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女一把拽起弄玉,指尖冰凉,声音却冷如霜刃:“走吧。带着你娘,立刻离开寒国。苏子安放你一马,但姬无夜不会。从此往后,你活也好,死也罢,与我,与紫兰轩,一刀两断。”

    “紫女姐姐……”

    弄玉刚启唇,紫女已侧过脸去,语声斩钉截铁:“莫再唤我姐姐。你利用我的那一刻,姐妹二字,就已烧成了灰。”

    “对不起……”

    弄玉深深俯身,额角抵着冰冷地面,再抬眼时,眸中尽是灰败。

    她踉跄起身,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

    离开寒国?

    能往哪儿去?

    姬无夜的影子,早已织成一张密网,覆盖整座寒城。

    她一边挪步,一边心如坠渊:错了……全错了。

    韩非完了,张良也快了。

    那她呢?

    她娘呢?

    若被姬无夜的人堵住……光是念头掠过,她脊背便窜起一阵寒栗,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此时,张相国府邸外,五千甲士已如铁潮围拢,长戟森然,映着冷日寒光。

    府内,张开地与张良枯坐堂上,呼吸沉重。

    五千城卫军压境,这是要抄家灭族的架势?

    张开地霍然起身,厉声质问:“张良!今日之事,你可牵涉其中?”

    “祖父,我……”

    张良喉结滚动,额角沁汗,话未出口,心已沉底。

    军围张府,必是事泄无疑——要么弄玉反水,要么姬无夜早已洞悉,只待收网。

    “说清楚!”

    “是我……与韩非合谋,诱弄玉嫁入姬府,再挑起紫兰轩与姬无夜血仇,引大隋强者出手诛杀姬无夜。”

    “孽障!”张开地怒极拍案,木案裂开一道刺耳长痕,“如此泼天大事,你竟敢瞒我?你是想让张家满门悬首西市吗!”

    紫兰轩岂是寻常势力?

    背后站着大隋帝国、武威侯苏子安、数位天人境巨擘……

    张良与韩非竟敢伸手去碰,连半分后果都不曾掂量?

    张家三代为相,权倾朝野。

    张开地万没料到,自己一手教养的孙儿,竟亲手把整个家族,推下了万丈悬崖。

    张良面色惨白如纸,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祖父……是我思虑浅薄,罪该万死!”

    “浅薄?这叫浅薄?!”张开地须发俱张,字字如刀,“你可知得罪紫兰轩之后,张家明日还能不能听见鸡鸣?!”

    “大王有旨——王旨到!”

    忽地,厅外传来尖细高亢的唱喏,如裂帛一声,劈开了满室死寂。

    张开地和张良脚步急促地穿过垂花门,直奔院中——寒王诏书突至,两人心头齐齐一沉,仿佛被冰水灌顶。

    抬眼望去,庭院已被黑甲禁军围得密不透风;大将军姬无夜负手立于石阶之上,玄色披风在风里翻卷如墨云压城。张开地喉头一紧,张良指尖发凉,脊背汗津津地黏住了内衫。

    “张开地、张良——接旨!”

    尖利嗓音刺破寂静。

    “奉大王口谕!”

    “张相国之孙张良,蓄意挑拨紫兰轩与大将军府,激化两方死斗,致使寒国陷于倾覆边缘,更将引燃大隋与寒国兵戈之祸。此乃通敌叛国之实,按律当凌迟处死!张开地教孙无方、失察纵容,同罪论斩!张家三族,无论主仆、亲疏、老幼,尽皆伏诛!刑责由大将军姬无夜督行。”

    “钦此!”

    张开地踉跄一步,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嘶声吼道:“不——我要面见大王!我要当面陈情!”

    张良双膝发软,却硬撑着没跪,目光死死钉在姬无夜脸上——凌迟?三族尽灭?这哪里是王命,分明是催命符!大王怎会亲手碾碎自己最倚重的相国府?

    姬无夜冷笑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朝前一挥袖:“禁军听令——张家上下,除张良外,格杀勿论!”

    “杀——!”

    刀光骤起,寒刃出鞘声汇成一片刺耳锐响。长戟横扫,钢刀劈落,惨叫撕裂夜空:“饶命啊——”

    “我……我只是烧火的丫鬟……啊——!”

    “快躲!后门……呃!”

    “我是张相国亲侄!谁敢动我——混账!你……啊——!”

    顷刻之间,青砖染赤,廊柱溅血,裙钗、家丁、护院、婢女、姬妾……尽数倒卧于血泊之中,断肢横陈,腥气冲天。

    张开地猛然扑向张良,枯瘦手掌狠狠拍在他肩上:“走!快走!”

    张良一个激灵回神,转身便往西角门狂奔——后园假山下那条密道,是他活命唯一的缝隙!只要钻进去……就能喘口气,就能活下去,就能亲手把姬无夜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噗嗤——”

    寒光一闪,人头滚落青石阶,血柱喷溅三尺高。

    姬无夜收刀入鞘,冷声道:“墨鸦!白凤!活擒张良——我要他睁着眼,看清楚张家是怎么从这世上抹干净的!”

    “遵命!”

    寒王宫内,韩非独坐偏殿,酒壶歪斜,酒液顺着案沿滴落,洇开一片深色湿痕。他面色灰败,眼神空荡,爵位印信早被收走,连佩剑都被摘了去。生死未卜,只等紫兰轩一句话——是生是死,全系于那人唇齿之间。

    他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烈酒,苦涩直冲喉头,低低叹道:“不该拿弄玉当棋子……不该把紫兰轩拖进这滩浑水……全完了。”

    紫兰轩里,紫女掀帘而出,眉梢拧着怒意。苏子安和明珠夫人白日里就在暖阁缠绵,举止放浪,毫无体统——真是一对不知羞耻的活物!

    “该死的混账东西,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可话音刚落,她耳根微热,想起苏子安昨夜凑近耳边说的那句“夫人若恼,不如罚我今夜叩门三声”,心口竟莫名一跳。若他真来了……开门?还是摔门拒之?

    忽有黑影掠至身侧,单膝点地:“夫人,新郑城内已现罗网刺客踪迹。”

    紫女眸光一凛:“多少人?”

    “查实五十有余,俱为后天、先天高手;另有宗师八人,大宗师二人,更有一名半步天人境强者潜伏城中。此外,十余陌生面孔亦悄然入城,形迹难辨。”

    紫女指尖轻叩案几,思绪飞转:半步天人亲临?吕不韦的手伸得再长,也未必敢擅动此等人物;嫪毐?更无这般魄力……莫非是诸子百家的人闻风而动?

    她声音压低:“传令所有影卫——盯死罗网,盯死那些江湖客,不可惊动,不可交手。”

    “是!”

    人影退去,紫女抬脚欲往东苑寻苏子安,脚刚迈出去又顿住——想起他此刻正与明珠夫人厮混,脸一烫,咬牙坐回榻上,指尖绞紧了袖边。

    入夜,刘府。

    弄玉蜷坐在枯井旁的石阶上,四周尸横遍地:侍女仰面倒在石榴树下,小厮扑在门槛上,连墙角那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也静静躺着,脖颈一道细线般的血痕——李开。

    她亲生父亲。

    当初她帮韩非、助张良,只因他们救过李开一命。可到头来……父亲还是死了。

    “咚、咚、咚……”

    杂沓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女子疾步闯入院中,身后跟着七八个持刀护卫。

    为首妇人丰腴端丽,一见弄玉便疾奔上前:“弄玉!府里怎么了?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母亲……”弄玉一头扎进胡夫人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胡夫人搂紧女儿,声音发颤:“是谁干的?快说!你小姨是寒王夫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旁边那位高挑美人柳眉微蹙,腰肢纤细,长腿笔直,语声清冷:“弄玉,你是不是做了糊涂事?大将军府外那场乱子,是不是你牵的头?”

    弄玉抬起泪眼,哽咽道:“母亲……小姨……是我害了大家……是韩非和张……”

    “啪!”

    一记耳光脆响。胡美人指尖发抖,恨铁不成钢:“蠢货!紫兰轩是能被你哄骗着当刀使的吗?你动脑子没有?想过你娘日后如何立足?想过你小姨会不会被你拖下水?”

    她盯着弄玉,脸色惨白如纸——不用问了。紫兰轩既然屠尽府中上下,那就说明,她们母女,早已被划进该抹去的名字里。

    还有姬无夜——这消息一旦传到他耳中,胡美人、胡夫人、弄玉,三个人怕是连喘气的余地都没有。

    往后余生,不是囚在暗牢里熬日子,就是活成任人踩踏的烂泥。

    胡美人额角青筋直跳,嗓音劈得又尖又厉:“弄玉!你脑子进水了?这种滔天大事,是你能掺和的?你是要把你娘活活拖进地狱吗?”

    胡夫人僵在原地,嘴唇发白,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她万万没料到,自己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竟敢把整座紫兰轩当跳板,去撬姬无夜的命门。

    姬无夜?

    紫兰轩?

    哪是能随便糊弄、随意摆布的软柿子?

    韩非、张良?

    胡夫人后知后觉,浑身一凉——前几日那两人登门点名要见弄玉,她还当是寻常访客,顺手就唤了女儿出来……

    原来人家早把弄玉当成一把刀,专等着割姬无夜的咽喉!

    “弄玉,你……”

    她抬手想碰女儿红肿的脸颊,指尖却抖得厉害,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事已至此,骂她有何用?

    死路一条罢了——要么被紫兰轩的影卫当场格杀,要么落进姬无夜手里,剥皮抽筋都算轻的;更糟的是,连累胡美人一道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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