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锤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咧嘴、露出黄黑色的牙齿,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

    “你在撒谎,血牙的酋长,‘铁骸’大人说过,‘钥匙’没那么容易毁掉,而且……你们身上、有‘钥匙’的味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七人,最后,落在了执行者7-阿尔法身上。

    “尤其是……这个铁皮人,还有……这个老家伙。”

    他指的是老祭司?还是……

    “铁骸大人追寻‘钥匙’几十年,他对那种能量的感应、比猎犬还灵,他留给我们一些……小玩意儿。”

    大锤从腰间解下一个用黑色骨头和细小晶体碎片串成的古怪挂饰,挂饰上的晶体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晕。

    那光晕如同呼吸般、正对着执行者7-阿尔法和老祭司的方向,微微增强。

    老祭司脸色一变,执行者7-阿尔法银白的眼睛数据流急闪。

    “你们身上、有‘钥匙’的碎片,或者沾了‘钥匙’能量的东西。”大锤的笑容变得残忍,“交出来,不然,我会把你们一个个拆开,慢慢找。”

    大锤手里的骨头挂坠,像一颗微弱搏动的心脏,乳白色的光晕不规律地闪烁,指向明确——老祭司,还有执行者7-阿尔法。

    岩洞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疤脸下意识想摸腰间的刀,摸了个空,酋长身体绷紧,但没动,剩下的三名血牙战士呼吸粗重起来。

    老祭司看着那挂坠,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的双手,最后目光落在执行者7-阿尔法身上。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笑,像是破风箱漏气。

    “铁骸……那怪物……死了都不安生,留个狗鼻子给后代闻味儿。”

    大锤向前踏出一步,魁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栅栏门透进的光。

    “东西,交出来,别说废话。”

    “我们没什么‘钥匙’。”酋长再次开口,声音尽量平稳,“‘钥匙’确实用掉了、炸了,我们身上沾了点气息、不奇怪。”

    “骨头不会说谎。”大锤晃了晃挂坠,光晕随着晃动,始终锁定方向,“老东西,你怀里那点草药水晶、没这分量,是这个铁皮人?还是……你身上藏了别的?”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刮过老祭司褴褛的袍子。

    老祭司沉默着,伸手进怀里、摸索着,掏出来的不是草药包,而是几片颜色暗沉、边缘粗糙的兽骨片,上面用暗红的矿物颜料画着扭曲的符号。

    这是部落最古老的占卜骨,传了不知道多少代。

    “只有这个,祖灵的东西。”老祭司把骨片摊在掌心。

    大锤看了一眼挂坠,光晕依旧,甚至对着骨片的方向、似乎又亮了一丝,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是更深的贪婪。

    “祖灵?‘钥匙’的碎片,被你们这些蠢货当成祖灵供起来了?怪不得‘铁骸’大人说你们守着宝山当石头!”

    他大手一伸,就要去抓那些骨片。

    “别碰!”老祭司猛地缩手、把骨片紧紧攥住,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这不是你们能碰的东西!”

    “由不得你!”大锤狞笑,另一只手已经抓向老祭司的脖子!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执行者7-阿尔法突然动了。

    他没有攻击大锤,而是身体微侧,左臂肘部一个不起眼的端口猛地射出一道细如发丝、几乎无形的银色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大锤手中的骨头挂坠。

    “啪!”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

    挂坠顶端那颗散发着乳白光晕的小小晶体、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骤熄。

    大锤抓向老祭司的手顿在半空,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黯淡、破裂的挂坠,随即,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脸上炸开。

    “你——!”

    他舍弃老祭司,如同发狂的公牛,转身一拳轰向执行者7-阿尔法的头颅,拳头带起的风声在岩洞里呼啸。

    执行者7-阿尔法没有硬接,银白色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后撤半步,同时抬臂格挡。

    “砰!”

    金属与血肉骨骼撞击的闷响!

    执行者7-阿尔法被这一拳的巨力震得向后滑退,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银白色的外壳上明显凹陷了一块、电弧在破损处跳跃。

    大锤也不好受,他拳头上包裹的粗糙皮革瞬间碎裂,指骨发出不自然的响动。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已经抽出腰间一柄沉重的、顶端镶嵌着尖锐黑曜石的石锤。

    “宰了这个铁皮怪物!”他咆哮。

    守在洞口的两个黑石战士也立刻冲了进来,骨矛直刺,交叉白痕的战士也拔出了武器。

    战斗瞬间爆发,狭窄的岩洞成了绝地。

    疤脸怒吼一声,赤手空拳扑向一个持矛的黑石战士,矮身躲过矛刺、肩膀狠狠撞进对方怀里,两人滚倒在地、扭打在一起。

    酋长也冲向另一个战士,用身体撞偏对方的骨矛,一拳砸向对方的面门。

    剩下的三名血牙战士也红了眼,吼叫着加入战团。

    岩洞里拳脚、骨头、身体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怒吼和痛哼不断。

    执行者7-阿尔法成了大锤的主要目标。

    石锤带着千钧之力砸下,他只能依靠受损的能量系统勉强驱动躯体闪避、格挡,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部零件传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能量攻击受限于严重损耗和狭小空间,无法有效施展。

    老祭司被挤在角落、死死护着那些骨片,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视着混战的众人和洞口。

    他忽然扯开嗓子,用一种古老、嘶哑、带着奇异韵律的腔调,念诵起含糊不清的词句。

    不是部落的语言,也不是“守望者”语,倒像是……模仿某种风声或岩石摩擦的声音?

    这声音在嘈杂的打斗中并不突出,但奇妙的是,岩洞顶部和墙壁上、那些原本只是自然裂隙的地方,忽然簌簌落下更多灰尘和小石块。

    甚至有几处开始了轻微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声音……唤醒了?

    大锤一锤砸空,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他略微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洞顶,又恶狠狠地瞪向老祭司:“老东西,闭嘴!”

    就在这时,岩洞深处,靠近老祭司刚才倚靠的那面墙壁,一块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岩石,突然向内凹陷,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陈腐、但相对干燥的空气从里面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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