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我们带来的骨片,不是‘钥匙’,也不是地图,那是……‘契约’。

    最早来到这里、建造了‘白塔’和那些遗迹的‘先行者’,与‘古树’以及它们这些原生守护者签订的‘契约’碎片。

    契约内容是关于共同看守‘疮疤’、隔离‘堕落的种子’,防止它污染整个大陆。”

    “契约的力量,就铭刻在这些特制的骨片和特定的‘眼睛’晶体上。

    持有契约碎片,在特定地点、可以获得‘古树’的庇护,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用‘古树’的力量,压制‘疮疤’的扩散。”

    老祭司咽了口唾沫,看向手中再次开始微微发热的骨片:

    “我们激活的那个遗迹,还有我身上的骨片……等于是在用错误的方式、强行扯动了‘契约’的一部分,惊扰了‘古树’,也惊动了‘守林人’。

    它们感觉到了‘契约’的异常波动、和‘疮疤’污秽的气息,才找到我们。”

    酋长消化着这些信息:“它们想让我们做什么?归还骨片?”

    老祭司摇头:“它们说‘契约’早已破损,‘先行者’离去、‘守望者’失败、‘白塔’封闭,光靠它们和日渐衰弱的‘古树’,已经无法压制‘疮疤’。

    ‘堕落的种子’受伤后的躁动,它们也感觉到了,它们说我们带着‘契约’碎片和‘疮疤’的污秽来到这里,或许是‘古树’冥冥中的指引。”

    “指引什么?”

    “它们不知道,‘长者’说,要想知道‘古树’的意图、我们必须进入‘树心’。”

    老祭司指向那巨大古树盘根错节的根部,“在那里,直接接触‘古树’残留的意识。

    但‘长者’警告,我们的意识会被‘古树’的古老记忆和‘疮疤’的污染回响冲击,非常危险。

    可能会疯、可能会死,也可能会看到一些东西。”

    疤脸冷笑:“又是这种神神叨叨的把戏,进去然后呢?出来就能知道怎么干掉下面那玩意儿?”

    “我不知道。”老祭司看着手中发烫的骨片,又看看那深邃的树洞。

    “但‘长者’说,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理解‘契约’碎片为何引我们来此,以及‘古树’是否还有办法的方法。

    否则它们只能依照古老的契约条款,将我们这些‘携带污秽、惊扰圣所’的外来者处理掉。”

    他看向周围那些沉默伫立、幽绿眼窝注视着他们的“守林人”,它们的武器依然在手。

    选择再次摆在面前,进入未知危险的树心,或者立刻与这些诡异而强大的原生守护者开战。

    酋长看着那巨大的古树,又看看几乎油尽灯枯的同伴。

    “树心……只能进一个人?”

    “带着骨片的人。”老祭司说,“‘契约’的碎片,是媒介。”

    他上前一步、对那位“长者”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骨片,最后指向树洞。

    “长者”沉默片刻,侧身让开了树洞入口。

    它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一道波浪线。

    然后指了指老祭司,又指了指树洞深处。

    “保持意识的波浪、在古老的循环中。”老祭司喃喃翻译,深吸一口气,握紧骨片、弯腰钻进了垂挂着发光帘幕的树洞。

    树洞内部比想象中深邃,通道向下倾斜,四壁是温暖、搏动着的木质结构,散发着淡淡的乳白和淡绿混合的光芒。

    空气里充满了浓郁的、类似草药和树脂的清新气味,但隐约的,在最深处,传来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甜腥——

    来自裂口、来自骨片,也来自他自己身上。

    老祭司一步步向下,手中的骨片越来越烫,纹路发光、与周围木质结构的脉动逐渐同步。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也开始被这缓慢而古老的韵律影响,忽快忽慢。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球形腔室。

    腔室中心,悬浮着一团柔和的白绿色光球,无数细密的光丝从光球中伸出、连接着腔室四壁的木质纤维。

    光球内部、似乎有无数画面和光影在飞速流转,但又模糊不清。

    这里就是“树心”?古树残留意识的具象?

    老祭司走到光球前,骨片上的光芒骤然炽烈、几乎要脱手飞出,他咬牙,将骨片举向光球。

    就在骨片接触到光球外围光晕的瞬间——

    轰!!!无数信息、画面、情绪、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老祭司脆弱的意识防线。

    他“看到”了苍翠无垠的原始大陆、看到了高耸入云的“白塔”拔地而起。

    穿着银灰色服饰的“先行者”与巨大的古树和“守林人”先祖围坐,签订契约,光芒流转……

    他“看到”了裂口炸开、暗红污秽喷涌,“母亲”的阴影在其中翻滚、古树悲鸣,“守林人”死伤惨重、“白塔”光芒黯淡……

    他“看到”了“守望者”的飞船坠落、挣扎、失败、遗迹沉沦……

    他“看到”了骨片被制作,被赋予契约之力、被分散藏匿……

    他还“看到”了更多破碎的、关于未来的……“可能性”?一道拖着尾焰坠向裂口的流星(飞船?)。

    一个在暗红深渊中挣扎的、半人半能量的扭曲身影(林渊?),一个在丛林中跋涉的、带着金属残躯的小队(他们自己?)。

    还有……裂口深处,那受伤的“母亲”阴影旁,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仿佛由星球本身孕育的、缓缓睁开的……“眼睛”?

    信息过载!痛苦!灵魂仿佛要被撕裂!

    老祭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哀嚎,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鲜血。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手中骨片的光芒猛地向内一收,所有涌入的信息流戛然而止。

    光球恢复了平静的流转。

    老祭司“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骨片,眼神涣散、口鼻流血,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树洞外,酋长等人听到了那声短促的哀嚎,脸色大变。

    疤脸就要往里冲,却被两个“守林人”用木矛交叉拦住。

    “长者”幽深的眼窝“看向”树洞,缓缓摇头,用枯叶般的声音说了几个音节。

    “它说……”旁边一个似乎懂得少许部落语的“守林人”生硬地翻译,“‘古树’……给出了答案,但答案……需要代价,他……还没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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