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里传来湿泥拖拽的声音,疤脸不顾“守林人”的阻拦、撞开木矛冲了进去,片刻后,他半拖半抱着老祭司出来了。

    老祭司双眼圆睁,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口鼻和耳朵都挂着暗红的血丝,身体不住地抽搐。

    他右手五指死死扣着那几片骨片,骨片边缘已经嵌进掌心肉里、纹路黯淡无光。

    “他怎么样?”酋长沉声问。

    “还有气。”疤脸把老祭司小心放平,“但魂好像没了,嘴里叽里咕噜,听不懂。”

    “长者”拄着拐杖走近,用那双漆黑凹陷的“眼窝”对着老祭司的脸、停留了几息。

    它抬起枯枝般的手、悬在老祭司额头上方,没有触碰,周围的空气里,那种草药和树脂的气味似乎浓郁了一丝。

    老祭司的抽搐渐渐平缓、呼吸稍微顺畅了点,但眼神依旧空洞。

    “长者”转向酋长,用枯叶摩擦般的古语说了几句。

    旁边那个懂点部落语的“守林人”再次翻译:

    “‘古树’……把‘答案’给了他,代价……是他的‘清晰’,答案……在他脑子里,但怎么拿出来……要看你们自己,或者……等‘古树’下次‘睁眼’。”

    “下次是什么时候?”疤脸急躁地问。

    “守林人”摇头:“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年,‘古树’……大部分时间在睡。”

    酋长看着不省人事的老祭司,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守林人”,心沉了下去。

    唯一的“翻译”和契约持有者废了,答案卡在脑子里拿不出来。

    他们被困在这里,前有“守林人”监视,后有黑石部落可能循着遗迹能量波动追来……

    “契约……”一直靠在树根旁、几乎被忽略的执行者7-阿尔法忽然发出微弱、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

    他眼中的银光跳动了一下,聚焦在老祭司紧握骨片的手上。

    “骨片……能量沉寂……但与生命体征……微弱连接,尝试……外部能量刺激……可能激活碎片信息……直接读取……”

    “怎么刺激?”酋长问。

    “纯净能量……或……”执行者7-阿尔法破损的手臂勉强抬了抬,指向周围那些散发着乳白光晕的古树气根,又指了指自己胸口焦黑的接口处。

    “我的残余能量……或‘眼睛’晶体……但风险……可能进一步损伤他的大脑……”

    “总比等死强。”疤脸看向酋长。

    酋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走到“长者”面前,用尽可能简单的手势和语调、配合那个半吊子翻译,解释他们需要尝试唤醒老祭司脑中的信息。

    “长者”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它转向那棵巨大的古树、抬起拐杖,杖头的乳白晶体轻触一根低垂的气根,气根上的光芒随之明暗了一下。

    片刻后,“长者”转回身,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尝试,但警告性地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叉——意思是如果危及古树或这里的安全,它们会立刻阻止。

    疤脸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荧光水晶粉末——之前在哨所找到的。

    酋长则小心地掰开老祭司紧握的手指,取下那几片粘着血迹的骨片,骨片冰凉。

    执行者7-阿尔法艰难地挪动身体,让自己焦黑的手臂接口对准骨片。

    他眼中银光骤亮,榨取着体内最后的能量,一股极其稀薄、断断续续的银色光丝从接口溢出,缠绕向骨片。

    同时,疤脸将荧光水晶粉末撒在骨片上。

    骨片接触到外来的能量,表面的黯淡纹路猛地亮起一丝,但光芒极不稳定,在乳白、暗红和银白之间疯狂闪烁跳跃。

    老祭司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尖啸,他空洞的眼睛里,骤然掠过无数破碎、混乱的光影,速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停!”酋长喝道。

    执行者7-阿尔法立刻切断了能量输出,身体一晃、眼中的银光几乎熄灭,骨片上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老祭司瘫软下去、再次陷入昏迷,但这次,他嘴唇嚅动、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不再是古语,而是部落语,夹杂着一些难以理解的词汇:

    “星……门……不是……离开……是……锁……”

    “……种子……有两颗……一颗……醒着……一颗……睡着……更深的……黑暗……”

    “……契约……不是……封……是……平衡……钥匙……在……容器……里……”

    “……铁塔……眼睛……不是……看……是……听……听……地下的……声音……”

    “……他们……来了……从……疮疤……另一边……”

    话音戛然而止,老祭司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只有微弱的呼吸。

    树洞前一片死寂,只有古树气根的光芒在微微脉动。

    “他说什么?”疤脸急切地问,“什么两颗种子?什么容器钥匙?”

    酋长脸色凝重地重复着那几个关键词:“星门不是离开,是锁……种子有两颗,一颗醒着(母亲)、一颗睡着,更深的黑暗……

    契约是平衡,钥匙在容器里……铁塔的眼睛是听地下的声音……他们来了,从疮疤另一边……”

    “铁塔?是‘白塔’?”疤脸反应很快,“‘白塔’不是用来看雾气和裂口的?是用来听……听下面那个‘睡着’的种子?”

    “有可能。”执行者7-阿尔法声音微弱,“如果‘母亲’是‘守望者’失败实验产物,那么‘睡着的那颗’可能是更早的、‘先行者’时期遗留或封印的某种存在。

    ‘白塔’的建造目的,可能包含长期监听或监控它。”

    “钥匙在容器里……”酋长看向骨片,又看向昏迷的老祭司,“容器……是指这些骨片?还是……”

    一个恐怖的念头同时闪过他和疤脸的脑海,裂口深处,那个引爆了自己、生死不明的林渊。

    他吸收了“稳定核心”,也融合了污染能量,他就是一个活着的、行走的“钥匙”和“污染容器”结合体。

    “如果林渊没死透……”疤脸声音发干,“那他……”

    “他们来了,从疮疤另一边。”酋长打断他,眼神锐利地看向裂口方向,“黑石?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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