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云一听火冒三丈,叉腰吼道:“我呸!苏子安你才是憨货!”

    “懒得搭理你,憨货,少碍我眼。”

    苏子安倚着马车,拔开酒壶塞子灌了一口,眼神倦怠,根本不想接招。

    不过……

    李淳罡竟和袁天罡熟识?

    有意思。

    李星云忽然觉得不对劲——苏子安这哪是撩妹?后面那位姑娘美则美矣,可他连正眼都不给一个,哪有泡妞还端着架子的道理?

    此时,袁天罡凝眸细看苏子安,面色骤变。

    他刚探出一丝气机,便触到那丹田处一片虚荡死寂——

    废了?

    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废大魔王的根基?

    他霍然转向李淳罡,声音微沉:

    “李剑神,大魔王的修为……是被人废了?”

    李淳罡抚须颔首:

    “不错,是我亲手所为。”

    袁天罡瞳孔一缩,失声惊问:

    “什么?你亲手废了他?”

    “嗯。”

    袁天罡盯着李淳罡,满脸难以置信——

    这老头,莫不是活腻了?

    苏子安背后撑腰的天人境高手,两只手都掰不过来,李淳罡竟敢对他动手,还直接废了丹田——这不是捅破天,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李星云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声音发颤:“您……您刚说啥?您把大魔王的修为给废了?”

    李淳罡颔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小友,三天前我亲手毁了大魔王丹田。从今往后,他再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李星云倒抽一口冷气,脱口吼道:“我勒个去!您这是活够了?连大魔王都敢动?太疯了吧!”

    “师傅,快走!离阳国待不得了!”他一把拽住袁天罡袖子,“大魔王那些红颜知己,怕是眨眼就到!撞上一个,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离阳国怕是要被掀翻底朝天!”

    他心口直跳,脑中嗡嗡作响:怪不得苏子安衣衫褴褛、形销骨立,原来真被李淳罡断了武道根基!

    李星云后背发凉,只盼着赶紧溜之大吉——万一武当山上那位杀神般的女子来了,袁天罡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袁天罡听完,默默点头,神色凝重如铁。

    他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若日后前辈闻讯赶来,以她那雷霆手段,自己怕是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得被捏成齑粉。

    他面沉似水,对李淳罡拱了拱手:“李剑神,告辞。顺道提醒一句——你这次,真活到头了。整个天元大陆,没人能保你性命。若还有未了之事,趁早安排吧。”

    李淳罡急忙伸手拦住:“且慢!老友,你的话我懂。北冥子、东皇太一、邀月、明月心……这些人物,我早盘算过应对之法。咱俩十数年未见,不如温一壶酒,边饮边聊?”

    李星云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傻大胆!大魔王随便一个女人,就能把你当核桃捏爆!”

    李淳罡望向他,缓缓摇头:“小友,老夫可是天人境后期巅峰。邀月也好,明月心也罢,想捏死我?哈哈!”他侧头看向袁天罡,“老友,你替我答一句——她们,真能动得了我?”

    袁天罡轻轻摇头。

    李淳罡对苏子安,实在是一知半解。所谓“四个天人境”,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些日子他多方打探,才知苏子安身后站着的,远比想象中更骇人:

    大唐有李淳风、女帝李茂贞;

    大隋有慈航静斋地尼,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隐世女宗师;

    武当山那位剑压当世的独孤求败,正是苏子安授业恩师;

    日后前辈与苏子安情同父子;

    移花宫邀月,是他枕边人;

    道家北冥子、阴阳家东皇太一,皆为其所倚重;

    青龙会明月心,亦是他掌中红妆。

    这还只是已浮出水面的——光这些人,就足以让天下震栗;更别说日后前辈,那是连名字都不敢轻易提起的存在。

    袁天罡抬手拍了拍李淳罡肩头,语声低沉:“李剑神,你真会被碾碎,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李淳罡见他面色不似作伪,眉头紧锁:“老友,你莫非真不是玩笑?”

    袁天罡郑重颔首:“长春岛的日后前辈,与大魔王亲如骨肉。她若出手,你连念头都来不及转,便已灰飞烟灭。”

    “况且,大魔王背后,至少十位天人境强者。其中能随手斩你于无形的,不下三人。”他顿了顿,长叹一声,“老友……你自己掂量吧。”

    李淳罡脑子一空,耳朵嗡鸣。

    长春岛日后?

    他当然听过——传说中踏雪无痕、挥手裂山的禁忌存在!

    这等人物,竟与苏子安交好?

    还有……不是说只有四位天人境吗?怎的袁天罡张口就是十位起步?

    徐年、老黄等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腿肚子直打哆嗦。

    太吓人了!

    十位天人境?

    苏子安这是要改写大陆格局?

    长春岛日后又是何方神圣?

    袁天罡少说也百岁开外,竟称她为“前辈”?

    她说捏死李淳罡,真就只用一只手?

    李星云冷笑着扫视众人:“得罪大魔王,你们已是死路一条。再告诉你们点秘辛——大唐帝国,早已尽握苏子安掌中,政令所至,无人敢逆。”

    “大隋、金、辽、西夏,五国权柄,尽归其手。”

    “突厥女可汗,是他帐中娇娥;大元六十万北军统帅赵敏,亦是他枕畔红颜——那支铁血雄师,堆也能把你们活埋!”

    江岸风起,枯草瑟瑟。

    李淳罡、徐年等人哑然失声,喉头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两大帝国、三座异族王廷、突厥女王、大元北军主帅……全是他的人?

    这还怎么打?

    北凉还能喘口气?

    李星云说得没错——苏子安麾下兵马,真要堆,能把整个北凉填平!

    徐脂虎扶着马车辕,指尖泛白,身子微微摇晃。再抬眼望向苏子安,脸色比雪还冷三分。

    袁天罡和李星云的话,字字如锤。

    苏子安一手攥着大唐,一手掐着大隋,突厥可汗俯首,大元北军听命——这得多少兵马?

    百万?两百万?三百万?还是更多?

    北凉满打满算,不过三百万人丁。拿什么挡?拿什么扛?

    再想到那至少十位天人境强者环伺左右……

    这不是震慑,是灭顶。

    整个天元大陆,天人境总共才多少?苏子安身边,竟聚起十余尊?

    北凉,拿什么挡?

    北凉唯有李淳罡一人踏足天人之境,

    他拦得住吗?

    还有袁天罡口中那位“日后前辈”——

    传闻中,日后前辈翻掌之间,便能碾碎李淳罡的筋骨魂魄。

    北凉,已无活路;

    徐家,亦将倾覆。

    快则一月,慢不过三月,

    苏子安的铁骑便会踏破边关,直捣凉州腹地;而那些蛰伏于九霄之上的天人境大能,怕是比大军更早一步降临。

    苏子安斜倚在颠簸的马车里,指尖拎着酒囊,一口接一口灌着烈酒。

    听罢这些话,他缓缓摇头。

    他没料到袁天罡竟能把他揣摩得如此透彻——此前李星云与袁天罡或许尚存侥幸,可如今真相赤裸摆开,他们该明白:再挣扎,不过是往悬崖边多挪半步罢了。

    徐年脸色铁青,环视众人,声音干涩发颤:

    “怎么办?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四周一片死寂。

    老黄垂首不语,宁峨嵋攥紧刀柄却不敢抬眼,舒羞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无人应声。

    这是一盘死棋,

    一局无解的绝杀。

    自李淳罡亲手废去苏子安丹田那日起,

    所有退路,便已寸寸崩断。

    南宫仆射静立一旁,目光沉沉落在苏子安身上,心底微澜翻涌。

    她原以为自己够狠、够冷、够通透,可苏子安身后那股力量,仍叫她脊背发寒——

    至少十位天人境强者俯首听命,这等阵势,在整个天元大陆,已是执掌生死的至高权柄。

    北凉偏偏撞上了这把刀锋,

    亡国灭族,早已注定。

    没有天人敢为北凉出头,

    也没有一国敢为北凉开口。

    “杀了大魔王!”

    李淳罡突然厉喝,双目如炬盯向徐年,“北凉完了!我们都得死!既如此,留着苏子安,又有何用?”

    徐年心头一震,目光猛然刺向苏子安——

    杀他?

    真能斩断这场浩劫?

    杀了苏子安,大隋与大唐或会内乱四起,异族三国或会挣脱桎梏……

    可突厥女可汗、大元赵敏呢?

    她们皆是苏子安枕边人,若闻夫君横死,铁蹄必踏平凉州,血洗三千里。

    还有那些隐于山海之间的天人境——

    徐年不敢想,也不敢赌。

    哪怕只来两三人,单凭李淳罡一人,如何挡?

    李淳罡面色如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徐小子,苏子安的兵、他的将、他的爪牙,一个都不会放过北凉。留着他,纯属自欺。”

    “杀他,我们难逃一死;不杀,也是死路一条。横竖是死,不如先剁了他祭旗——总好过被别人抢了去,白送个便宜!”

    袁天罡与李星云浑身一僵,惊愕望向李淳罡。

    疯了,真是疯了!

    杀苏子安?

    这一刀下去,不是斩敌,是捅火药桶——苏子安的女人、旧部、追随者,顷刻间便会化作焚城烈焰。北凉百姓,怕是要尽数陪葬,连襁褓中的婴孩都难逃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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