转首看向林平之,瞬间念头百转,突地惊声道:“姓林的,你……你竟然能够将我的‘蓝砂手’掌力,再转而打到别人的体内?!”

    林平之冷笑一声,道:“雕虫小技罢了,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黄钟公刚刚的提醒虽然慢了一瞬间,但林平之本就不需要他提醒。

    林平之此时的内力不过二流巅峰,与鲍大楚这般一流巅峰的高手相比,自是远远不及。

    他与其对掌,自是早就做好了应付其雄浑掌力的准备。

    鲍大楚的“蓝砂手”虽然是一种毒砂掌,但毕竟是掌力中含有剧毒,而不像其他毒物那般,中毒之后会通过血液、细胞等介质扩散。

    林平之的内力早就在掌中凝聚准备了。

    他自知内力不及对手,自然不会与之硬抗。

    因而,他一方面使用内家拳将鲍大楚瞬间震飞,避免与其持久地比拼内力,一方面又以内力运转“涡流劲”,将其掌力收拢镇压。

    不过,鲍大楚的“蓝砂手”掌力确实极为深厚霸道,林平之的“涡流劲”一时间竟也不能将之完全镇压。

    因而,林平之的右掌上也确实染了一些“蓝砂手”的掌毒,才会微显蓝色。

    林平之的混元内力虽然也能炼化祛除“蓝砂手”掌力,但却毕竟功力尚浅,需要至少十几天的时间才能得尽其功。

    他当然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他早已看出,王诚的性格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出手之时必会有所保留。

    因此,他才会引诱王诚上前动手,趁机将体内的“蓝砂手”掌力打到他的身上。

    鲍大楚突地面色一厉,大喝道:“日月神教教众听令:大伙儿一齐出手,将姓林的碎尸万段!”

    “是!”

    数百教众同时大声应是,其声震天。

    随即,四周的黑衣汉子纷纷行动起来,有的端枪提刀,有的张弓搭箭,有的举盾横牌,更有的已经挥手发出了暗器。

    铁莲子、铁蒺藜、铁瓜子、燕尾镖、蝴蝶镖、丧门钉、梅花针、飞蝗石……

    刹那间,数百件各种各样的暗器,自四面八方如蜂群般飞起,齐向林平之身上笼罩过去。

    林平之突然感觉自己周身皮肤、毛孔,尽都如针刺般隐隐作痛,心中警钟疯狂鸣响。

    他知道,就算自己的武功再高,若被这么多人同时集火,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瞬息之间,林平之左足猛地一踏,原地顿时出现一个三寸深的脚印,林平之的身影却倏地消失。

    众人只觉眼前蓦地一花。

    定睛再看之时,林平之已经瞬间跨越五丈距离,来到鲍大楚身前,一掌向他头顶劈去。

    所有人中,鲍大楚站位最为靠前。

    日月教众发射的暗器铺天盖地,几乎没有任何死角,但却唯独绕开了鲍大楚、王诚等寥寥数个日月教高层所站的位置。

    若是平时,他们的武功远超普通教众,实是诸人中最强的点,自然不怕敌人自此突围。

    但此时,鲍大楚和王诚均已身受重伤,战力大损,却成为最为明显的破绽。

    而且,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林平之第一个对鲍大楚出手,也可瞬间折损日月教众的士气。

    鲍大楚刚刚一招便断了右臂,寄以厚望的“蓝砂手”亦奈何不得对方,此时一身武功只能发挥出两三成,又怎敢再与林平之交手?

    眼见林平之直向自己冲来,鲍大楚毫不迟疑,左手抱着右臂,双足点地,身形如风筝一般疾向后掠,刹那间便躲到了日月教众之后。

    林平之右足一踏,又留下一个三寸深的脚印,下一刻已经来到一个手持花枪的日月教众身前。

    林平之劈拳忽变“鹰捉”,一把抓住了那人手中花枪的枪杆。

    凡用枪者,均具非凡之勇力。

    此人也不例外。

    他见林平之竟敢来抓自己的花枪,顿时眉锋耸立,怒目圆睁,随即后腿微屈,双手持枪,便欲将其抖飞,让其知道知道,枪为什么叫做百兵之王!

    他却不知,林平之亦正等着他发力。

    那人双手方自运力抖枪,林平之便已感觉到花枪上劲力的走向。

    他右手只顺势一偏一转,非但已化去那人的劲力,还带得那人身不由主地踏前半步。

    那人脚下一动,重新寻回自己的重心,虽只刹那之间,但其握着花枪的双手却不由自主、下意识地微微一松。

    便在这刹那之间,林平之已通过枪杆上的劲力变化,洞悉了一切。

    他倏地手腕一转,一拧一送,花枪瞬间脱离那人双手的掌控。

    在其惊骇的目光中,花枪宛如毒龙出洞,“噗”的一声,枪纂已刺入那人的胸口。

    那人身躯一震,身体倏地向后倒去。

    原来,林平之在这一招之中,除了刺劲之外,还隐含了一股推劲,以之将此人的尸体震开,以免阻碍自己接下来的招数施展。

    此时,周围的日月教众都已反应过来,各持兵刃,齐齐动身,向林平之包围而来。

    林平之手腕一转,右臂挥舞。

    这条花枪在他的手中仿佛一条骨朵,枪纂便是锤头,刹那间化出八道幻影,每一道幻影均击中一个日月教众,或是太阳穴,或是眉心,或是后脑,或是头顶——势如奔雷,中者立毙。

    刹那之间,距离林平之最近的九名汉子,还未来得及出手,便已被他一击毙命。

    其他日月教众见此,不禁骇然变色,上前的脚步亦不由得一滞。

    更远处的日月教众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或者整队备战,或者分兵包抄。

    林平之不理会附近这些已被他震慑的教众,目光一转,便看到左侧有一队弓箭手,足有三十人,已分前后两排站好队型、拈弓搭箭,正在虎视眈眈,时刻准备射击。

    他倏地身形一晃,踏前一步,左掌一翻一扬,一掌推在一个汉子的胸口。

    那人“啊——”的一声惊叫,应声双足离地,直向那队弓箭手飞去。

    一众弓箭手尽都下意识地向那惊叫着凌空飞来的人影望去。

    旁边一人,似是一个负责指挥弓箭阵的头目,突地意识到不对,厉声喝道:“前排,射!”

    话声甫落,“吱呀嗖嗖”之声不绝,十五支羽箭瞬间离弦飞出。

    “噗噗”声中,那位空中飞人连中五箭,去势顿止,“扑通”一声,跌落地下。

    其余十支羽箭三上七下,都自那人的身旁飞过,不知射到什么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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