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务,只是回收‘银钥’和评估污染?”林渊有一次问。

    “核心任务。”执行者7-阿尔法回答,“但根据《泛文明遗产管理临时公约》第7条第3款。

    在执行核心任务过程中,若遭遇可能危及本地原住民生存的‘遗产’相关重大威胁,可酌情提供最低限度的技术支援,以稳定局势,防止污染扩散。

    目前情况,符合条款。”

    所以,帮他们修复方尖碑,既是交易,也是他的“职责”的一部分。

    林渊肩膀的“交汇点”在这些天一直很安静,只有当他靠近执行者7-阿尔法或者方尖碑时、会有微弱的温热感。

    他体内的这个“隐患”,似乎和这些“遗产”能量有着某种共鸣,但他依然无法主动控制或理解它。

    日子似乎平稳下来,雾气被抑制、部落压力减轻,但林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方尖碑只激活了不到一半、运行在半功率,对岸依旧遥不可及。

    他体内的“交汇点”是个未知数,执行者7-阿尔法迟早会离开、并带走“银钥”。

    他需要抓紧时间,需要更多碎片、完全激活方尖碑,需要找到前往对岸的方法,需要弄清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自己能否回去。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七天后,变化停止了,裂口的雾气稳定在了新的高度、比之前低了大约十分之一,但不再继续消退。

    空气中那股甜腥味维持在一个比以前淡、但依旧存在的水平。

    巡逻队遇到怪物的频率降低了一半,但偶尔还是会碰到一两只“红鳞”或钻地虫,甚至有一次远远看到了雾线附近徘徊的、模糊的“雾鬼”身影。

    抑制场有效,但效果有限,就像一堵有裂缝的堤坝、暂时挡住了洪水,但水依旧从缝隙渗入。

    疤脸将情况告诉了酋长,酋长召集了部落里的几位长老和老祭司商议。

    林渊作为“雾爪”和与“古老灵魂”沟通的桥梁之一,也被允许旁听。

    会议在酋长的大窝棚里进行,油灯昏暗、烟气缭绕,几位老人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但透着精明。

    老祭司穿着缀满羽毛和骨片的祭袍,手里握着一根扭曲的木杖,杖头镶嵌着一小块黯淡的乳白色晶体。

    “圣碑的力量恢复了,但不够。”一个缺了门牙的长老首先开口,声音嘶哑,“雾气还在、怪物还在,我们每次下去找‘眼睛’、还是要死人。”

    “那个天外之灵说了,需要更多‘眼睛’、填满圣碑的孔洞,才能发挥全部力量。”疤脸说。

    “部落里还剩多少‘眼睛’?”酋长问。

    负责管理库存的另一个长老报了个数,除去必须维持“安抚袋”定期投放的最低数量,能动用的碎片、只够再填满方尖碑基座两个槽位。

    “远远不够。”老祭司用木杖顿地,“而且,圣碑的力量,或许本就不该完全激发,祖先传下的训诫:圣碑沉睡,雾气安眠;圣碑苏醒,恐引大难。”

    “可现在雾气没退干净,怪物还在杀人!”疤脸反驳,“难道我们永远要这样下去?每次下去,都可能变成‘雾鬼’回来!”

    老人们争论起来,有人支持继续收集碎片,激活圣碑;有人则担忧完全激活会带来不可预知的灾祸;还有人提议放弃裂口边缘,举族向森林深处迁徙。

    但立刻遭到反对——森林深处有其他部落,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林渊安静地听着,他注意到、执行者7-阿尔法没有被邀请参加这次会议,部落高层对这个“天外之灵”的信任依然有限。

    争论没有结果,酋长最后拍板:维持现状,继续定期投放最低限度的碎片到“沉眠地”、维持现有抑制场,同时,加派巡逻、密切注意雾线和下方动静。

    至于是否冒险寻找更多碎片完全激活圣碑,暂缓再议。

    散会后,疤脸脸色阴沉,林渊跟在他身后、回到窝棚区。

    执行者7-阿尔法站在他的小窝棚外,银白的眼睛看着裂口方向涌动的灰雾,仿佛在测算什么。

    “他们不敢冒险。”疤脸对执行者7-阿尔法说,“剩下的碎片不够,而且老人们害怕圣碑完全激活会出事。”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节点完全激活引发大规模灾难的概率低于0.3%。”执行者7-阿尔法转回头。

    “更大的风险在于抑制场长期处于低功率运行状态,可能导致能量回路因负荷不均而局部过热、最终损坏,届时抑制场将彻底失效。”

    疤脸不懂什么“回路”、“过热”,但“彻底失效”的意思他懂。

    “那怎么办?”

    “需要更多‘频率锚点’,或者,找到替代能源。”执行者7-阿尔法说,“裂口对岸的人工结构,如果也是‘遗产’相关设施、可能存在能源或备用‘锚点’。”

    对岸,又是对岸。

    “怎么过去?”林渊问。

    执行者7-阿尔法沉默了片刻。

    “现有条件下,跨越概率最高的方案:利用节点完全激活时可能产生的空间稳定效应,尝试进行短距定点传送。

    但需要在对岸建立接收点,或者至少,有明确的坐标和能量特征引导,目前数据库信息不足、无法精确定位对岸结构。”

    “如果……我们能找到更多关于对岸的记录呢?”林渊说,“部落的传说,或者……裂口下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守望者’遗迹,可能有更多信息?”

    疤脸看向林渊:“你想再下去?”

    “上次时间紧,只到了圣碑那里,裂口下面很大、我们只探索了很小一部分。”林渊说,“也许还有别的石室、别的记录。”

    “太危险。”疤脸摇头,“‘深潜者’可能还在附近,而且雾线以下、谁也不知道还有什么。”

    “我可以提供短时遮蔽和路径规划。”执行者7-阿尔法说,“我的能量恢复了一些,如果目标明确、行动迅速,风险可控。”

    疤脸看着他们俩,他知道林渊想离开这里,对岸是他唯一可能的方向。

    而执行者7-阿尔法需要完成任务,评估污染,回收“银钥”,更多的“遗产”信息对他也有用。

    “我需要请示酋长。”疤脸最终说。

    酋长的答复很快,也很明确:不行,部落不能为了虚无缥缈的对岸信息、再损失战士,尤其是可能激怒“古老灵魂”或引发圣碑异动。

    路被堵死了,至少明面上。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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